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长乐夜未央
回答得不骄不躁,也不邀功。
总管赞赏的点点头。
“赏一个月的月钱。”
应玄渡发了话,从头到尾都没将视线从花苞上挪开半分。
一个月的月钱可不少,小奴才喜出望外,只是不等他叩头谢恩,总管已先一步使了个眼神,让他起身跟着走到了一旁候着去。
没了旁人看着,应玄渡直接上手扒拉郁黎的枝叶,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反复泼弄了两三回,他才确认这支从来不开花的莲花,竟吝啬的长了一个花苞。
他没得好气的眯了眯眼,抬手拍了拍花苞的尖尖:“别的花儿是恨不能开满了枝头争奇斗艳的,你倒好,寡人好水好肥的养着,长个花苞是独苗儿就算了,还藏得严严实实的。”
“是生怕叫人看了去?”
他语气平缓却不难听出嗔怪之意,好似将眼前这株莲花当做了活人。
郁黎原本还很郁闷呢,看着他这般神态,不知为何却是尝到了几丝酸涩。
方才……当年那个小皇子好像回来了呢……
如果只给他看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个屁!
谁让他开花,那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听听钦天监那老头儿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陛下,太后突然凤体欠佳,不明原因昏睡数日,边关连连传来急报,扬州亦有水患。”
“如此桩桩件件未免过于巧合,只怕是宫中有妖邪在作祟。”
“臣观御书房院中煞气最重,那莲花迟迟不开便是证据。”
郁黎瞪圆了眼,这些破事儿怎么就跟他扯上关系了呢?他不过是犹豫了两天,到了这老头的口中,就成了妖邪作祟的铁证了。
他不免心中庆幸,还好他没有脑子一热就开了花儿,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异样,只怕今日就不是被拿去当铁证,而是成邪祟了。
郁黎后怕不已的抱紧了自己,原本动摇的心思变得无比坚定。
“一派胡言!”
应玄渡是个不信神佛的,若非钦天监留着还有用,早在上位之时便废了,何至于让他们在这搬弄是非?
他半阖眼睑,不怒自威:“若真像你所说有邪祟作怪,寡人日日出入御书房与明承殿,那怎的不见它来害寡人?”
就是就是,一派胡言!
窗外支着耳朵偷听的郁黎十分认同点头,这皇宫里有没有邪祟他还能不知道?要是有,他也不至于无聊到快憋坏了。
书房内钦天监监正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声喊着陛下喜怒,陛下慎言。
应玄渡冷笑一声:“这边关连年战事何时消停过?扬州虽有水患却也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只需好生治水便可。至于太后一病不起不见好,那是太医院那群废物无用,三天之内若是还治不好,那留着亦是无用,都杀了便是。”
一番话语逼得钦天监监正冷汗淋漓,生怕自己说错了一个字就连累一群人丢了性命。
他心中叫苦,怎的就他倒霉让太后叫来办事了呢?母子相争,倒是苦了他这个夹在太后与陛下中间的,那是左右为难,稍有不慎就得掉了脑袋。
应玄渡又怎会不清楚背地里的那些阴私手段,只是主谋是他的生母太后,他便是发作清算也只能杀了这个钦天监监正。
于太后而言毫无损伤,自己还得落得个暴虐无道的骂名,百害无一利,倒不如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他倒要看看,他的好母亲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应玄渡忽而转变了态度,哼笑一声:“爱卿口口声声说是邪祟作怪,只要你将那邪祟揪出来,让寡人亲手斩于剑下,那寡人就信你邪祟一说,不治你的罪。”
钦天监监正没想到最后竟峰回路转,心中狂喜之余掺杂着几分后怕,面上却表现的极为冷静克制。
他毕恭毕敬叩谢:“臣定不辱圣命,将那邪祟揪出以除后患!”
应玄渡摆摆手,说了一句乏了,便将监正打发走了。
窗外,听了全程的郁黎傻眼了。
他可以肯定宫中没有邪祟,但有他这只莲花精啊!
万一那个监正真有本事把他揪出来,还把他当成了邪祟,那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郁黎气得牙痒痒,顿时觉得应玄渡的面目狰狞惹人厌烦了起来。
坏人!都要置他于死地了,还想看他开的花?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当天夜里,就寝前习惯性看了莲花才走的应玄渡发现这小莲花莲叶微微卷了边,叶面黯淡无光,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他并未多想,只是以为是侍候莲花的宫人躲懒怠慢了,让总管去敲打一番并罚了半个月的月钱便就此掀过。
应玄渡回到寝宫就更衣就寝睡下了,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一个看不清容貌的迷糊身影张牙舞爪的朝他扑来,抱着他手臂又撕又咬,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骂什么。
身为天子,即使是在梦中,被人如此冒犯损伤龙体他也该是震怒的,只是不知为何,那模糊的身影并未让他生出半分的怒意和厌烦,反倒有着几分熟稔和亲切 ,可爱得紧。
人影咬了他半天,除了给他手臂糊了一层口水和几排浅浅的牙印以外,伤害度为零。
他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对方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好笑的问:“你是何人?寡人何曾欺负过你,为何对寡人又咬又骂的?”
啃着他手腕的人影顿了顿,突然惊慌失措的跳了开去,指着他你你你了半晌,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扭头就跑,活像身后有恶鬼追撵似的。
应玄渡瞧着又好气又好笑,悠悠转醒时,心中萦绕着一股怅然若失。
所以,他到底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宝宝还只是一团虚无缥缈的灵体,他能有什么伤害力呢
第3章
当郁黎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脱离莲花本体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找应玄渡算账。
他潜入寝室时应玄渡已经睡着了,当时就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啊。
郁黎本来想给他两拳算了,结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穿过了应玄渡的胸膛。
他并不气馁,拳打不成那就脚踢,最后全都无功而返,造成了零点伤害。
郁黎瞪着应玄渡气得牙痒痒,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只是个虚无缥缈的灵体,碰不着也摸不到旁人半分,自然也就伤不到人。
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他不甘心,想着就算揍不了应玄渡一顿,啃他也要啃对方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这么想着郁黎就去做了,扑上去抱着应玄渡右手,撸起衣袖就是一通乱啃,也不管啃没啃到,一边啃一边嘀嘀咕咕的骂。
郁黎脑补着那暴君被他咬得痛哭求饶的画面,啃得那叫一个畅快。
这时耳边突然一声低沉悦耳的轻笑,紧接着便听到十分耳熟的嗓音在他耳膜边炸响。
“你是何人?寡人何曾欺负过你,为何对寡人又咬又骂的?”
一连两个问题将郁黎问懵了。
他猛然抬头,与应玄渡那双深邃漆黑,充满探究好奇和戏谑意味的双眸对视上。
“你你你……”
你不是睡着了吗!什么时候醒的!
郁黎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到底是什么情况了,转身撒丫子就跑,生怕跑慢了会被应玄渡抓回去严刑拷打。
他无头苍蝇一样冲出了寝殿门,一抬眼却发现自己冲出的是应玄渡的身体,而应玄渡依旧在沉睡,根本就没有醒来。
郁黎这才察觉不对劲来。
难道他刚刚不小心跑进了应玄渡的梦里去了?
他什么时候学会入梦的本事了?
会被发现的恐惧感褪去,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探究欲反而占据了上风。
郁黎兴致勃勃的想要再试一次,但一想到那双吓人的双眼,还是胆怯的抖了抖。
算了算了,暴君生气的时候可吓莲花精了,他还是别作死的好。
郁黎悻悻的飘回了本体里,想到自己今天好歹骂了那暴君一顿,也算是报了仇了,没多久就美滋滋的睡了过去。
一人一莲花谁都没把这晚的事情放在心上,郁黎是觉得已经报了仇不能再斤斤计较,而应玄渡只当是一场幻梦。
再说另一头,自从拿到了应玄渡的口谕后,钦天监监正便日日背着个桃木剑托着一个罗盘,带着钦天监的人,大张旗鼓的在满皇宫里找邪祟。
应玄渡在位这三年励精图治,从不曾懈怠过一日,中宫后位一直悬空,后宫之中更是连个妃嫔都没有,那些大臣没少上谏让其广开后宫绵延子嗣,偏偏应玄渡一概不应允。
若是有哪个言官敢不要命死谏的,他便由着对方撞了大殿柱子,没死的就让太医治好,死了直接送回家去发丧。
便是太后,他的亲身生母也说不动他半句。
如此手段,更是给他暴君昏君的骂名更添了几分辉煌。
所以直到现在,应玄渡身边连一个妃子都没有也就罢了,连泄.欲的婢女都没有,清心寡欲得好似那出了家的得道高僧。
后宫悬空,自然就没那么多避讳了,由着监正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郁黎自从能脱离本体后就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喜欢满皇城晃悠溜达。仗着没人看到自己到处吃瓜看戏,有时还会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应玄渡身后,溜溜达达的跟着他一起上朝。
不过跟着去看上朝的次数并不多,因为朝会实在太过枯燥无味,他根本就听不懂,还不如去看那些奴才下人明嘲暗讽打架拌嘴来得快乐。
奉命抓邪祟的钦天监众人他也曾偶遇过,郁黎是避之不及的,每次远远看到了人,就像见了猫的小耗子,一溜烟的跑出一里地去,就怕被逮着了。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虽然要躲着钦天监那些小老头,但郁黎也借着邪祟的由头,理直气壮的支棱着那支花苞就是不开花。
反正监正那小老头可说了,是有邪祟作怪,他的才不开花的。
这邪祟可还没抓着呢,他也不急着开花。
郁黎的小日子是过得十分舒心,整个皇宫几乎都让他逛了遍,只有一个地方他不愿去,那就是太后的东宁宫。
太后还是德妃的时候郁黎见过她好几回,他对太后的印象非常的差。
太后虽为应玄渡的生母,但对这个大儿子却非常的不好,从小就异常的苛刻,事事都要求他做到完美,稍有一点不满便是非打即骂,与其说是母子,倒是更像仇人。
反观对她的小儿子雍王却是疼到了骨子里,只要是雍王想要的,那必然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郁黎至今也没想通,同样是她亲生的孩子,为何差距就这么大呢?
除了觉得太后是个坏人以外,郁黎还很讨厌她身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