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田静静被他这番话刺激得浑身发抖,随即身体一扬,冲上去猛地伸手扯下了他的口罩口罩底下是一片扭曲的疤痕,纵横交错地爬在颧骨上,狰狞得让人头皮发麻。


    “谁指使你的?”她说。


    唐恒嗤笑一声,疤痕随着嘴角的动作扯出更可怖的弧度:“这你就别管了,不过昨天……好像确实还有个男生跟着那女人。我那一下撞得多狠,连我自己都差点晕过去,你儿子要是在上面,现在恐怕早凉透了。”


    他语气一顿,眼神阴鸷地扫过田静静:“怎么,你想杀我?”


    尾音未落,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我一只手捏的。别看我脸毁了,这身力气可是实打实的有劲等下午,自然有人来见你,有要事跟你谈。”


    “是杨馨!”


    田静静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她是想让你杀我们灭口,好死无对证,可她算错了。我早就把知道的全告诉警察了,她早晚得蹲大牢,逃不掉的!”


    唐恒没接话,只是自顾自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


    他点燃吸了口烟,烟圈从鼻腔里喷出来:“你倒聪明,可你就敢说自己干净?要是我现在杀了你,你家里人只会念着你的好,永远不知道你干过的那些事。你说,这对你来说,是好是坏?”


    田静静坐在后排,被烟呛得眼泪直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恒又吸了口烟,轻描淡写地说:“这些穿制服的,一个个铁面无私,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你先开窗,”田静静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发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我快憋死了,开点窗!”


    唐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按下车窗按钮,虽说只开了一条窄缝,可勉强算是冲淡了些烟味:“女人就是麻烦。”


    就在这时,田静静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唐恒余光瞥了眼她:“警察打来的吧?接。”


    田静静指尖刚碰到屏幕,就听见贺秦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田静静,你在哪?监控拍你上了出租车,可司机说你根本没上车!你到底去哪了。”


    没等田静静开口,唐恒突然凑过来,抢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里满是疯狂的叫嚣:“喂啊,她被我绑了,你们来救她啊!”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踩下油门;单手操作期间,车辆东扭西扭的,甚至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行人。


    “他是疯子,你们一定要小心,他可能……”


    “我要把你们全杀了,给覃艳陪葬!”唐恒嘶吼着打断她,随手就把手机往窗外扔去。


    “我的手机啊!”


    田静静惊呼出声,整个人表情无奈中透着股吃到屎的劲;那是她前不久刚买的新款啊,自己还没用超过两个月呢。


    电话这头的贺秦听见对面传来忙音,气得狠狠砸了下门框。


    他深吸一口气,又拨通巩彪的电话,吐槽中还带着原先的火气:“今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我就不信了,这群人还能无法无天到哪里去!”


    巩彪接到电话,立刻在电脑前登录终端:“我马上查,你把电话号发我,说不定能定位到大致区域。”


    车里,田静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又急又乱,却也知道此刻争辩无用,只能默默调整呼吸,尽量维持体力。


    她透过车窗往外看,车子正飞速穿过市区,往郊区的方向开去,路边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最后连房子都少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农田。


    “这条路,我来来回回开了四年。”


    唐恒突然开口,得瑟中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以前是用来走私毒/品的,换过多少辆车我都记不清了。”


    他说着,从车内后视镜里扫了眼田静静,见她没什么动作,便点开了车载音乐。


    “爱到妥协……”


    歌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与此同时的医院病房里。


    杨馨坐在病床上,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窗外长有一棵老榕树,枝繁叶茂的,树冠顶端刚好伸到四楼的窗边。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抓住那根最粗的枝干……说不定能活。


    这个念头刚升起不久,立马如同野草似的在她心底疯长。


    “杨馨。”


    陈涧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病床前,将文件“啪”地放在床头柜上。


    “最后一段能定你罪的视频,我们已经找到了。等今天中午跟线人做完交易,就能正式批捕你,你……跑不掉了。”


    想了想,他最终不忍地说:“你已经满18岁了,该承担的法律后果,一分都不会少。杨馨,我不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值不值得,也不知道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要跑了,认罪服法吧。”


    说完,他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对守在外面的刑警叮嘱道:“看好她,别让她自杀,也别让外人接触她。要是后面出了任何事,你们负责。”


    刑警连忙点头:“放心,陈队。”


    陈涧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同时拨通了贺秦的电话。


    “喂,我快到医院了,怎么了?”


    贺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背景音中还夹杂着汽车鸣笛的声音。


    “待会你跟我回局里,我现在准备开车出去,你在哪?”


    “还差一条马路就到医院了,你等一下我,”贺秦笑了笑,“对了,明天晚上不是要去看叔叔阿姨吗,要不要现在让人把礼品买好?总不能空着手去。”


    “我让梁依买了,之前就把会员卡给过她,东西也是按平常的规格来的,到时候去局里拿就行。”


    陈涧民说着,目光落到电梯跳动的数字上:“巩彪那边定位到了吗?”


    “定位到了,但手机一直在换街道,移动速度不像车,倒像是被路人捡走了。之前最后一次定位,是在花蒲大道附近。”


    贺秦的声音沉了下来:“陈哥,你说奇怪不奇怪?如果这些事都是同一个人干的,昨天那辆车明明撞得不成样了,他怎么这么快就换了辆新车?”


    陈涧民皱了皱眉:“贺秦,立刻联系交通部门,调取花蒲大道附近所有高架桥、隧道的监控,重点往乡下和郊区方向查尤其是□□,每一条通往郊区的路都要排查清楚。”


    “收到!”


    贺秦立刻应下,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交通部门的电话。


    “喂,麻烦立刻调取花蒲大道附近所有高架桥、隧道的监控,数据发我微信。另外重点查套牌,往郊区、乡下方向的道路,务必一条不落查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好的,马上处理”的回应,贺秦挂了电话,对陈涧民说:“他们已经去调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陈涧民下到一楼,脚步没停,一路小跑着往停车场去,手上已经摸出了车钥匙。


    “算了,先回局里制定计划,再动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今晚肯定要出大事,必须提前做好防备。更何况杨馨她哥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一定要防着些。”


    贺秦刚跑过马路,远远就看见了陈涧民的车,挥手的动作中都不免带着些急切,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


    他三两步冲到副驾拉开车门坐进去,喘着气挂了电话,说:“看这阵仗,今晚怕是一场硬仗。”


    四点十八分的市局局长办公室里,邱邬左臂打着层厚厚的绷带,衬衫袖口空荡荡地垂着,脸色还有些苍白。


    秋局抬眸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喝了口温水后,才开口:“‘他’又出现了。两年前剿灭灰鲨组织时,‘他’立了大功这封邮件,陈涧民看过没有?”


    “没有。”邱邬回复。


    “卧底的消息都是绝对机密,当年经手的人大多已经退休,或者已经牺牲。现在没人知道还有谁在里面潜伏,所以……”


    秋局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响:“我知道的也不多,谭局倒是清楚些,但不到万不得已,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出面保人。”


    说罢他眼神沉了下来:“‘他’能发这封邮件,说明处境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只是比以前更难了。邱邬,这封邮件的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除非哪天顺着线索摸到了‘他’,才能把邮件公开。我们必须护住卧底,绝不能让他们手里的证据链断在我们这儿!”


    邱邬点头:“我明白,现在除了您和我,没人知道这封邮件。”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可他心里的疑惑却有些压不住;秋局是当年灰鲨案的负责人之一,怎么会不清楚卧底的情况,难不成是当年队伍里出了叛徒?若是叛徒能混到这个级别,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敌人在外能轻易摸清内部卧底的消息,不动声色地把人解决掉,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在想什么?”


    秋局看出他的走神,用杯底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提醒:“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们盯紧眼前的案子就行。”


    “秋局,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


    邱邬终究没忍住,眼神里的坚定压过了顾虑。


    “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年我还没升到现在的职位,带队冲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闭塞的山谷像个死循环,若不是我提前做好防御准备,我带的人早就被毒贩打死了。灰鲨组织里,是不是有我们的内鬼?”


    “砰!”


    秋局气愤地拍了下桌子,保温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胡闹!你说有内鬼就有内鬼?我们这个级别的人,一言一行都受着规矩管!”


    他此刻脸色沉得吓人,皱纹都拧在了一起:“当年的事确实有蹊跷,但说到底,还是没查到人。”


    抽出两张纸擦去桌面上的水渍,他抬眼看向邱邬,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我只能说,你们以后执行任务,一定要多留个心眼。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立刻上报,我会申请调查,尽量别再出当年那样的事。”


    邱邬不善察言观色,却也从秋局的犹豫里看出了端倪,不过归根结底,他也只能压下疑惑:“我知道了,秋局。那我先出去,按您的交代办。”


    看着邱邬带上门离开,秋局才重重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掐着眉心、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过了下午五点,市局办公室里飘着盒饭的香气,陈涧民和队员们围坐在会议桌旁,算是短暂的中场休息。


    邱邬坐在角落,独自一个人扒拉着米饭,眼神却有些放空,连贺秦举着鸡腿在他眼前晃都没反应。


    “陈哥,你去看看他,也没分手啊就跟丢了魂似的。”


    贺秦把鸡腿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完,又凑到梁依身边,压低声音调侃。


    “从局长办公室回来就这副样子,该不会是被秋局骂懵了吧?”


    “我看像。”


    梁依掀开外卖盒,看见里面的茄子拌肉,眼睛顿时亮了亮。


    “哟,今天居然有这个,好久没吃了。”


    她用筷子夹了一口,又说:“要说秋局不关心他吧,他现在明晃晃的‘病号’身份,没人敢惹;要说关心吧,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涧民走到邱邬身边,敲了敲他的饭盒:“怎么回事,跟我说说看魂丢哪儿了?我好去给你捞去。”


    邱邬抬头看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说:“没事,就是归队前的‘适应训练’,好久没在这儿待着,想多感受感受气息。”


    “你都在这干了多少年了,还需要特意‘感受气息’?”


    陈涧民一眼就看穿他在敷衍,知道他是碍于规矩不能说,便笑着打岔。


    “行了,赶紧用你那只好手把饭吃完,待会儿还得开会讨论方案。”


    “说真的,这案子证据都这么全了,还结不了案,杨馨这姑娘是真有点本事。”


    巩彪扒着饭,随口吐槽了一句。


    岂料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目光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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