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季望泫的目光移至身后,而燕翎沉浸在喜悦与幸福中,眼中只有眼前人,外界的嘈杂,半点也听不进去。
今日这身,衬得他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红配上端庄的玉冠,像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
以晏凛之才,若是胸中装得下天下,当壮志凌云,建成一番雄伟事业。
然……
季望泫眉眼弯弯,伸手等他过来。
人各有志,依他好了。
“回想起往昔困苦之日,百川会不会觉得难过?”
主子唤他的字,真好听。
神游间居然没有注意到季望泫在等他,他停,燕翎也停了,在一片热气腾腾的烛光中望着他傻乐。
季望泫往回走了一步,将他牵至身边,又叫了一声:“百川。”
“嗯!”燕翎沉沉应了,“您问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巧,没想到刚刚好发到这里,小燕生日,主包也生日,还刚好是100章,撒花撒花[撒花][撒花]随机抽十个小红包!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01章 胜之不武
“我说, 不在我身边的日子,辛苦了。”
“不辛苦,”燕翎跟上他的步伐, “能够来到您身边, 一切都值得。”
往事不追,燕翎之坦荡,在他之上。
添酒开宴, 这一天, 是燕翎收到的祝福最多的一天。
他生疏地回应着, 以茶代酒, 喝了一轮又一轮。
最数雀音喝得不省人事。这段时间他压抑着, 不知要如何处理与燕翎的关系。
敬他,却又因为心中小小的芥蒂, 拉不下脸给他放水。
不如趁着酒意,将这一桩事了结。
大家陆陆续续要走了,雀音猛的站起来, 挎着寒霜剑走向主位,剑柄直指燕翎。
“小九, 我要与你对决。”
欢快的氛围骤然安静, 云水卫几人停了步子,不约而同地望过来。
燕翎起身站定,却不应战,说:“你醉了。”
“嗖”的一声, 寒霜剑出鞘,特地避开季望泫所在方位, 从另一头架住他:“那又如何?”
“此非良机。”
“无妨, 此事由我提, 我自然承担后果。少嗦──出剑!”
二七是趁虚而入之小人,而燕翎不是。尤其是在主子面前,他怎么可能趁人之危。
正要拒绝,身侧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去吧。”季望泫说。
“……”燕翎顿了顿,听命上前,行至空旷处。
雀音摇摇晃晃,吊儿郎当地跨步过来。
他的眼前起了重影。在看今日的燕翎,又不是在看燕翎。
看到的是燕翎单薄身躯下,似乎永远压不弯的脊梁;是当日皇后发难,他跪在尘埃里,一口一个“奴才”的卑微。
是他的血,他的汗,他不屈的灵魂。
雀音抬剑。剑锋也是摇晃的,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滞重。
青琅剑亦出。燕翎手中只有一把单剑,硬碰硬来说,青琅剑剑身薄,远不敌寒霜剑气的大开大合。
一招对碰,燕翎被震得后退半步。
云八雀音──云水卫最锋利的剑──即便是醉了,也带着强有力的威慑,不容小觑。
燕翎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
他两人挺拔不群,一招一式,身姿轻盈,又快如疾风,瞬细之间对上数招,可谓赏心悦目。
云杉手里拎着个酒坛,凑近看呆了的鹭沅:“小十一,你猜谁赢?”
“……”鹭沅一脸“还用说?”,反问道,“小八的醉剑,杉哥你打得过?”
雀八爱饮酒,也就练成了一套波云诡谲的“醉剑”,招招出其不意,不成章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打不过,”云杉豪饮一口,“在场无人能敌。”
“但我猜,小九赢。”
鹭沅想不出半分燕翎的赢面,除非雀音突然开悟,直接认输:“赌什么?”
“赌你替我当值,在下回主子去凝华宫之时。这皇宫屁规矩真多,每每随主子出去见皇后,繁文缛节,跪都要跪麻了。”
“成。”
话音刚落,雀音手中寒霜剑在触及燕翎前胸衣襟的一刹那,手腕几乎自认为“不可察”地一偏,剑身贴着燕翎的肋侧滑过,同时脚下像是没站稳,自己给自己绊了一跤,身体出现了不平衡。
燕翎几乎是本能地将剑身横拍而出,撞在他的剑柄上,一下卸了他的剑。
寒霜剑脱手,旋转着插入空地上,微微颤动。
“拙劣的把戏。”云杉笑着,低声在鹭沅耳边说。
“……”燕翎反应过来他的故意,正要开口……
雀音已经收回剑,一溜烟跪到季望泫身前去了:“我输了,主子,我大意,您罚我。”
“就是能不能别罚我跪一晚上,我喝多了,要解手的……”
鹭沅:???这小子中邪了?
燕翎皱眉,不理解他的故意,也到季望泫跟前跪了:“主子,这算不得数。”
“算数。”季望泫凛然,淡声道,“雀八认输,你赢了。燕九归位。”
“至于雀音,便罚你明日卸剑,与云水卫一一过招,不得反击,只能躲。”
“……?”雀音叫苦连天,醉意上脑,嘴里没个把门的,“不要啊……您,您这不如把我杀了来得痛快。”
“大胆。”季望泫正色看过来,尽显严厉,“口不择言,罚你噤声一日。”
“再敢多言,便一直后延。”
几句话把他给吓清醒了,雀音不敢再说,俯身行礼,示意遵命。
一番“杀鸡儆猴”,无人敢多言,接二连三告退了。
只有燕翎,仍不起身。
“主子,雀音分明是让我……”
燕九本就沉默寡言,不畏惧他“噤声”的威慑。
“真当我看不出来?燕小九,你不如想想,他为何让你,不让别人?”
“我胜之不武。”
“还称‘我’,”季望泫告诫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脱离几月,规矩忘了。”
燕翎摇头:“属下……”
“因为他认可你。”季望泫坐累了,不管他,起身要往屋里走,“唯独是你,换了他人,都不会。”
“这是他的选择,后果他也担着。你不领情,倒要叫他伤心了。”
见他要走,燕翎才起身跟了进去,到里屋又跪了:“可是,属下欠下的人情,又如何还呢?”
“这不叫人情,”季望泫慢步走着,也算消食,“是伙伴。”
燕翎猛然抬头。
伙伴这个词,比爱还要令他陌生。
“我知你不懂,我慢慢教便是了。伙伴之间无所谓人情,他信任你,你信任他,互为后背,彼此兜底。在这层关系上,有些底线和坚持,可以往后退一步。”
“无所图,也无甚缘由,不过是真心相依,彼此不负。此谓友情。”
季望泫又转身走回来,站到他身前,垂下的影子将他罩住:“按理,你也可以选择要或不要,然,百川,我希望你接受。”
“好。”说到这里,燕翎哪还有二话,“属下明白了,今后必定再□□躬自省,严以律己,不负雀八与您的信任。”
回想起他第一回壮烈赴死,第二回默然离开,季望泫对他的保证持三分怀疑态度。
这人平日里什么都好说,听话守规矩,一到事关季望泫,理智荡然无存。
往后要将他严加看护,不允许他再乱来。
“过来吧,沐浴了。”
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即便是在浴桶里,燕翎也是跪得端端正正的,没有半分逾矩。
他细细为他擦拭着,眉眼间的冷冽尽化成了暖流。
洗净之后,云杉为他拿来了影卫服、云字令和另一把青琅剑。
燕翎接过,躬身再拜。如今归位了,心头那股虚无缥缈之感终于沉甸甸落了下去。
云九身份来之不易,燕翎坚定地收下令牌,心想,他绝对不会再弃之而去。
他身上的气质,肉眼可见地安定下来,隐隐透出几分恬静的锋芒。略一抬头,撞上季望泫的目光,又笑了起来,露出虎牙。
新制的影卫服是夹棉的,摸在手里相当有分量。影卫者,兵器而已,谁不是风雨中来去,生死间游走,谁会在意他冷不冷?
“要和我同床共枕吗?”季望泫笑问。
燕翎只觉得浑身都被暖热了,恰似浴桶中氤氲着的热气。他点了头:“主子稍等,属下……给您暖床。”
他把东西放好,脚步轻盈地跨上床,往齐整的被窝里一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