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我是说,对我有何所求?”
燕翎在他肩头摇头。
有丝清风拂来,吹落一片叶。燕翎当即捻住这片叶,环在季望泫身后的手发力,将飞叶掷出。
一叶封喉。
远处的“眼睛”倒下了,燕翎左手再度掷出一镖,将试图逃窜的余党击倒。
也正是此时,鹤三前来传讯:“主子,城西临香郡忽然全城封锁,云七困于郡中,断了联系。”
“他想做什么?”季望泫一松手,燕翎立刻懂规矩地站至他身后。
临香郡与南国接壤,是南族人入大泱后的安居地。那地方小而偏,地形却险,易守难攻。以瞿家军的兵力,把控起来十分轻易。
“主子!”又一抹暗色从另一端来,鸢夕刚到吾州城便寻了过来,“属下核查了近年瞿家军上报的火药存量,对不上!不知他私底下炼制了多少……”
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季望泫紧紧攥住了袖口。三人轮番对视,由鹤秋说出了答案:“他想炸城?”
“备马,我即刻赶去临香。”季望泫沉声道。
燕翎领命而去。
“主子,他就是要引您过去,”鹤秋劝他一句,“您慎重。”
鸢夕挥手向鹤秋打了个招呼,继续汇报说:“属下让吴有才说了点不该说的,尹大人因此事暂且抽不开身。瞿皇后醉心容颜长驻的妙法,流言已在皇城传开,现自顾不暇。”
“名单上的人物,属下也一一探查过了,九成可信。”
季望泫点头,轻跃而起,往山下去:“鹤三,给松哥传个信,集结云水卫,临香郡外隐蔽。”
“未必这瞿扬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将满城的性命当儿戏?”公事汇报完,鸢夕义愤填膺道。
“鸢小六,你不曾来过吾州吧?”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就跃到山下了,入口处燕翎牵来两匹马。
鸢夕摇头:“不曾,属下只知年年赋税,吾州城总是排在首位,皇上不止一次褒奖过瞿家。”
“吾州人口有近一成是南族人移民而来,”季望泫翻身上马,“他们做着最难最苦的工作,拿着最微薄的报酬,因而如尘埃般被踩在脚下。”
“大泱子民会说,其是异族、是外人。你告诉我,该不该救?”
第140章 属下贪心
“该救。”鸢夕笃定地回答了他。
鸢夕赶路而来, 颇有几分风尘仆仆,长发却是束得严整的,眉眼坚毅, 让人瞧不出是个巾帼。
两年的官场生涯, 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灵动少女添上了悲悯的光芒。
季望泫轻笑,说:“小鸢儿也长大了。”
那可不,两年前鸢夕刚入仕, 想的还是要如何让这朝堂改姓。
“主子教得好, ”鸢夕退开半步, 眼神示意燕翎也上马, “我暗中守护, 小九陪着主子吧。”
马鞭一扬,两人策马而去。
到头来还是最心疼他的小燕儿。季望泫侧目看他。就连两人独处的温存, 也只有那么一会。
他的年岁,他实在是错过了太多。
燕翎注意到目光,回望之时添了几分笑意:“主子, 你若是问属下,属下会答不救。”
随着身后一支穿云箭飞出, 射穿迎面而来的冷箭, 燕翎亦如箭般轻跃而出,身法诡谲,青琅双剑在空中扬起几道弧光,击杀埋伏的人群。
“咻咻──”
又是箭雨自四面八方而来!
燕翎占住前面的方位, 鸢夕在后,雀音与鸩十双双现身, 一左一右, 将季望泫牢牢护住。
季望泫跃至马上, 手持一柄银白短剑,击飞从上空搂进来的几根流矢。
听到动静,燕翎用余光往后一扫,当即放了心,专心揪出前方的敌人。
主子虽不经常用剑,但那日照雪剑法一出,燕翎便知道这许多年他并没有放弃练剑。主子之剑术,在他之上。
重物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中夹有破风声,最后是远去的马蹄声。
突围后,燕翎取叶拂去剑上的血迹,收剑入鞘,回到季望泫身边。
“但如若是您,”他接上自己的话,“尽可随心而动。属下,绝不会拖累您的脚步。”
“您无需顾及属下任何,做您的影子,是凛之夙愿。”
他的高马尾随风扬起,黑色的衣摆与季望泫的交缠在一起,说这话时,眼中是恣意的光芒。
季望泫望他许久,却是什么承诺也给不出来,最终只说了一句:“好,我知晓了。”
……
赶到临香郡时,天幕已黑。城门外,季望泫被拦了下来。
临香郡的守军首领是一个年轻的小将,名叫余晴。他公事公办地说:“殿下,将军有令,郡内有南国细作心怀不轨,揪出细作之前,臣须得死守城门。”
什么细作值得三倍的兵力来镇守?季望泫将这年轻人上下打量,最终只问了一句:“瞿扬在哪儿?本宫找他便是。”
“末将不知。”
雀音剑都要抬起来了被季望泫制止。
“许望在何处?”
“末将只收到守城令,其余皆不知。”
军令如山,瞿家军个个视瞿扬为神明,仅凭外人的只言片语,自然无法撼动神明的力量。
季望泫从他坚毅的目光中,似乎看见了很多人。他问出一句无关紧要的:“余小将军,请问你志在何方?”
余晴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答:“自然是守护大泱疆土,寸步不让。如若更进一步,愿以手中剑,促四海一统、天下大同。”
“好,”季望泫干脆转身,不欲为难他,“那便祝将军坚守初心。”
背过身后,季望泫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云水卫兵分两路,一部分去找瞿扬的踪迹,一部分在城门不远处扎营。
雀音搭起帐篷,愤愤不平道:“愚昧无知!知不知道自家首领没干什么好事,还护着。”
鹭沅帮着敲钉子,默默点头。
季望泫轻飘飘扫了他们一眼:“骂他做什么?我若是下了令,未必你们会不遵从?”
“那能一样吗主子!您是什么人,”雀音哼了一声,“您不会做坏事。”
燕翎在后侧固定好帐篷,起身盯着城门方向看了一会,走回来,在季望泫面前倾身,低声请命:“属下前去一试?”
试什么?云杉的轻功登峰造极……不对,他想换云杉出来。季望泫抬眼,作为“谢昭明”,他不常带笑,眼底幽深,强大的压迫感漫出来。
“……”燕翎再次缓缓跪下。
雀音这边也整完了,探头看了他们一眼,寻思着主子也不凶啊,怎么什么也没说就跪下了?
风吹起来,虫鸣此起彼伏,显得聒噪。
“燕小九,你实在无需如此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呀,”季望泫扶他起来,“我有时,也无法全然控制自己的情绪。”
短短几息时间,燕翎已经反思完了,说:“属下不该质疑杉哥的能力,只是……属下贪心。”
“属下想为您做更多。”他的头一低再低,“让您失望了。”
“我知道。”季望泫加了几分力道,总算把浑身紧绷的燕翎拽起来,要把他拉进怀里,可燕翎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坐主子腿上?僵了一下,又原地跪下。
帐篷后面探出两个脑袋,十八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季望泫轻叹一声,松了力道:“那好,你抱我进去。”
“你俩退远些,小孩儿听什么墙角?”进帐篷里的时候,季望泫袖中弦击出,给他俩屁股后面一人来了一下。
雀鹭捂着屁股跑了,雀音边跑还要嘴欠一句:“什么嘛,小九能比我大多少?主子偏心。”
鹭沅:“闭嘴吧你!”
帐篷里面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湿气。燕翎转了一圈,找不到任何好位置,舍不得把季望泫放下来。
“随意,在野外没那么娇贵,”季望泫往干草席上一指,“就这吧。”
燕翎轻柔地把他放下来,为自己起的那么一丁点私心,跪在他面前赎罪。
“我没有失望,”季望泫揽过他的劲瘦腰肢,本想在他颈上落下一吻,然而暗卫服包裹得太紧了,一丝肌肤都漏不出来,所以退而求其次,亲上他的下颌,“我也有私心。”
“我想和我的阿翎,待得更久一点。”
冰雪消融,这落花似的一吻,再怎么坚硬的身躯,此时也松软了。
他是如月光般皎洁的人啊。心中装的是仁义,是大道,燕翎从未想过要在他的心里占据什么位置。
那里曾是荒无人烟的雪原,季望泫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好。”燕翎应了。
“你看,你总是纵着我的,”季望泫单手触碰他的脸颊,“要跪,也别跪这么正,膝盖往外扩点。”
燕翎不明所以,只是觉得稍往下压后,会让主子更加顺手。
姿势做出来了,才发现自己简直是“门户”大敞。
他瞬间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所以下意识地并腕放在腰后。
作战服是紧身的,此时他衣摆大开,长裤边缘露出几丝银光那是他身上藏着的暗器。
青琅双剑挎在身后,他很少这样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季望泫身前。
“这也依我?”季望泫失笑,捧起他的脸,“再纵下去,小九会很危险哦。”
燕翎常年行走于暗处,危机意识自是不必多说。他微微歪头,着实想不出“危险”从何而来。
他一点皮肤都没露,季望泫望着他系得严丝合缝的腰带,莫名心猿意马。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季望泫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总结道:“不许因为这个自责。”
燕翎又点头。
“主子!”帐外传来一声呼唤,鸢夕捆了个人,风风火火跃到门口,“属下把许望绑来了,能进来不?”
季望泫收回手,燕翎却没有动作,似乎觉得保持这个动作见人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