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秋局,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贺秦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她们服用的是氰化类毒药,发作速度太快。是我们疏忽了,没注意到她们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一瓶。”


    “秋局,关于……”陈涧民刚想开口。


    “那个瑜静暂时先别提。”秋局打断他的话,语气凝重,“她目前还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暂时被扣在局里。当年出事之后,她的社会身份已经被封存,等后续调查清楚了,再做安排。”


    秋局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凌厉如刀:“你们就没什么要补充的?一个个遇到事就装糊涂!短短两周,嫌疑人没抓到,受害者倒接二连三冒出来!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们警方办事不力!”


    巩彪低着头,指尖攥得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不是说安排了卧底进去?把视频调出来,我看看。”秋局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视频还没弄好,中间数据出了点问题,估计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复。”有人小声回应。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陈涧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僵局:“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恐怕是背后的人早有预谋,环环相扣。从蔡佳的事扩散开来,先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游行组织,调查中又接连冒出其他线索。依我看,他们是想隐藏什么。之前那三个瘾君子,体内的毒品结构和市面上常见的不一样,说不定他们正在研发新型毒品。”


    “有这个可能。”邱邬见气氛稍有缓和,连忙接话,“现在市面上的一代、二代毒品已经基本固定,他们要想快速扩张业务,只能另辟蹊径研发新品。但在老配方基础上创新,看着简单,实操难度极大,稍有偏差,出来的产物就完全不对。”


    “蔡佳手机里导出来的东西,基本都和这个游行组织有关。”陈涧民继续说道,“这个组织还在一个流动网站上发过杀戮视频,大概率是国外的暗网。另外,孙亚手里掌握着一套裸贷放款渠道,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只是我们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父母为什么会突然携带炸药闯警局,他们的行为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秋局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原先按你们的思路成立专案组,本以为没问题。可这么短时间内出了这么多条人命,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核查。”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贺秦没了回家的心思,打算收拾东西去宿舍凑合一晚。


    “又要去医院看人?”贺秦看着陈涧民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除了工作就是去看他,别告诉我,你们俩真有那种关系。”


    “是又怎么样?”陈涧民叼着烟,脚步没停。市局凌晨的风格外烈,刮在脸上生疼,吹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你可得想好了,怎么跟你那两位交代。”贺秦跟了上去,“你们这种身份的人,普通的男女之情都够麻烦了,要是真打算发展那种关系,就不怕后续连累到他?”


    陈涧民沉默了片刻,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转身走向停车位。


    贺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了然这是动了真格了,说不定真打算先斩后奏。


    医院里,于黎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吉戈今晚匪夷所思的行为。冥冥之中,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只是猜不透吉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后续的行动赌错了,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咔哒


    门锁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于黎飞快闭上眼睛,假装熟睡。陈涧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


    确认他“睡着”后,陈涧民才慢慢拿起角落的折叠床,尽量放轻动作掰开,铺在地上。可他刚躺上去,于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么晚了还过来。”


    “来陪你,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出事。”陈涧民的声音放得很柔。


    “我能出什么事?”于黎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你放心,他没在这里放窃听器。不过他来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暴露了。”


    陈涧民猛地从折叠床上弹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因为那个男人吉戈认识他。”于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他很可能已经跟吉戈说了我是卧底,或者至少是怀疑我了。现在什么可能性都有。等我回去,要是出了任何问题,你记住,直接否认我和你的关系。”


    “我不会让你的行动失败的。”陈涧民蹲在床边,目光坚定,“等你结束这一切,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吧。”


    于黎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以为你只是跟我闹着玩。见父母这种事,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从小到大就没跟父母接触过,是被舅舅养大的,不太擅长跟长辈打交道。”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久到于黎都泛起了困意。他实在熬不住了,偏过头看向睡在地上的人。陈涧民背对着他,于黎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翌日清晨,阮母在去学校给阮阳办休学手续的路上,撞见了钟俊。


    钟俊被家人送过来,脸上满是郁色,在门卫室登记时,也看见了阮阳的母亲。


    “别跟那个女人走太近。”钟母瞥了眼阮母,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家情况太复杂,少来往为妙。”她最看不惯这种爱献殷勤的人,尤其是出了这么多事后,对学校里的某些人更是没了好印象。


    “你直接进去,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钟俊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听母亲这么说,只能低下头戴上口罩,径直从阮母身边走过。


    阮母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摊上了这么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她在门卫室登记好后,连忙追了上去:“钟俊同学是吧?我是阮阳的家长,之前在学校活动上见过的。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钟俊脚步没停,一个劲地往前走,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阮母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也来了气,可碍于自己是学生家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作罢。


    另一边,简徽一大早就得赶去实验室。自从昨天晚上过后,许元元就彻底不回宿舍了,原先的四人寝,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


    来到实验室,她才发现四周的气氛不对劲身边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简徽是谁?”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我……老师,怎么了?”简徽连忙上前。


    导师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没看群公告吗?你们这边的实验暂时暂停,课程也停了。等后续上面发通知下来,再安排你们补课。”


    简徽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最近的事情闹得太大,学校是想压下风气,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第120章


    “好的老师, 我现在就回去。”


    简徽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停课通知刺得她眼睛发疼,满心都是不解与茫然。她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前走,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路面,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简徽……?”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母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了她毕竟之前在学校活动上见过几面。简徽听见呼喊, 转过身便看见阮阳的母亲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阿姨, 您怎么来学校了?”简徽连忙走上前, 语气带着关切,“是阮阳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这孩子受了太大惊吓, 我来给她办休学,带她回去好好调养一阵子。”阮母叹了口气, 目光落在简徽脸上,见她眉眼干净,不像是沾染过那些腌事的样子,便多叮嘱了一句,“你们学校最近出的事也够多了,你自己在学校也要注意安全, 凡事多留个心眼。”


    简徽闻言,嘴唇动了动, 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谢谢阿姨关心, 那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先走了。”


    她转身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在了女生宿舍楼下。简徽平时习惯走路看手机,压根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直到撞进一片阴影里,才猛地抬头竟是钟俊。


    “你神经病啊?在这里挡着干什么?”简徽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蔡佳,是你们杀的。”钟俊的声音低沉沙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简徽只觉得荒谬,懒得跟他纠缠,侧身就想绕过去。让她意外的是,这一次钟俊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发疯似的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补了一句:“你吸毒了……”


    “你全家才吸毒!”简徽猛地回头,气得脸色涨红,“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宿舍楼,直到回到宿舍,“砰”地一声甩上门,胸腔里的怒火还没平息。可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浑身开始哆哆嗦嗦,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巨大的焦虑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包裹,和昨天的症状一模一样。


    昨天她本想把那瓶有问题的水送去化验,结果半路就发现样本不见了。现在看来,问题大概率出在宿舍的水上可这些水都是学校统一配送的,送来时包装完好,谁会这么精准地在里面下药?


    简徽越想越怕,连忙掏出手机给许元元打电话。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对面始终无人接听。一连打了三个,都是同样的结果。


    而此时的许元元,正坐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里,对面坐着的正是蔡伊。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提醒,脸色一阵发白。蔡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敢接你舍友的电话?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不用我多说吧?不过你那些东西,是谁给你的?难不成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许元元抿紧嘴唇,脸色难看如土,那副吃了瘪的样子,让蔡伊瞬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倒是进一步缩小了排查范围。能接触到这类化学药剂,还能悄无声息地让许元元下手,多半是学校里化学相关的教授或老师。


    “你也够狠的。”蔡伊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毫不犹豫地给舍友下药,就不怕东窗事发,毁了自己的前途?”


    许元元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本来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把她们拉下水。阮阳已经快成了瘾君子,简徽那个蠢货虽然神经大条,但也是最难搞的一个。”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查你姐姐的死因吗?”许元元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挑衅,“问这么多干什么?难不成想离间我们?我告诉你,我们三个本来就没什么深交,我只要保全自己,拿到推荐信去读高校,照样能有璀璨的未来。”


    她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背后有人兜底,根本不怕蔡伊能掀起什么风浪。


    “所以,你承认是你们害死了我姐姐?”蔡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我们害死的又怎么样?”许元元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道,“你有本事现在就去举报我们啊!就算你举报了,我们也不会有事,反而会让你吃力不讨好。更何况,我看你现在的样子,比你那个死姐姐有本事多了,难道你还想守着那些所谓的正义,过一辈子穷酸日子?”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刺耳。蔡伊速度快得惊人,抬手就给了许元元一个耳光,眼神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谁允许你这么说我姐姐的?你在舍友水里下毒,现在她们多半已经染上毒瘾,这事要是败露,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你他妈敢打我!”许元元捂着脸,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你和你那个贱姐姐一样,迟早都会下地狱!”


    蔡伊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那还真是抱歉,要是你的脑子能斗得过我,我倒很期待你让我下地狱的那一天。”


    许元元看着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总觉得蔡伊还有后手没说。她定了定神,试探着问:“既然你都知道我做的事,想必也差最后一点证据了。但简徽和阮阳都已经染上毒瘾,只要去化验就能证实,你为什么还能容得下我?难不成……你想拉我入伙?”


    “当然不是。”蔡伊抬眼,目光锐利如鹰,“我让人调查过,你的那个教授,十有八九参与了贩毒。我现在需要的是他,而不是你。更何况,你刚才也说了,你能拿到推荐信,能给你这份保障的,也就只有他了。”


    “不行!”许元元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喊道,“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顺利读博,你不能毁了我的前途!我绝对不能失败!”


    她已经没有耐心再聊下去,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让她窒息的对话。


    “我希望这件事只有你知道。”许元元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你姐姐的死,要是最后警方查出来了,我认栽。如果没查出来,我希望你能既往不咎,放过我。”


    蔡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直到许元元起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咖啡馆门口,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恨意:“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们?我会让你们为我姐姐的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助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低声汇报道:“老大,昨天晚上那三十个人,全部死亡。”


    蔡伊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示意她继续说。


    “不过统计数据有误,实际上还有两个人活着。”助手的声音压得更低,“其中一个,目前来看,应该是警方的卧底。”


    “不用管他们。”蔡伊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那三十个人本来就不够机灵,留着也没用。以后但凡六十岁以上的,都不要再吸纳进来,尽量找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六十岁以上的人体内□□,存活率太低。过段时间,抽一批人偷渡去缅甸,年龄必须控制在三十岁以内。”


    “可是老大,我们现在人手已经严重不足了。”助手面露难色,“上次出事之后,虎门的人就只剩下两百人不到,后来又销毁了一批有问题的货,再加上昨天晚上的损耗,现在能调动的人不足一百五十个。从里面抽二十个,会不会太冒险了?”


    “就从这一百五十人里抽。”蔡伊的语气不容置疑,“分两批走,找水性好的,我们走河渡的方式偷渡。干完这一票,我们就收手。到时候我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你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稳过日子。”


    她当初经营这一切,本是为了攒够钱就抽身,过普通人的生活。可现在,姐姐死了,唯一的母亲也不在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孤苦无依,活着早已没了意义。


    “我们真的要彻底不干了吗?”助手有些不舍,“我们已经做了这么久,根基稳固,成效显著。要是就这么放弃,剩下的那些人,该何去何从?”


    “这些我不管了。”蔡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语气冷得像冰,“以前都是我姐在管,现在她不在了,我没什么可管的必要。到时候给她们分一笔钱,让她们自己出去讨生活人活在这世上,总不能一辈子靠别人。别把那点虚无缥缈的信仰当回事,不值钱。”


    她早就想好了,等这一票干完,就跟着偷渡的人去缅甸。留在国内,姐姐的仇没报完,自己也迟早被吉仁那伙人吞并,倒不如去那边当个黑户,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唉,好的老大,我现在就去安排。”助手叹了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蔡伊一个人,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默默打开相册。屏幕上是姐妹俩多年前的合照,那时她们还穿着校服,笑得眉眼弯弯,形影不离。可为什么,姐姐最后要那么决绝地背叛自己。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所有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蔡佳一定是发现了组织在做毒品交易,她骨子里那股极强的社会责任感,让她没办法袖手旁观。可惜啊,蔡佳参与组织时,也间接沾了毒品交易的边,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便索性埋伏在里面当卧底,悄悄收集了一沓又一沓证据。


    现如今,那些证据的u盘就藏在她身上,外面的人一概不知。这是她唯一的保命符,只要吉仁不过河拆桥,到了缅甸,她带着人手和证据,起码还能混得一席之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另一边,阮阳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她怕房间里埋伏着便衣,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所有光线都挡在外面,自己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阮母回到家,把煮好的饭菜放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阳阳,妈煮了饭,你自己出来吃。今天感觉怎么样?要是还行,咱们就不去戒毒所了。休学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没人能打扰你,你安心调养。”


    可等了两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阮母心里一紧,不由得皱起眉头,用力敲了敲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阮阳?!”


    房间里,阮阳躺在床上,四肢发麻抽搐,浑身冷汗淋漓。对毒品的渴望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几乎要盖过所有理智。每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死死咬着被子,直到尝到布料的腥甜,才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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