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你们赶紧走!”彭富豪的声音带着癫狂,“我放火烧死他们。”


    他的头发凌乱,身上此刻沾着汽油,摇摇晃晃的是已经分不清幻境与现实了。


    “冷静点!”


    梧娇确认过警员已经部署到位,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尽量缓和地说:“后院还有人没逃出去,你这样放火,会把自己人也烧进去的!”


    彭富豪突然转头看向她,毫无征兆的就朝她开了一枪。


    陈涧民从地下室赶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梧娇倒下的一瞬间,墙边刷刷的就跳下了十几个持枪的警察。


    “梧娇,你没事吧?!”


    陈涧民赶过去查看梧娇的情况,确认他没受什么伤害,这才转头掏出配枪对准那人。


    彭富豪见状挥了挥手叫来一个小孩,随即退到两大桶汽油旁,后背靠着墙做掩体:“你们就是警察吧?老子早就怀疑你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身上以及孩子身上泼汽油,动作看上去及其疯狂。


    他怀里的小孩静静地由他抱着,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只是伸出小手,冷漠地擦去脸上的汽油。


    “陈队,他可能是吸毒了。”


    梧娇特警拦在身后,也举着枪对着他。


    陈涧民看了眼他的状态,这种情况下未必是吸毒,更像是被绝望逼到了疯魔的地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语气说:“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彭富豪,看在他是你儿子的份上,让他活下去好不好?这么的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不会再拦着你。”


    “无辜?”彭富豪看到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你们觉得他无辜?我告诉你们,这个小孩是侏儒!现在已经13岁了,而且他生来就是白化病。八岁那年,他亲手把毒品下到了他亲妈喝的茶里,就在十分钟前,他亲妈还死在楼上了,你们跟我说他无辜?我看你们才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第22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那几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而那怀里的孩子却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对这些事情都表现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带这个孩子一起去死吗。我看他被你养的这么好, 你真的就忍心让这个孩子跟你葬身在火海里?”


    陈涧民说着话, 耳边突然传来几道声枪响。


    彭富豪丝毫没有被动摇的意思,结果下一秒他就一枪爆了头。


    “?!!!”


    狙击手?


    紧接着他身后的房屋顺间起火, 随后在一楼发生了爆燃。


    “什么情况?”


    梧娇上前把孩子抱离危险地带,立马组织人员撤离。


    室外消防救援人员破开铁门, 扛着水管就往屋里跑, 在爆燃状态下大火蔓延的趋势很快,一楼已经看不清原有的建筑物了, 高压水枪滋滋的喷水,也只是熄灭了一半的火, 乌黑的浓烟滚滚而上,几乎吞噬了二楼。


    二楼被困的群众原先就感到恐惧,他们被关押的位置是起居室,一来就见床上死了个人,不少胆小的此刻早就已经哆哆嗦嗦窝在角落,几个大老爷们倒是在踢门, 砸门,但始终就是无动于衷。


    “你们哪里的让开点!”


    其中一人拿起板凳, 飞速砸向玻璃窗。哐哧窗户被砸得稀碎。


    “警察啊,救命啊!”


    贺秦闻声扭头, 就见一群人趴在防护网上摇手。


    “!!!?”


    不知道是谁在这时给他递了个喇叭,他昂头就朝楼上喊道:“我们已经派人进去了,你们不要靠近门,待会听从指挥, 不要乱来。”


    十分钟后,陈涧民这边得到消息,他已经确认了刚才击毙彭富豪的狙击手不是自己人。


    根据那人撤离的速度,他断定那个人是个练家子。


    只不过他此刻还在疑惑,于黎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在还没有想清楚之前,他并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这个消息。


    夜晚十点整,桃花小苑十栋一单元步梯房五楼的隔音效果极差。


    吴江无所谓地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没打算再看,说白了,他在学校里早就听说过罗勇的事迹,没死之前就是骚扰同学,霸凌老师,还有给同学喝的水了下尿等等,谁曾想这会他还偷偷吸毒。


    他估摸着老鼠同窝,既然罗勇都这样子,那么他家里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姨妈跟他们就扯上些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他风风火火地打开了学校论坛的小群,用小小号发了个帖子,标题起得格外扎眼[吸/毒的人就是罪该万死!]。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瞬间就炸了锅,乌泱泱的回复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小猫咪的甜:楼主是罗勇他们班的吧?有没有具体的瓜?快说说!


    蛋黄没有蛋白:一看就是同班同学,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警察追查吗?


    绝世好黄瓜:怕个屁!都这么多天了,警察也没动静,学校就那天放了半天假,现在天天搞心理访问,都快把人整吐了!


    ……


    ……


    吴江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心里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快感,他就喜欢这种被人围着追问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主宰者。


    不过帖子最终在发布五分钟后,就被他假装害怕,亲手删了,删除前他还在评论区留了句:还是有点怕警察,先删了。


    可当他刚退出界面,再打开论坛时却傻了眼,或许是在他的打头下,一群人屁颠颠的跟着他的风向,发布了好几个类似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完整瓜条!瓜主在此!][本是同班生,相煎何太急?][求罗勇现场视频+照片!生前照也行!]。


    吴江看着满屏的帖子,后背突然冒起一股凉气,紧接着他心里咯噔一下想到:这群傻逼要是把热度炒起来,警察肯定会注意到!到时候查下来,自己岂不是要完蛋?


    随即他赶紧又发了个帖子,标题直接点明:[热度暴涨引来警察的后果,你们想过吗?]。


    因为是由同一个账号发布的帖子,群里的人很快就看到了,间接的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删除了自己的帖子,只有为数不多几个不怕事的,还在硬撑着涨热度。


    “嘶……网断了。”


    吴江正盯着屏幕,突然发现网络连接不上。


    “到点了,网络我拔了,”王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手机没流量就别玩了,早点睡觉。”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卧室。


    “你也真是的,”王乔躺到床上,对着丈夫吴勤抱怨,“人家吴雪好不容易来住几天,你让儿子去献殷勤也就算了,还提什么学校的事。她前不久刚死了儿子,你这不是戳人家心窝子吗?”


    吴勤坐在床边玩手机,中年发福的脸上满是对生活的妥协。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怪我似的,”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这个表姐有多烦人,平时不联系,一联系就是借钱。之前问她借1万块,她找各种理由推脱,现在倒好,直接拎包入住。我们家又不是她唯一的亲戚,说白了,就是看我们好欺负。”


    王乔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习惯性地打开购物软件,手指划着屏幕:“我听儿子说,她儿子是在学校里吸毒死的,你说……她会不会是毒贩啊?”


    吴勤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顿了顿:“不可能吧。”


    他说:“贩毒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事,要是她真的是毒贩,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怎么会还住在村里的破房子里?他们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低保户,政府扶贫了好几次,都没什么用。她儿子读书的钱,还是向乡里乡亲借的,之前我们找她借钱,她是真拿不出来。你呀,别天天疑神疑鬼的,盯着人家这点事不放。”


    王乔啧了一声,伸手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你天天出去跑长途,回来也不知道向着我,就知道帮外人说话。”


    “你呀,”吴勤放下手机,无奈地笑了笑,“我跟你说个秘密,我们跑长途的,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在外面找嫖,我可没有。你还说我不向着你?你摸我兜里,但凡能掏出五十块钱,我跟你姓。”


    王乔沉默了几秒,随后默默地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明天我就给你点买烟钱。”


    凌晨十二点的市中医院病房里,消毒水味混着窗外的桂花味飘在屋中,两者一结合,怪异得让人胸口直发堵。


    邱邬病怏怏地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三层软枕,从他醒过来到现在,询问关怀的人一波接一波都不带停的,连护士换个药的间隙都能有人插进来关心两句。


    其实早在十分钟前他就已经被问烦了,心里默默的把“草泥马”跑过的数量往上翻了倍,可到头来脸上却还得撑着笑,免得被人诟病说“负伤了还耍脾气”。


    直到看见自己的熟人拎着东西走进来,他才如释重负般真的笑了笑。


    “你终于来了,”邱邬嚷嚷着把笑僵了的脸转为愁眉苦脸,声音里还有些劫后余生的虚浮,“妈呀,你们是不知道。当时中枪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沟里了,甚至连遗言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结果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人的目标根本不是我,并且他还自己交代了自己是灰鲨,不过估计是翻版。”


    贺秦阴着脸站到他身边,把手上装着苹果的袋子放到一边,顺手就掏了一个出来。


    下一刻他用脚撩出垃圾桶,低头就在那里削皮:“真他妈应该庆幸那个人目标不是你,不是,你也是虎啊,一个人傻呵呵的就出去行动。”


    “谁知道啊!”邱邬闻言气得拍了下床头,扯到伤口的刹那,就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孙子跟鬼似的。我当时趴在绿化带里,妈呀,他刷的一下就出现在我身后,抬手就是一枪。哎,他第一枪就打在我腿上,我想跑都跑不了。结果等我缓过来,他又开了一枪打在我肩膀上,那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硬扛跳起来给他两拳,那我真是超人来的。”


    “你啊,”贺秦无奈地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给他递到嘴,“去年是你本命年,属虎的命就是硬。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手都她娘的抖了,处理完任务之后赶紧就往医院里赶,生怕晚一步……”


    后面的话他就没在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恐慌藏都藏不住。


    他们彼此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从情感上来说,早就已经不在是普通的同事,而是能把后背都交给对方的兄弟家人,真要是有人在出勤时出了意外,怕是接下来一辈子都别想睡安稳了。


    “哎,我这会儿刚手术完不久吃不了。”


    邱邬说着扭头躲过了这番投喂,忽地他叹了口气:“陈涧民他们呢?我都躺这儿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真是没良心的。”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装出一副鬼哭狼嚎的模样,可下一秒就毫无征兆的收了戏,眼神沉下来:“那个窝点,搜出来多少毒品?”


    “全是原料和半成品,”贺秦把苹果送进自己嘴里,“来来回回清点了三遍,少说也有三十斤,这还是保守估计的,要是让他们把这些都做成成品,至少得上五、六十斤左右。”


    “那就好,”邱邬松了口气,靠在枕头上,“这么算下来,这次也不算亏。”


    不亏?


    外人总说禁毒的人是疯子,拿命跟那些毒贩拼搏,可能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成了烈士墙上的一个名字。


    贺秦咬了口苹果:“也亏你说的出来。对了你那女朋友今天晚上医院开会,所以她赶不过来看你。陈涧民那边今晚上有事,明天可能会过来看你一眼。”


    说着他不轻不重地用胳膊肘撞了邱邬一下:“秋局说了,看在你这次英勇无畏的份上,等你好了给你颁个奖,估计又是锦旗加柴米油盐那套。对了,等这个案子结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市局?”


    “我?”


    邱邬狐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我这种没背景没资历的,混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功德圆满,离开这里我能去哪里?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市局,守着你们这帮兄弟踏实。难不成你们要走?”


    “我不走,”贺秦摇头,语气里带了点复杂,“但陈涧民不一样,他跟我们不在一个水平上。估计这案子一结,他就要回北方了,到时候再见面,说不定人家已经是领导级别,我们都得弯腰跟他打招呼。”


    第23章


    邱邬对此一怔, 却没反驳。


    陈涧民的能力摆在那儿,局里就没人不服的。


    他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病房的门突然就被人砰地一声撞开;巩彪提着两大袋东西挤了进来, 梁依跟在后面, 踩着高跟鞋穿了条新买的连衣裙,手上还提着个精致的果篮。


    “邱队, 你可以啊,出次外勤就进医院了, ”梁依阴阳怪气地走到床边, 用果篮轻轻撞开贺秦,同时身上的香水味盖过了病房里的药味, “看你这精气神,倒不像个伤员, 比我这几天熬得快散架的强多了。”


    结果下一秒在看到他全身伤了这么多处地方后,语气瞬间就变了味道:“你要是真死外面了,我就把你老婆拐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都快结婚的人了,做事还这么莽撞。那要是以后有孩子,我总不能天天给你看着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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