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陈涧民说着皱了皱眉,他低头看见猫脖子上挂了副吊牌,用手一勾,吊牌正面刻着“生存的猫”,背面是串手机号。


    “局里没派法医去?”


    “派了,梁依人在现场,她刚把尸体装袋。”


    邱邬的声音突然压低:“不过陈涧民,有个事不对劲,死者身上带着身份证,没被烧透,我看了眼照片,那人上个月刚因为嫖/娼被抓过。叫熊荣。”


    陈涧民还没接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又说:“贺秦那边快扛不住了,覃艳她人也闹着要见你。”


    “我现在就这边回去了……”


    陈涧民话说到一半,就听见梁依在那头喊:“陈队!你在哪啊?贺秦说你不在局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梁依的声音太大,陈涧民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谁知道手一滑,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捡:“再喊就把我耳膜震破了,你们先处理现场,我晚点回局里。”


    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痕看了两秒。


    与此同时,市局调解室门口。


    贺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里面走出来,他刚要回办公室休息,就看见警员小李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贺副支队!之前审讯的覃艳,说要见你!”


    “见我?”贺秦皱了皱眉,“她不是一直要见陈队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不知道,她刚才说陈队不在,见你也行。”小李说。


    贺秦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带她去审讯室,我五分钟后到。”


    “好。”


    五分钟后,审讯室里。


    覃艳坐在椅子上,头发梳得整齐,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看见贺秦进来,忽地笑了笑:“好久不见了吧。”


    贺秦没接话,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说吧,找我要交代什么事?”


    “我的下家死了。”


    “????”


    贺秦:“你指的谁?”


    覃艳没有回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他们要找替罪羊。”


    她喝了口面前杯子里的水:“我的店铺被一把火烧了吧,并且还死了个人,那个人就是我的下家,如果要是记得不错叫熊荣。”


    “你怎么知道?”贺秦的声音冷下来,“你被关在局里,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


    覃艳笑了,笑得诡异:“因为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那个网吧里估摸着还有他们的货,烧了网吧,就能直接销毁证据。至于熊荣……他知道的太多了,留着也是个隐患。”


    贺秦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结果到头来却只看到了一片死寂:“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也是傻,竟然没发现自己早就被他们放弃了。”


    她停顿了下,接着说:“我的上家,他现在应该还住在下柳家8号。当然,你们这个时候去也没有用,因为那个地方是合法经营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中转站,跟我一样只是负责望风。””


    贺秦表情瞬间严肃,望了眼旁边做记录的人,点头暗示:“继续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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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覃艳:“我们平常不会用手机进行交流,都是按照生活当中的奶茶,从低到高给对方点外卖,低就是赶紧撤回,高就是换地方,直到对面也点了同款,这就代表着交易可以进行。”


    贺秦:“最近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要是我记得不错应该是二号,但是我对于出售的货品一概不知,只知道是违禁品,至于分量是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贺秦立刻看向旁边做记录的警员,示意他把信息记下来,刚要开口继续追问,覃艳却突然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向他:“你说我要是能指认幕后的人,能不能算戴罪立功?”


    “……”


    贺秦对上她的视线,也是觉得神了,生活上除了穷凶极恶的人,其它时候极少能见到覃艳这样的人,明明是阶下囚,但一举一动总带着种破罐破摔的松弛感,要是一如既往还好,可她偏又在某个瞬间,漏出点人心底该有的软。


    “按你说的,你那个下家,现在该知道消息了吧?”


    贺秦手抵着桌沿,平稳地说:“这边闹这么大动静,网吧烧了,人也没了,他那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漏不进去。”


    覃艳无所谓地拢了下肩膀:“大概吧。但也可能不搬,毕竟那地方开了五年,要想挪窝,早八百年就挪了。”


    她抬眼看向贺秦,嘴角勾出点自嘲的笑:“说起来,我跟他对接两年,前几个下家全被你们端了,就他这只不死鸟还立着。你们警察的办事效率,真是他娘的变态。”


    “谢谢夸奖。”贺秦接话时,目光没在离开她的脸,“你来来回回搞了这么多趟运毒,难不成就不知道哪个学生吸毒的情况?”


    “不然呢?”


    覃艳手交叠在一起,懒洋洋地撑在下巴上:“谁能想到那兔崽子胆这么肥,未成年人进网吧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在里面吸毒。”


    她想了想,说:“不过也是活该,读了那么多书,脑子却不长,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此话一出,审讯室里瞬间就安静了。


    良久,覃艳才重新开口:“我不可怜那孩子,我就是可怜他妈。”


    她抬眼看向贺秦,眼底难得有了点真情流露的情绪:“那天我被押上车的时候,隔了老远都能听见他妈在哭嚎,那声音,真真的能把人魂都揪出来。”


    “家里死了孩子的,哪怕在怎么要强的人,碰到这种事也扛不住,”深情款款地说着,随即她又补充了句,“我没当过妈,但我也是人生肉长的,看见那样的场面,不可能不心疼。”


    贺秦没接话,他看着覃艳低下头,恍惚间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一方面她能面不改色地谈交易、说黑话,另一方面却保留了做人的情绪,会因为一个陌生母亲的哭声,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对了,我问个事。”


    覃艳抬起头:“像我这样的级别,是不是直接就该枪毙了?”


    贺秦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按道理来说,他本该按规定回答“量刑由检察院决定”,但看着覃艳眼底那点无所谓的希冀,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这得检察院来宣布,我们做不了主。”


    怕把话说的太僵硬,他再次组织了语言:“如果你能戴罪立功,说不定还有转机。”


    “转机?”


    覃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早就没用了。外面那些人,现在指不定正想着怎么处理我呢。就算你现在放我出去,明天这个点,我大概已经是具尸体了。”


    她情绪放得很轻,却隐约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像是早就把自己的结局算透了,又或者是已经释怀了。


    下午二点五十分,阳光明晃晃地洒在街道上。


    陈涧民如约将车停到一处居民楼下,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百无聊赖地盯着腕表上的指针。


    表上的分针刚滑过五十五格,旁边的楼道里便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风风火火地跑下来个人。


    陈涧民扭头一看,那人正是罗勇的母亲吴雪。


    吴雪背着个挎包,头发毛毛躁躁的被重新扎得低了些,跑过来时,她手上还握着个红包。


    一时间,她被累到趴在窗边喘着粗气,可不出片刻功夫,那张脸上就已经努力地挤出了个笑盈盈的表情:“太不好意思了,还麻烦你送我。”


    说着,吴雪就把红包递向陈涧民:“给个红包,你就收下吧。”


    “哎,客气了不是,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陈涧民伸手拉开车门,在她进来的瞬间就轻轻摁下她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来,拉一下安全带,我们就走了。”


    “哦……行行行。”


    吴雪见状无措地低头,慢悠悠把红包放进自己的挎包里,嘴里幽幽念叨着:“没让你等久就行,哎呀,真是辛苦你上班期间还要来送我一趟。”


    驶离居民楼,陈涧民不自觉地抖了抖鼻子,似乎空气中飘着股奶精味儿。


    心里泛起一丝疑惑的同时,他暗自思忖:喷香水了?


    陈涧民开着车,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瞄了眼身旁的女人。


    女人灰白的头发稀疏没有光泽,上身穿套着件起球的白色t恤,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女人脸颊内凹、手臂干瘪蜡黄,精气神也跟着恹恹的,那件配套的深蓝色牛仔裤不知道是不是缩了水,还是原先就没买对合适的版型,此刻僵着勒肉、却出乎意料的让干瘦的大腿也有了肉感。


    他想起,分明信息登记册上,这个女人才四十八岁,可现实打眼一看,她没个六十好几都下不来。


    奥迪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窗外的景色在吴雪眼中一闪而过。


    半道上,她忽地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能不能问问,我儿子吸毒,那班里面的人有和他一样的吗?”


    陈涧民闻言微微蹙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经意间一紧:“……根据学校那边的调查,并没有发现跟罗勇一样的吸毒人员。按道理来说,罗勇可能是在学校外面染上的毒瘾。”


    吴雪低头,喃喃自语着:“……也对。”


    此话过后,车厢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


    下午三点十五分,陈涧民把人带到市局。


    人刚到车场、车还没停稳,陈涧民就见不远处的贺秦正一脸焦急地朝这边跑来,甚至匆忙到过坡就是一个踉跄,险些给自己来个左脚拌右脚。


    陈涧民倒车入库停稳,熄了火便带着吴雪下车。


    瞧见贺秦即将跑到自己面前,他扭头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招供了。”


    贺秦大口喘着气儿,在看见吴雪后,他先是疑惑了一秒,随后瞬间就欲言而止,想了想他最终也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反而是直接招呼上吴雪跟他走。


    “罗勇的家属吧,来跟我走就可以了。”


    吴雪不太清楚这个是什么情况,刚想问问,撇头就看见陈涧民随意地摆了摆手。


    “……”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陈涧民默默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招供也没有用。”


    摸鱼到半,背后突然传来两声滴滴声。


    陈涧民被吓一激灵:“……!?”


    邱邬乐呵呵的降下车窗,挥挥手示意陈涧民让位。


    “全烧完了,其它人抓到了没?”


    陈涧民上前一步,神色关切地问。


    “抓到就有鬼了,根据现场情况来看,放火的应该就一个人,其它同伙没管他的死活就跑了。”


    邱邬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停稳车后就开始招呼着其余人拿饭。


    “鸡腿饭配上海青,隔壁阿姨定制的高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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