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小九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所以他才可以一次次将爱人从无边黑暗捞出。
庆幸小九哪怕受尽千万重苦楚,也死守心中明月,因此不堕于污浊,不耽于俗世,反而愿为这一点点的光芒,留在人世间。
小九,小九,怎么这么好呀?
我上哪去找这么好一个你?
还好,还好……
思绪几番沉浮,季望泫终于定了心,将他平稳放到榻上,盖上被。
本想让他自己安稳睡上一觉,季望泫要走时,一只手扒了上来,握住他的衣摆。
晨光正熹微,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季望泫牵上他的手,浅笑了一下。而后解衣上榻,陪爱人入眠。
第161章 有仇报仇
燕翎被关了月余, 从未有一天卸下防备,如今在季望泫怀里,才得一夜好眠。
他足足睡了一整日, 醒来时已是隔日清晨。
主子的怀抱凉, 驱走了南境的湿热。
借着薄薄一层微光,燕翎抬眼,看到季望泫的睡颜。
还是“谢昭明”的模样, 比起深宫里养着的那位, 眉宇之间多的是风霜带来的沧桑。
底色是另一种柔, 千山万水历尽, 剩下如清晨薄雾般的柔。
怎么会将主子认错的?燕翎想起当日的作为, 心里记着还没向主子请罪。
这仍然是燕翎最喜欢的宁静时光。他继续打量季望泫。
主子的脸色好些了,透出点红润的气色。唇也不再是苍白两片, 浮起更为诱人的色泽。
想亲。
可以亲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困久了的身躯却跟出笼的野兽一般急不可耐地贴了过去。
柔软,微凉, 奇妙的体验引着他深入……不对。
燕翎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羞愧难当就要逃离──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后脑。
逃不掉了。
季望泫扶着他的头, 反向撬开他的唇齿,深深掠夺而去。
燕翎又被拨弄得腰身松软,身体越发诚实,透露出对季望泫的渴望。
越贴越近, 连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主子腿上,再要撤回, 已被勾住无法动弹, 燕翎更羞, 呼吸一乱,渐渐喘不上气。
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季望泫松了力道,笑吟吟道:“还伤着,放过你了。”
他手一搂,让燕翎小鸟依人似的靠在自己胸膛,半是调笑半是教训道:“不要随意撩拨一个男人。”
“……”主子是真有力气了,随口就是玩笑话。燕翎自动忽略浑话,“属下吵醒您了,对不起。”
久别重逢,又是失而复得,季望泫哪里在意吵醒不吵醒,只想把他牢牢圈在怀里:“我听说了,燕小九。因为偷亲我,罚自己跪了一个晚上是吧?”
“谁允许你罚自己了,嗯?”
燕翎蠢蠢欲动,想要下去跪着的心被这一句话震住了,无言以对。
季望泫继续逼问:“为什么偷亲我。”
风声起来了,带起光影的晃动。燕翎被他掐着脸,说不出话,耳朵却一点一点红透了。
季望泫将头抵过来,让他的视野里只有自己。
“因为……想亲。属下起贪念,冒犯主子,属下卑劣。”挨不住那样探究的目光,燕翎回答道。
回应他的,又是一个深沉的吻。
季望泫再度将他吻得气喘才作罢,温声道:“想,就亲。礼尚往来,不必拘谨。我喜欢小九亲我,没事儿可以多亲亲。”
“……”好羞。燕翎意识到身为暗卫,不该过这种芙蓉帐暖度春宵的日子,生硬转移话题,“主子,属下无甚大碍,可以归队吗?”
刚从魔窟里爬出来,又马不停蹄要做他手中锋利的刀剑。季望泫不怎么乐意道:“不许,我这几日得闲,非得教会你怎么亲人才算。”
绯色已然蔓延到脸颊上,燕翎恨不得钻被子里,却因为靠的是主子的胸膛,无处可去。
“这我也要亲,”季望泫倾身,埋进他的胸膛,轻轻吻过他身上的疤痕,一路吻到紧实的腹部,“这儿,也要。”
毛茸茸的头发丝擦着肌肤过去,霎时间起了一连串小火花。燕翎燥热得厉害,原来被亲吻,也是这样舒服的一件事吗?
“我,我会亲……”不用教。燕翎心痒痒。
被褥被搅乱,季望泫胡乱蹭着他的一块腹肌:“证明给我看,合格了就放你下去。”
主子醒着!哪敢再亲?燕翎扭捏着不敢动,熟练认起了错:“我错了……”
一道湿润的触感自腰腹肌肉传出,如同坠于荷叶上的晶莹露水,又如掠过湖面的一缕微风,夹杂着荷香。
主子,主子亲、亲了……他的腹肌。
隔着一层衣料,浑身的经脉也通透如奔流的江水,气血火热上涌,腹部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柔软的触碰……
要了命了。
“……”燕翎无意识间发出一声极短的叹息。
好幸福!
季望泫正亲得开心,双手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再不展示学习成果,小燕儿要顶不住了。”
啊……燕翎羞得闭上了眼。
“还是说,也想要亲亲?”
燕翎“噌”的一下弹起来,整个人都红彤彤的,退避三舍,逃似的要爬下床。被冷弦追上,捆了个结实。
“说过了吧?”季望泫笑得开怀,“我很危险的。现在跑,来不及了。”
“不跑。”燕翎艰难开口,声音都酥爽得扬了扬,“主子,求您了……”
他可怜巴巴地抬着眼,再多的求饶话语也不会说。
真把人逗成了受惊的小兔儿,季望泫收敛了笑意,嘴角维持着微上扬的弧度,将弦收了,只留一根捆着他的左手手腕:“拴住了,在榻上养伤,不许乱跑。”
哪儿还有二话呀?燕翎忙应了“是”。
心情好极了。季望泫翻身下榻,顺手理了理起皱的床单:“乖乖等着,我去取水和早膳。”
话音刚落,值守的云杉翻窗进来,把季望泫要的东西奉上。
因为季望泫的动作,床上的帷幔被掀开一半,燕翎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来人身上。
……这是杉哥?
在他人面前常年不变的冷峻脸色有一瞬间的抽动,燕翎很难不注意到云杉下巴上的络腮胡。
云杉是公认的貌美,平常眯着眼不着调,一双瑞风眼迷人、眼下美人痣勾魂,头发胡乱散开,凭心情叉根钗,更添几分柔情。
头发全束起来后,浓密的络腮胡更吸睛了。这与以上所说,哪哪都不匹配。
显然季望泫也注意到这一点,一言难尽地移开目光,叫他大名:“云杉啊。”
“咋滴?”
“……”季望泫忍无可忍,尽可能客气道,“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云杉痛心疾首:“咋这样?主子,我不帅吗?”
“我转型,不当美人了!”
燕翎没忍住又抽了下嘴角,试图理解他极端的行为,眉头越皱越深。
“小九都忍不住笑你了,”季望泫不尊重,也不打算祝福,“玩去吧,别说你是云水卫的。”
要换班的鸦回听见有动静,敲门进来,跟这位不伦不类的美人大汉看了个对眼:“你谁?”
鸦回养了许久的伤,如今恢复了七八成又来值班,视线转了一圈──主子无恙,小九乖乖躺着,只有眼前这位像是中邪了。
“……”他上前,把云杉挎过来,直接亮了刀,“小七啊,哥来帮你净下面。”
“主子,失陪一会儿。”
云杉怒道:“鸦回!主子面前敢拔刀的?还有我比你早上任,你要叫我前辈嗷!”
季望泫看也不看他被拖走的背影,端着盆儿,淡笑着走回床榻边。
窗棂半敞,碎光撒进来,消融了燕翎眉眼间的冰雪。
他在笑。露出一截虎牙,恍若当年。
多少年过去,晏凛其人,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真好,”手上的弦在光线下闪耀,像爱人的一缕长发,燕翎珍重地看向季望泫,“在主子身边,真好啊。”
有你在身边,真好啊。季望泫回以同样的目光:“以后,都会在我身边了。”
洗漱完,鸦回已经回到自己岗位上了,鹭沅敲门进来,端了两碗药。
鹭沅身上的气质要平和许多,整日见云杉那张脸,也没什么反应,稳重得像个大哥哥。
他照常给季望泫请脉,给燕翎换药,叮嘱了几句,再无二话了。
“小十一,”季望泫叹,“我在这,可以不用这么懂事。”
鹭沅摇摇头:“主子,我明白。可我要学的,还有许多。”
“先别学了,我想想……三天后吧,”季望泫讳莫如深,“抽个空,你、小九,小八,和我出去一趟。”
“是。”
……
燕翎身体底子好,恢复得也快。被一根弦栓了三天后,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