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旅店里没什么人。


    虽然开在雾隐的繁华地段，但这旅店的选址可谓异常刁钻，不转十几个弯根本找不到，客人自然也是寥寥无几；不过想到整家店的人都被宇智波带土控制了，这里也算是真水影大人的安乐小窝，宇智波带土肯定不乐意人多眼杂的，搞不好周围那一圈丧葬用品店和鱼店是故意的。


    开在这种地方的旅店能不冷清吗？ ！


    宇智波星川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跟着前面的少年走到楼下，全程愣是没见到第三个人，以至于他问：“店里的其他人呢？”


    少年往窗外看去，敷衍地解释了：“过节。”


    除了宇智波带土，这店里还可能有三个人真正的大老板、旅店表面上的店老板，店老板的儿子。


    宇智波星川想了想，大老板说的估计是宇智波斑，又或者宇智波斑的手下，所以这小孩是……老板的儿子嘛！


    他往窗外看去，今天水之国的夜晚尤其热闹，嘈杂喧闹的声音透过窗户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外面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就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节日特有的火热氛围。当然，这热闹属于水之国，属于生活在这里的人，宇智波星川看了一会儿，连隔着一条街的人在喊什么都没听清，水之国的文化对他来说犹如隔海的天书，待会只要有人来问他今天是什么节日，他答不上来，就可以被当成潜入的间谍抓走了。


    ……说起来，今天是什么节日来着？他好像在木叶的课本上学过，但那实在是过了太久，而且他只上了大半年的学，要不是自己有点本事而且爱看书，现在真的是小学跳级文盲。


    “这是什么节日？”他回头，问那个少年。


    少年正打算给他做点吃的，刚挽起袖子，闻言回头：“海灯祭典，你不知道？”那语气很是疑惑。


    嗯，啊……


    没什么印象了。


    宇智波星川叹气，毕竟他从七岁开始就满脑子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了，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没时间了解，有点时间都用来看他和宇智波斑共创的本人被穿越同人大作了。


    他说：“我住的比较偏，也没怎么上过学。”


    那少年说：“那你们那地方的教育水平堪忧。”


    宇智波星川说也不是啦，其实是战争的问题，如果没打起来，我应该在好好上学，等毕业了撒手不管，当个文学家吧。


    对，去写一本叫《穿越成宇智波星川的我其实是大筒木聊天室》的书，一定会有人看的：）。


    店里的少年看了他几秒，说那确实是远大的理想。


    旅店的厨房没开灯，店主的儿子好像也看得清一样，就摸黑三下五除二做了简单的晚餐，扔到宇智波星川面前，说厨子不在，随便吃点什么。


    有多简单呢，宇智波星川看完后，本来想自己再去做点的，但看对方一副“我都做了你为什么不吃”的理所当然表情，他还是没有那么做。毕竟饭里没下毒，他已经尝了，是真的。假的也没关系，他们宇智波一族体质很好的（安详的笑）。


    至于味道……反正兵粮丸都吃的下去，一样的。


    “你想出去？”


    就在宇智波星川再次看向外面的时候，店里的少年说话了。


    灯影打在十五岁少年的脸上，一头乱翘又极为坚硬的头发好像一团到处长刺的海胆。他扫了一眼外面，对宇智波星川说想玩就去玩。


    “不啦，”宇智波星川回答，“我等我哥回来。”


    万一宇智波带土回来没看到他，指不定要干什么，他对他哥的精神状态一点信心都没有，从木叶来雾隐的路上宇智波带土就时不时忽然冷下脸来，对他说“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有一次还差点跟他打起来，幸好卡卡西在。


    他打了个哈欠。


    虽然刚睡醒，身体也莫名其妙好得七七八八了兴许不是莫名其妙，只是他现在身体里的千手柱间插件装得太多，以至于恢复力大up，甚至到了0.5柱的程度。


    据知名千手柱间研究专家二代火影说，他大哥只要受的不是致命伤，睡一觉醒了保准活蹦乱跳，还能再跟你宇智波斑大战八百回合，宇智波斑都快被这春风吹又生一样的恢复力给气死了，幸好宇智波斑死得早……二代说到这里顿了顿，改口说宇智波斑离开木叶比较早，然后便没了言语。


    不过，宇智波带土说宇智波斑复活了，而且就在水之国宇智波星川托着脸，一边看外面的热闹，一边想：宇智波斑现在在哪呢？难道正在大搞改革试点，准备改变这个腐朽的忍界？


    店里的少年看他。


    “你哥在外面疯玩，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我负责照顾你。”少年语气熟稔，像是跟宇智波带土很熟，他把一件外衣扔给宇智波星川，说，“跟上。”


    他们前后脚出了旅店。


    一出门，拐出那几个回环曲折的小巷，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海风咸咸吹去，不远处的海面上已经满是星星点点的灯火，而近下的街道上也满是火树银花，熙熙攘攘的人群与灯烛穿插，三味线和老旧的和歌慢悠悠地从街道深处传出来，又被沸腾一般的人声淹没，端的是一派花天锦地、异彩纷呈的景象。


    宇智波星川披着一件大外衣，看来看去总觉得有点像他们宇智波一族的衣服，但上面也没绣个红白乒乓球拍，好在衣服上有残留的气息，谁穿过还是很明显的大概是宇智波带土的，他就把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


    那个少年在前面走，步调很稳，很悠闲，他用慢悠悠的语调跟宇智波星川讲水之国的节日、习俗，像个无所事事只爱讲故事的闲人，又可能是在给只上了大半年学的小孩补历史课，讲着讲着也真讲到了历史故事，顺便把前两任水影干过的蠢事又拉出来鞭策一番，用词毫不留情。


    宇智波星川：我真不是来听历史评书的。


    店里的少年在他停步的一瞬间就回头，好像在问有什么事。那漆黑的眼瞳在烟花与灯火的暗夜里，莫名多了几分压迫力。


    宇智波星川：……但话又说回来，有免费导游我还挑什么，他都免费了，还能害我吗？ （能的朋友，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你好像对历史很了解。”宇智波星川续了一下话题。


    “多读书。”少年看他一眼。


    宇智波星川：“……”其实他真不是文盲他只是没那么了解忍界的历史，现在让他吟诗作对他都能当场写两首诗出来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忍界人的口味了，当然他其实不是搞文学的，他是学物理的，穿越前一直在研究空间物理学，但很可惜在这个世界，物理已经死了！


    他上辈子学的东西不但没有用处还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大的阻碍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穿越者吗？


    宇智波星川在心里跺脚，还没等阿修罗说话，他就说：你不准笑！


    阿修罗：我本来有话想对你说……


    宇智波星川在意识空间里大喊：你不准说！


    然后他就气呼呼地退出了意识空间，继续看外面灯火辉煌的热闹场景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话题还在继续，店里的少年看他沉默太久，脾气很好地重复了一遍：“多读书会有用的。”


    宇智波星川想，宇智波带土店里打杂的小哥好是好，问题在于人太好了，这种事都要管。他叹气，说我有在读书啊，有在学东西，只是没上学而已。


    少年问他在读什么，《忍界通史》、《大国政治概论》还是《五大国经济与数学理论》。


    宇智波星川正走神呢，随口回答：“最近在看《穿越成宇智波斑的我其实是女神的儿子》。”


    店里的少年：“……”


    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星川：“等等那是意外，我在看忍界物理学基础！没有那本书的事真的没有！等等，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文盲啊！”


    怎么回事，他刚才嘴瓢的时候甚至从这人脸上看到了宇智波带土的表情，所以这不会是宇智波带土不想用原皮跟他逛街，开了个小号陪他玩的吧？ ！


    他们一前一后跑过街道，前面的少年明明是在走，速度却很快，宇智波星川在人群里差点跟丢，幸好他感知力很好，始终能锁定方向。


    最后他追到在一家店前，看那个炸毛少年从店主手里接过纸袋，转身把鱼糕放在了他手里。


    “吃吗？”少年只是问一下，东西已经塞给他了。


    “可以吗？”宇智波星川问。


    “大人给你的东西就拿着。”少年不容置疑地说。


    几分钟后他们逆着人群往前，宇智波星川啃啃鱼糕，再啃啃，总觉得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这个东西一会儿甜一会儿咸，好像甜党和咸党大打出手然后同归于尽，一并死在了他手里的纸袋里。


    他抬头，刚想问这到底买了什么，就看到一个像是宇智波带土、戴着护目镜的身影穿过人群，又在下一秒消失了。


    走在前面的炸毛少年也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我哥了。”


    “他不在这。”


    “哦……”


    宇智波星川想，那他只能是看错了，毕竟他眼睛虽然好了，但这场景依旧晃得他眼花，差点就要流眼泪了。


    对了，他在木叶流眼泪的时候，应该没几个人看到吧？一开始跟初代打架，后面去了火影楼，应该没人注意到才对。


    他们在海边点了一盏灯。


    宇智波星川说不了，他没有可以思念的人，就算有，也不是这样就能见到的，他跟那些人隔着千山万水，几乎没有能再次见面的可能。


    他蹲下来，看正在拨弄一盏灯的少年，发觉少年的神情现在看起来尤为温和。


    不等他说话，少年就开口了：“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盏灯是给他的吗？”


    “不，这是给我弟弟的。”少年站起来，说，“他死了，死在战场上。”


    他遥遥看向远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宇智波星川说如果没有战争就好了。


    少年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没有如果。”


    夜色已深，人群渐渐散去，风也变得冷了些。他们从一场盛大而热闹的祭典路过，沿途买了所有能吃的能玩的东西，宇智波星川还没说话呢，那少年就说没事，反正花的是带土赚的钱。


    于是宇智波星川抱着一堆东西往回走，问那个少年：“你跟带土哥很熟？”


    少年懒散回答：“很熟，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宇智波星川又问：“你刚才说，我很像你认识的一个人。我能知道他是谁吗？”


    炸毛少年想了想，语调轻慢又带着几分笑意地说：“一个作家。”


    作家？


    好吧……是够普通的。在水之国雾隐村犄角旮旯里的一个普通少年，和一个跟他很像的作家朋友，怎么听都像是正常人会有的人生经历。


    宇智波星川又想，打住，能和宇智波带土混的人会有多正常，更不用说被写轮眼幻术控制的人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店里的少年说他认识的那位作家是个性格很恶劣的人，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足以让他想找个机会把人扔出门外；宇智波星川说你确定那个人跟我很像吗，少年说性格不像，只是长得像而已。


    宇智波星川头脑风暴了一会儿。


    他的长相虽然说不上特立独行，但跟他长得像的人还真不多，宇智波一族少有长得像他这么有攻击性的……非要说的话，他爸……算一个……


    等等，难道未来的他把记忆和手稿给了宇智波斑，然后宇智波斑顺蔓摸瓜把稿子给了他爸宇智波昭一，最后出版那本书的人是他爸？ ！


    不然为什么第二卷是在土之国发售的啊？ ！


    宇智波星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性格恶劣让人恼火这点，他爸也……也能完美符合，毕竟每次他爸回家都是一场大战，有一次宇智波昭一甚至整了个大活儿被一直睡大觉的大长老追着打，可谓惊世奇才。


    不知道他爸什么时候回去，现在他们全家天各一方，他在水之国，老爸在土之国，妈妈在雷之国战线，离火哥还在火之国，至于姥爷，不知道……


    等一下。


    宇智波星川忽然停住，因为他在看向一家居酒屋的时候，看到了居酒屋的暖帘后，有一对很眼熟的长短刀。


    那对刀挂在一个浪人剑客身上，而那个正在喝酒的浪人正是……


    千手太一。


    千手太一回头，就看到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珊瑚的儿子，木叶的小孩站在不远处。小孩没带武器，看起来不像是潜入雾隐，怀里甚至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玩的？伪装任务吧。


    千手太一深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