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瑜生淳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没想到你为了抓我,还真是下了血本。这么看来,我就算死了,也算是‘荣幸’了。”


    “那是自然。”谢天宇脸色一沉,“我们这行最忌讳窝里藏蚁,再坚固的堡垒,也能被蛀空。给他们注射!”


    话音刚落,两个马仔就上前,分别按住了于黎和另外两个人。于黎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任由冰凉的针头刺破皮肤,直到药液推入体内的那一刻,他才条件反射般颤抖了一下,随即就没了动作,依旧保持着那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谢天宇见他如此淡定,反倒来了兴趣。


    他蹲下身,盯着于黎的脸,语气古怪:“你就不怕?”


    于黎抬起眼,眼神依旧涣散,声音轻飘飘的:“什么?”


    瑜生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瞬间明了,那针管里的不是毒品。


    他立刻抓住机会,故意提高声音,语气带着点挑衅:“我记得他以前是制药师吧?现在被你折磨得像个傻子,你说上面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罚你?你以为抓了我,用我当筹码,他们就会放过你?”


    他知道怎么戳谢天宇的痛处,语气越来越尖锐:“你不过是他们的一条走狗而已!对待我这种‘叛徒’,他们无非是杀了泄愤。但据我所知,他们对制药师可是宝贝得很,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谢天宇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瑜生淳身上。


    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判断,可此刻,恐慌却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万一他真的判断错了,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扛不住组织的怒火。


    于黎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感在慢慢减轻。


    “既然只有你一个‘叛徒’,那正好。”谢天宇喘着粗气,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我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让他们看看,这就是出叛徒的代价!”


    瑜生淳早在被抓时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此刻,他看着谢天宇疯狂的样子,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释怀的微笑,仿佛早已解脱。


    于黎在心里疯狂呐喊: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可他的表面却一丝一毫都没动,依旧维持着那副虚弱的姿态。


    他清楚地记得,收集到的证据就埋在墙角西边的地里,瑜生淳是在用自己的命铺路,他必须把证据传出去,不然他的牺牲就白费了。


    于黎微微抬起头,牢牢盯着瑜生淳的脸,想把这张脸刻进脑海里。后来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可他永远记得,瑜生淳是如何被虐杀,如何被抛尸进冰冷的河流里……


    “呼……”


    于黎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一热一冷难受得很。他下意识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晚上八点。


    刚才那场噩梦耗尽了他的力气,好在闷出一身汗后,身上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体感让原先还有些混沌的意思瞬间清醒,于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坚定。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那份证据找回来,一定要让谢天宇付出代价。


    而另一边的谢天宇,也在琢磨着如何报复于黎。自从当年的事情之后,他就被组织边缘化,再也没了往日的风光。


    现如今,就算他说于黎是卧底,恐怕也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他烦躁地踱步,目光落在桌上的摄像机上那是他之前拍纪录片用的。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干他们这行的,每天都有人死,既然于黎已经发现了他,说不定哪天就会报复回来。况且当年他暴露,是因为组织先出了问题,这就说明,当年的证据根本没传出去。


    第87章


    她以前用这招对付父亲, 百试百灵,却没想到这次,父亲连面都没露。


    与此同时, 贞家别墅里。


    保姆看着满脸怒气的贞德目, 小心翼翼地劝道:“先生,小贞现在在房间里。我已经把饭做好了, 你要不要吃点?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大,等她想通了, 知道您的良苦用心, 自然就懂事了。”


    贞德目的怒气被保姆的话压下去不少。他点了点头,走进客厅:“她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 叫她出来一起吃,别总闷在房间里。对了, 她的卡我已经停了,如果她找你要钱,你别给她。”


    保姆连忙点头,转身去厨房盛了碗汤递给他:“这是我回老家带的土鸡,用小火煨了一下午,你尝尝, 可香了。”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封我的卡!”贞芷听见父亲的声音,立刻从房间里冲出来, 语气带着点赌气,“你不就是想让我去你公司上班吗?行, 我答应你!过几天我就去,到时候我自己赚钱,不用你管!”


    吉戈这边已经回到了郊博村。


    他一回来,就紧急召集所有人到祠堂开会, “老鳄”坐在一旁,早就知道外面的情况,以至于没敢多嘴,只是独自沉默,神色复杂地看着吉戈。


    “我最近发现,有些人在赚中间价,偷偷把东西往外面运。”吉戈站在祠堂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冰冷,“需要我把名字报出来,还是你们自己主动承认?”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时间处理,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杀鸡儆猴。


    “你们在这儿待了起码三四年,这里的规矩应该比谁都清楚。”吉戈的语气带着点失望,“之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们越来越过分,居然敢私吞货物!”


    “还不是因为你给的钱太少!”一个马仔忍不住站了出来,语气带着点不满,“我们每天累死累活,赚的钱还不够糊口。要是你给的钱多,我们犯得着冒这个险吗?现在杨伟死了,这地方还能撑多久?说不定过几个月就散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我们自从来到这儿,就没出去过一天,每天都提着心过日子。要是你没办法给我们涨工资,那我们就不干了!”


    “老鳄”听见那马仔的话,眉头忍不住皱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出风头也不看看场合。


    他本想站出来打个圆场,救这愣头青一命,没等他开口,就见吉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马仔,语气里没了半分往日的和善:“我每个月给你们的工资还不够多?我每天赚的纯利润,都没你们的工资高,你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你是活腻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愈发冰冷:“有谁支持他的想法,现在就站出来。今天这事儿不解决,往后我会考虑换掉你们这批人。最后数到三,要是没人站出来,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你们就等着命和钱都落空。”


    “……”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没人敢动。


    “老鳄”见气氛绷得太紧,连忙从旁边站出来,一边伸手按住吉戈的枪,把枪口压下去,一边对着众人劝道:“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想解决内部问题。这段时间出的事够多了,对谁都没好处。你们也知道现在行情不好,一个月给你们15000,还让你们把钱打回家,从不过问家事,这样的工作,离开这里去哪找?”


    见情况还是没有好转,他又补充道:“以前靠单一货品还好卖,现在不行了。杨伟的死跟我们没关系,他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不让你们私卖,不是抠门,是你们单独出去卖,暴露的风险太大。统一管理、统一售卖,才能走得长远。”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没了反驳的理由,只是有人小声问:“可我们没人会做新货啊,以后货做不出来,还卖什么?”


    吉戈压下心里的怒气,叹了口气:“这个不用你们管,我会安排新人过来,你们全力配合就行。”


    说话间,他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两个女人。欢英坐在轮椅上,刚抬头就撞进他的视线,吓得赶紧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医生俯下身,嘴唇贴在欢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点恶意的笑意:“不用担心,他不会伤害你。可惜杨伟死了,杨馨那孩子听说下落不明,看来你跟我一样,要永远困在这里了。可你没什么一技之长,万一哪天出了意外,只会被抛弃。”


    说完,她直起身,对着欢英说了句“我带你回去”,就推着轮椅往外走。吉戈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没说一句话,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不对啊。”突然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今天来的人好像少了不少,好多人都没来。”


    吉戈笑了笑,一脸无所谓地说:“他们出任务的时候被抓了。不过那不是我派的任务,是他们自己私自在车上带了货,还没送到人手里,就被警察抓了。这种情况,我没办法把他们捞出来。”


    他扫过众人,继续说:“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把你们叫到这里说这些?要是别的事,我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如果是我派的任务失败,我肯定全权负责,就算捞不出来,也会给你们家属一大笔钱。”


    “老鳄”站在旁边,看着吉戈的侧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些人的去向,原先他自认为只有自己清楚,没成想……以前他没觉得吉戈有多厉害,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个人表面和善,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手段狠辣,心思缜密。


    吉戈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立下了一套规矩,一条条说得清晰明白,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终于收尾:“今天的话,你们都记好了。我不希望未来再出现任何问题。”


    市局的套间办公室里,灯光大亮。


    陈涧民坐在桌前,手里翻着案件资料,眉头紧锁,他始终想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对一个大学生下手。


    更奇怪的是,今天死掉的三个人,体内检测出的毒品成分一模一样。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贺秦提着夜宵走了进来,袋子里的东西还冒着热气:“哥,我们分析一天了,信息量太少,再看下去也没用,不如先吃点东西休息会儿。”


    他把一碗关东煮放在陈涧民面前,笑着说:“这回我长记性了,没穿警服出去。上回我穿着警服买关东煮,把老板吓得够呛,回来还跟我说,幸好他没心脏病。”


    陈涧民放下资料,接过关东煮,闻了闻香味,挑眉看向贺秦:“还加了芝麻酱,你小子想贿赂我?”


    “我哪敢啊。”贺秦摆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这芝麻酱是老板送的,不要钱。再说了,哪回给你买关东煮,没加芝麻酱?你现在挑刺,可不厚道。”


    他一边泡泡面,一边说:“其实我也觉得奇怪,蔡佳的背景太简单了,单亲家庭,父亲早亡。当年她父亲在本地挖矿,遇上矿区坍塌,跟另外五个人一起没了。老板赔了30万,要养两个孩子,本来就够难的。可蔡佳特别争气,考上了我们这儿唯一一所211,后来又顺利读研,眼看就要毕业,居然就这么被人杀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道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陈涧民和贺秦抬头一看,结果来人是梁依。


    她本来都准备下班了,走到楼下看见办公室还亮着灯,想着回去也没事,就上来看看。


    走进办公室里,她熟络地走到桌前,盯着陈涧民手里的关东煮:“给我来个萝卜。”


    陈涧民赶紧把碗往旁边挪了挪,护住自己的夜宵:“想吃自己过马路买去。我好不容易叫的跑腿,人家还没要我钱,容易吗?”


    梁依“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某姓贺的人:“别告诉我,你现在转行做跑腿了?下回记得帮我带一份,要双份葱花,中辣。”


    贺秦哭笑不得,刚想说话,就被梁依打断。


    她随手拿起一根香蕉,剥开皮咬了一口,语气严肃起来:“今天死的那三个人,都是老毒瘤了。不过他们的身体情况有点特殊,两个有食道癌,一个有呼吸道疾病,都是吸毒吸多了,免疫力下降导致的。”


    稍微停顿了下,她继续说:“他们血液里的毒品,应该是二代。这类二代我们接触得少,按邱邬的说法,市面上不常见。现在市面上还是一代和初始品最多,毕竟二代合成起来杂质多,步骤稍微错一点,整批货就废了。”


    “你们不觉得这三个人,像极了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贺秦撕开泡面调料包,“光天化日之下敢在马路上晃,有一个甚至直冲冲往我们这边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来求助的,没成想后面……”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热水,又忍不住念叨:“邱邬现在估计也忙,他今天下午出去约会,你们说他会不会给咱们带点好吃的回来?”


    陈涧民挑了挑眉,打趣道:“往好的想,等他结婚,咱们随个份子,就能单独吃一桌。”


    这话刚落,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邱邬提着大包小包的打包盒上来,人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办公室里的“算盘声”。


    笑了笑,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最后几层台阶,用胳膊肘拱开门,笑着骂道:“不是,我就去约个会,你们怎么想这么远,再久点不回来,是不是连我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梁依没接他的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打包盒:“你还真会勤俭持家?跟人姑娘吃饭,好意思打包剩菜?”


    “你可别冤枉我。”邱邬把打包盒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人家姑娘跟我们一样忙,还抽空出来跟我吃饭,关键是她今天打扮的太漂亮了,我都有点自卑了,怎么办?”


    “哟~”


    陈涧民、贺秦、梁依三人几乎同时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他们五个小团队里,有对象的本就少,剩下三个只能眼巴巴看着,盼着哪天能喝上喜酒。


    贺秦拍了拍邱邬的肩膀:“你确定不是你贿赂人家,还说自卑?我发现你跟我们呆久了,嘴越来越甜。虽然你有时候胡子拉碴的,看着有点磕碜,但好好打理一下,也还算能见人,对吧,梁主任?”


    “哎,别拉上我。”梁依赶紧摆手,毫不留情地补刀,“那姑娘多好啊,我真担心这朵鲜花,被你这坨化肥淹透了,小心烧根。”


    邱邬无奈地摇头:“就你们嘴贫。等我结婚,单独给你们开一桌,吃不完,你们就回去啃剩饭。”


    “放心,当自助吃,保证光盘。”梁依笑着说。


    邱邬把打包盒分给众人,掏出手机蹲在一边,手指飞快地打字。打到一半呢,他背后突然冒出三双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望眼欲穿。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姑娘洗完澡刚看到消息,回复道:我刚才在洗澡,你也早点休息呀,我的小队长。


    “啊啊啊啊啊!你小子好福气/太厉害/我服了!”


    梁依离得最近,率先叫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羡慕。


    贺秦和陈涧民也跟着起哄,脸上笑着,心里却酸溜溜的。


    办公室里突然爆发的欢呼声,把路过门口的警员吓了一跳,离开前他还在心里嘀咕:吓死了,还以为闹鬼了!


    “你们小点声,耳朵都要被你们喊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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