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吉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着镜头笑了笑:“于黎,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不跟你聊了。明天你早点回来,我们再详细商量。”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黎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吉戈肯定是故意让他听到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洗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于黎,你在里面吗?”是陈涧民的声音。
于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关掉水龙头,擦干脸,打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这么久?”陈涧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于黎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就是有点渴,喝了点水。”
他说着,就准备回床上睡觉。
可就在他经过陈涧民身边的时候,陈涧民突然伸手,将他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于黎,”陈涧民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别再瞒着我了。”
于黎的身体一僵,心里暗道不好。
“我知道你今晚肯定有心事,”陈涧民继续说道,“你手机里的内容,我虽然没看到,但我能感觉到,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他盯着他的眼神,说:“你是不是打算连夜回去?”
于黎沉默了。他知道,既然陈涧民已经察觉到了,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于黎刚想开口,就被陈涧民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陈涧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说着,突然拿起于黎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了屏幕。
于黎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涧民拿着手机,仔细地翻看着里面的内容。当他看到那些视频和信息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他们抓了谢祥?”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想偷渡到缅甸?”
于黎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涧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于黎,”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于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瞒不住了。
“卧底暴露你就要回去?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
陈涧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说:“难不成你还妄图把他救出来?我看了他身上的伤和流血量,他十有八九是撑不回来了。于黎,你平日里的冷静呢?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开始犯浑?就算你回去,也不可能救得了他!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我现在要保证的,就是让你活着。”
于黎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放弃了挣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当然知道救不回他……但他手上的证据链,我必须拿到。万一他死了,你知道吗?他卧底了五年,整整五年!如果他没把证据传出来,那他这五年就白白浪费了。”
陈涧民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妥协:“我不管你,反正我说什么也管不住你,但我跟你说好了,如果你回去还是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拼命,到时候你再躺进医院,我就对你采取强制扣留措施。”
“嗯……”于黎轻应了声,没有反驳。
陈涧民把他全副武装好,帽子、口罩、墨镜,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不多时两人走进电梯,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陈涧民一直紧紧握着于黎的手,生怕这人突然消失了似的。
“你的脚还受伤了,活动不方便。回去之后千万不要盲目行事,能跑就跑,不要逗留。”陈涧民反复叮嘱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于黎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白痴,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吉戈目前对我没有太大的威胁。”
两人来到车边,陈涧民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于黎扶上车,确认他坐好后,才绕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待会直接走高速。”于黎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低声说道。
“嗯。”陈涧民应了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
于黎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懒洋洋的睡着,陈涧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趁着夜色,谢天宇费劲巴拉的把孙亚带到了一处偏僻的村子。车子停在一间破旧的屋子前,谢天宇下车,从角落里拿起一块砖头,从砖头下面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孙亚被反绑着双手,坐在车后座上,他一天没吃东西,又惊又怕,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摸黑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心里一阵发慌。
“人怎么可以这么贪心?”孙亚有气无力地说,“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把我带出城了吧。反正你现在绑架我也没什么用,我怕到头来会害了你。你要知道,我的身份不简单,我是家里的独生子,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你为了这么点钱把命搭进去,值得吗?如果你想要20万,我今天就可以转给你,甚至可以给你现金。”
谢天宇打开车门,一把将孙亚拽了下来,冷笑着说:“少废话,跟我进去。”
孙亚踉跄着跟着他走进屋子,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谢天宇把他推到墙角,用绳子把他绑在一根柱子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样?”谢天宇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黑暗中缭绕,“等拿到钱,我自然会放了你。”
……
第108章
“呃……?”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热的海, 于黎被车身轻微的震动晃醒时,窗外已经是陈涧民家楼下那片熟悉的、被凌晨薄雾浸透的寂静。
他动了动,下一秒就感觉到浑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怎么回你家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陈涧民没立刻回答, 只是倾过身,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他身侧的安全带扣。
生气了?
于黎看着他这副模样,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只朝他伸出手:“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情绪写在脸上。”
他的目光在陈涧民紧绷的侧脸上流连, 语气带着点戏谑的笃定,“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 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啊……心里面早就把我当成私人物品,恨不得立刻捆回家藏起来,对吧?”
陈涧民沉默地握住他伸出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他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 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随即用外套将他的头脸严严实实地盖住,只留下呼吸的缝隙。
“如果我真把你捆回家, ”他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愿意跟我走吗?毕竟,我可不想背上非法监禁的罪名。”
凌晨的风总归是有点冷的, 于黎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像是被风吹散了:“夜晚风声太大,现在都凌晨五点了……我有些听不见你说什么……”
陈涧民的心沉了沉,以为这就是他的答案,准备抱着人上楼。却没料到,下一秒,有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无比清晰地撞进了他的耳朵里。
“愿意。”
……
等上了楼,陈涧民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自己才像偷到了糖的孩子一样,带着点满足的笑意,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呼吸间都是属于对方的、清冽又干净的气息。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临近中午时分,于黎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他动了动,身上那些伤口依旧传来隐隐的、细密的疼痛。
“醒了?”
于黎侧过头,看到陈涧民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见他醒来,立刻放下手机凑过来,伸手想扶他,“我把你抱起来吧,不然待会儿伤口又该裂开了。早上我看过,情况还算稳定。”
他说着,又补充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还有我们单位发的几罐速食粥,你看想吃哪个?”
于黎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慢悠悠地开口:“是不是还有牛奶?”
陈涧民动作一顿,看着他了然的眼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有。”
于黎没让他抱,只是借着他递过来的手,咬牙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撑着床,奋力坐起身。
“单位发的东西,永远都是那老三样,”他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颈,一边随口抱怨,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基本上是人走了,那些东西还能在仓库里放个三年五载。对了,我之前落在你这儿的衣服,还在吗?”
“在,我给你收进衣柜里了。”陈涧民说着,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左右翻找了一通,明明记得就放在这个格子里,怎么这会儿找起来却不见了?
“是那件条纹外套,”于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牙刷在口腔里摩擦的声音,含糊不清的,“黑白配色的那件。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陈涧民终于在一堆衣服下面找到了那件外套,抽出来抖了抖,转身递给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于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怎么,吃完饭就要走了,不多歇歇?”
于黎接过外套,一边擦着脸一边点头,没说话。
陈涧民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们今天准备审讯昨天那个活口。看你昨晚的反应……他是不是这次事件的策划人之一?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在意?”
于黎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他不是策划人,”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寒意,“他只是之前那个组织里留下来的一个老员工,仗着有点资历,想策反我。”
说着于黎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慢慢穿外套,动作因为牵扯到伤口而有些迟缓,“而且听他的口气,当年我在那边当卧底的时候,我们内部……可能出了叛徒。所以他才会那么笃定,觉得我一定会跟他走。”
想起昨夜驾驶室里那个冰冷的尸体,他的眼神更加幽深:“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还记得驾驶室里死的那个人吗?”
陈涧民点头。
“他才是现如今,对我威胁最大的人。”于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不过,他死了……倒也算是罪有应得。”
“嗯,我大概能猜到一些。”陈涧民走到他身边,帮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好,“走吧,先吃饭。”
他看着于黎略显疲惫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不过,你如今这么做,回去之后,吉戈那边万一怀疑起来怎么办?”
两人走到餐桌旁坐下,陈涧民拿起勺子,舀了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进于黎碗里。于黎一开始没注意,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满满当当堆了一摞菜,几乎看不见底下的粥了。
他沉默了一下,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平静地回答:“吉戈现在自身难保,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根本没时间来管我。”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是在说谎。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被谢祥藏起来的、足以颠覆一切的视频,还有谢祥如今生死未卜的下落。
陈涧民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在说谎,却没有立刻拆穿。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想去救他,我不拦你。这无可厚非。”
于黎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但是,”陈涧民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眼神深邃而认真,“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做什么,都绝对不可以胡来,更不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介于你们这件事情的特殊性,我们这边……暂时没办法及时派人过去支援你。”
于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信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勺子舀起一口粥,轻声应道:“……好。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
吃完饭,于黎摸了摸蹭到脚边的猫的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陈涧民站在门边,目送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片刻后他拿起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等对方接通后,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果决:“喂,是我。帮我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