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主子笑称我逞强,再带我去浴桶里洗净。


    啊呀……不是说好要保持清醒,抱主人的么?


    哦对,主子早不许我自伤,我再没手段保持清醒了。


    于是心安理得,一夜酣睡。


    季望泫注:观此手札,我眼含热泪,久不能语。小燕儿不善言,却从来予取予求,给我十二分的爱。


    我所做,仍不够。


    我这人泾渭分明,人赠我以三分善意,我便还以五分。然而小燕儿,我却无论如何都还不完了。


    萌生喜好、期待为第一步,从今往后,我会让小燕儿不止写下“爱主”,更写下“我爱我”。


    天高海阔,光阴漫长,我与吾妻百川之时日,刚刚开始。


    人生之甜蜜,也才刚刚开始。


    我将带他领略天下之广阔,风光之绚烂。带他结交更多的仁人志士,体会江湖、人情之畅快。


    且看。


    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69章 番外二 年少相遇(if线)


    季望泫十五岁下山,捡了个小孩儿。


    小孩衣着破烂,手臂上布满了淤痕。问他家在哪儿,他闷闷说了句“没家”。


    “那便和我回云水观吧。”


    路上,季望泫问他叫什么名,他答“晏凛”,再细问是哪两个字,他却不说话了。


    “取飞燕的燕字好不好?”季望泫揉了揉他的头,“我为你取个新名字,燕翎,羽毛那个翎。凛字太寒、太重,就当一片轻盈的羽毛吧。”


    小孩儿警惕地看着他,躲开他的触碰。


    世上怎会有人无缘无故待他好?


    他跟他走,只是看他衣着华贵,想来混口饭吃。


    天下之大,哪儿也不是家。


    晏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云水观。


    来后才知,这简直是仙境。


    而那位带他归来的小公子,就是天仙。


    公子给他丰盛餐食,让他慢慢吃、吃到饱为止。


    住的地方也宽敞,他拥有了几身干净却合身的衣服。


    季望泫暂且将他安置在明镜台,知他怕生、畏人,连守了他几日,看他慢慢放下抵触。


    当他晨起习武,燕翎便扒在不远处的窗台,眼中全是好奇。


    十来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


    那时晏凛营养不良、身量不高,季望泫以为他只有十岁。


    跟雀音与鹭沅相比,他实在是过于瘦弱了。于是无意中也给了些许偏爱。


    “哪来的野小孩?”某日雀音捞鸡腿不成,对碗里堆成小山的晏凛怒目而视,“我要吃鸡腿!”


    晏凛不说话,也不服输,护住碗,乌黑的眸子盯着他看。


    “你瞪我!”雀音愤愤起身,撸起袖子


    “雀音,”刚巧季望泫走入膳厅,“作何?你跪下。”


    雀音:……


    “来新人了,主子您不关心我了,不在意我了吗?”雀音老实下跪,悲愤道,“哪有这么抢食的?”


    主位是空的,碗里已经多了两个鸡腿。


    不知道晏凛何时放过去的。


    这小孩儿不挑食。刚开始什么都吃,后来渐渐知道什么名贵,什么珍贵,又开始把自己碗里的东西送出去。


    季望泫心一颤,对雀音解释说:“乔叔跟我说了,他看小燕瘦弱得很,特地给他炖了碗汤补补。”


    “我平日里何曾短过你的?桌面上这些大鱼大肉,不够你吃的,口出什么狂言。”


    “给人道歉。”


    雀音干脆利落:“对不起。”


    “小燕,”季望泫走到主位落座,“你原谅他吗?”


    原谅?燕翎惊奇地睁大眼。


    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一个四处飘零的乞儿,也能说原谅二字?


    季望泫把鸡腿夹回他碗里:“不着急回答,你可以慢慢想。”


    “端起碗站着吃,”他又对雀音说,“不尊重人,什么时候得了原谅,什么时候再坐下。”


    晏凛随即点点头,生疏道:“我……原谅。”


    “……”这下给雀音整不会了,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不该叫你野小孩。”


    这却是晏凛,听过最弱的一句骂词。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吃饭吧。”季望泫笑着说。


    ……


    明亮的夏天来了。云水观的水雾淡淡一层,涌在人身上,赠人清凉。


    待把人养得强壮了,季望泫郑重问过他一句:“小燕,你想不想习武?”


    想的,从第一次看公子练剑,晏凛就起过此等念头。


    但他不好意思说。


    孤苦无依,向天求天不应,向人求得人嫌。


    哪想天仙,亲自问他,让他如愿以偿。


    于是他成为燕翎,进了引墨阁,与雀鹭二人成为同僚。


    初学艺,迈步艰难。燕翎羡慕站在公子身后的高大少年,羡慕他们执剑或挎刀,顶天立地,往阴影里一站,护主无虞。


    他入门晚,天资又不算卓越,只能再三勤勉。


    季望泫每在俯仰间修炼,遥遥都能望见山下一个细小的身影。


    小燕刻苦,在最贪玩的年纪,勤勤恳恳加练,就连晚饭都不来明镜台同吃了。


    季望泫平日见他见得少,反而常常牵挂。


    他得闲便去引墨阁看他。


    看他从一开始笨拙地挥剑,到后面一招一式都显现出汗水的打磨。


    可以看出来,小燕,无比珍惜这份际遇。


    季望泫惯会识人心,这样好的一个孩子,当然值得费心滋养。


    几月后,有一回乔霜雪办完回宫,走向倚澜台途中,瞥见季望泫的身影。


    “泫儿。”


    “诶,”季望泫于夕阳斜照中回身,行礼,笑唤了一句:“师父。”


    香樟树枝繁叶茂,有风吹过,带起一片流动的深绿。他笑,如暖阳明媚。


    见了这明媚,乔霜月笑问:“在看什么?”


    季望泫上前几步,迎她进去,一边说:“徒儿上回下山,带回一无依无靠的小孩儿。”


    “名唤燕翎,我取的。”季望泫月余不见师父,兴致勃勃地分享着。


    顺着他的目光,乔霜雪看见了那抹灰影。她静站,无声看了一会。


    师父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季望泫敏锐感受到。


    带点儿古井般的沉,又带点儿……遗憾?也不知是从这个背影里,想到了谁。


    那厢燕翎练完一套剑法,气喘吁吁地撑着树桩休憩,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打量。


    “挺好的,”幽冷之意散去,乔霜月从树影下往光里迈了一步,“小小年纪,沉得下心性,是可塑之才。”


    “想将他收入云水卫?”


    季望泫贪凉,站在阴影里不愿意出去,高声叫了一句:“小燕,来。”


    燕翎走过来的间隙里,他答:“那也要他愿意才是。”


    公子身边的……长辈,眉宇之间尽显英气,看起来不太好接近。见了生人,燕翎有些瑟缩,走到季望泫身前,按规矩行礼:“公子。”


    “这是我师父,藏雪宫宫主。”季望泫介绍着,凤眼上挑,带起明朗笑意,“快行礼。”


    燕翎当即行跪拜之礼,膝刚触地,紧接着一股浅香公子居然与他一同跪下来了!


    “我陪一个。”


    !!燕翎完全呆住,头也不会抬,话也不会说。


    乔霜月知他心意,倾身将两人扶起:“不必多礼。”


    她随口问了几句家常,今几岁?哪里人士?是否还有亲人?


    燕翎一一作答,显得呆呆愣愣,恐让宫主不喜,急于表现,又不知从何做起。


    季望泫顺势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弃了前尘,就在云水观安生住下,”乔霜月本不想过多插手季望泫的手下,由着他去,“哪天若是想走了,也尽管提。”


    见这孩儿怕生,她也不叫季望泫一道吃饭了,摆摆手:“你们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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