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系统正吃着，今宵准确地说是鬼火大壮就收到了来自顾衍的信息。


    “大壮，在吗？”


    顾衍已经很久没给他的马甲号发信息了，今宵差点习惯性地一个甜甜顾老师就叫出去了，他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张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冷酷无情脸。


    他是莫得感情的杀手。


    ［系统：你对自己的人设好像有什么误解！］


    “怎么了，哥？”


    “你明天有空吧？下午五点左右，我去接你，还是去我家见我妈。你现在还在之前的地址吗？”


    “好！”今宵一口答应，他赶紧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找了个附近的公寓：“哥，我搬家了，你明天来这里接我吧？”


    顾衍也没有多问。


    “好。”


    今宵这边刚以鬼火大壮的身份回复完顾衍，切回自己的号。


    就看到顾衍发来的信息：“小粉丝，今天活动的甜品很好吃，感觉是你会喜欢的类型，我问到了供应的饭店，下次带你来吃。”


    今宵：“好～～谢谢顾老师～～”


    ［小猫期待星星眼.jpg］


    这连绵的小波浪号，这可可爱爱的小表情包。


    ［系统：……］


    可恶，怎么突然觉得嘴巴里的排骨不香了呢？


    ……


    第二天恰好今父今母都不在家。


    今宵又换上了鬼火大壮套装，因为这段时间天气热了起来，他把皮夹克换成了花衬衫，不过依旧保留了最重要的精髓。


    黄毛！洞洞鞋！紧身裤！铁圈圈！水钻！


    “……”今家的佣人们仅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面带微笑地目送二少爷大摇大摆地离去。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见过的离谱场面已经够写一本《今家二少爷行为大赏》了，区区穿成这样出门？洒洒水啦～


    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定位的公寓楼下。


    今宵拉开车门钻进去，乖巧地打招呼：“哥，好久不见了，晚上好呀！”


    “晚上好。”顾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件花衬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随后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驶向顾宅。


    有了上次经验，今宵这次已经不怎么紧张了，一路上玩玩手机看看小说和顾衍聊聊天，很快就到了。


    车停在顾宅门口，今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昂首挺胸地就跟着顾衍走了进去。


    客厅里，顾母端坐在主位上，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眉眼间依旧是上次那般端着的严肃，指尖轻轻叩着沙发扶手，眼神扫过今宵身上俗不可耐的花衬衫，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显然还是没半点满意的样子。


    今宵反而故意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大大咧咧道：“伯母，晚上好呀！您吃了吗？”


    他刚打完招呼，就看见顾母嘴角多了一抹得逞地冷笑。


    两人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转过去，这才发现，沙发的另一侧还坐着一个人一位头发花白、面带微笑的老人，正端着茶杯，抬头看了过来，高兴地唤道：“阿衍回来了？听你妈说，你还带了男朋友回来？”


    今宵心下一惊，立刻意识到，这老人是顾衍的爷爷！


    而顾衍说过，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爷爷奶奶！


    完了完了完了，他打扮成这样，连他妈都不能接受，更别提爷爷辈的人了，只怕是要气吐血，拿起拐杖把他打出去了！


    今宵用最快地速度把耳朵上的铁环，脸上的水钻贴全部撕了，然后手就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对着空气一通乱抓，慌得一批。


    顾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慌乱，伸手自然地揽住今宵的腰，掌心轻轻按了按他的腰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没事。”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外套传来，沉稳的声音让今宵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他抬眼看向顾衍，撞进对方温柔淡定的眼神里，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顾衍牵着他的手，语气如常，带着几分从容与认真，径直走到顾爷爷面前，开口介绍：“爷爷，这是我的男朋友，鬼火大壮。”


    今宵连忙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纯良些，乖巧地开口打招呼：“爷爷，您好，我叫鬼火大壮。”


    一旁的顾母见状，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已然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她这位公公是特宠两个孙子，但再怎么宠溺也有个限度吧？他们家向来看重规矩、门第和样貌气度，今宵这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这小流氓的气质，怎么看都不符合顾家的标准，爷爷肯定会当场发火，直接否决这段关系。


    顾衍从不听她和顾父的话，却唯独很听爷爷奶奶的话，更不会故意去气他们。


    她这次搬出公公来，顾衍绝对就没招了。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与怒火并没有到来。


    顾爷爷缓缓眯起眼睛，朝着今宵的方向凑近了几分，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半晌，原本还有几分严肃的神情突然舒展开，语气里满是惊喜与赞许：“哎！这小伙子，看着就精神！身子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踏实孩子！”


    顾母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满眼不可置信：？？？


    “爸，你在说什么！？”


    他？踏实！？


    “你再往爷爷跟前走点儿，让爷爷好好看看。”顾爷爷笑着朝今宵招了招手，语气格外亲和。


    今宵心里依旧打鼓，看了看顾衍，见对方眼里带着鼓励，于是有些局促不安地又往前挪了两步，轻声唤了一句：“爷爷。”


    顾爷爷拉住今宵的手，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颊，嘴里不停念叨着，语气愈发高兴：“不错，真不错！皮肤白皙，白白嫩嫩的，嘴唇红润，眼睛又大又黑，亮堂堂的，一看就是身体健康、性子纯良的好小伙！比那些瘦巴巴的小子强多了！”


    顾母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又抽，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良久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顾爷爷年纪大了，眼睛早就老花得厉害，加上早年落下的眼疾，视线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


    别人的脸在他眼里都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偏偏今宵画了浓妆，落在顾爷爷眼里，可不就是皮肤白皙（城墙一样的厚粉底）、眼睛又大又黑（比眉毛还厚的眼线）、嘴唇红润（吃小孩儿的大红唇）、面部亮堂堂的（亮死人的高光）吗？


    合着搞了半天，她还给公公送了个特别合眼缘的？


    在客厅聊了会儿，佣人便过来请他们去餐厅吃饭了。


    “大壮，来来来，到爷爷这边来坐！”老爷子拉着今宵在他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地问道：“孩子，你今年多大了啊？”


    “二十岁了，爷爷。”今宵乖巧地答，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着老人家。


    “年轻好啊！”顾爷爷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今宵余光瞥向顾衍。


    顾衍不紧不慢地替他回答：“搞艺术的，他是抽象派大师。”


    ［系统：噗！！！］


    呵，你就继续瞎说！一个混混你也敢说是抽象派大师？


    顾母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具边缘，看似平静地听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全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神情，等着抓住任何一丝破绽。


    “搞艺术的啊，搞艺术可辛苦了。”顾爷爷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继续问道：“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顾衍抬眸看了眼身边的大壮，伸手揽了揽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又笃定，没有半分慌乱：“认识挺久了，之前在工作场合偶然结识，慢慢相处下来，发现彼此特别契合，就在一起了，算下来也快一年了。”


    “一年了啊。”顾爷爷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阿衍，你平日里工作那么忙，天天不是拍戏就是录歌的，一出差就大半个月，哪有时间陪大壮啊？可别委屈了人家。”


    “没有没有，我不委屈的，爷爷，我们基本天天都见面的！”今宵下意识地说了实话。


    “天天都见面？”顾母忽然插话：“你们……是住在一起了？”


    啊？糟糕，好像说错话了！


    今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看向顾衍。


    男人依旧很淡定，立刻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从容接过话：“是啊，我们早就同居了，妈，我都说了，我们是认真的。”


    “是吗？”顾母放下碗筷，脸上扯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带着步步紧逼的锐利，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句句暗藏试探：“大壮，顾衍这孩子性子古怪，工作又忙，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忽略你？他这人看着沉稳，实则生活里一点都不细心，你跟他在一起，没少受委屈吧？”


    “妈。”顾衍打断顾母的问话：“我跟他相处得很好，我有没有时间陪他、对他好不好，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您费心。”


    顾母被顾衍顶了一句，脸色稍稍沉了瞬，转眼又堆起温婉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压根没达眼底。


    她抬眼扫过顾爷爷，又看向一旁坐立难安的今宵，语气放得愈发柔和。


    “你这孩子，妈还能害你们不成？”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长辈的体谅与关切：“你瞧瞧，大壮第二回来家里了，我们做长辈的，连你们住哪儿都不知道，你们俩既然是认真谈恋爱，还住到了一起，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伴侣。”


    “我平日里也闲，家里的厨师炖了汤、做了点心，总该能给你们送过去一份，也好照顾照顾大壮，他年纪小，又是搞艺术的，心思细，你天天忙工作，肯定照顾不好他，外头的保姆再怎么样也比不得家里的厨师，我这个做长辈的，总得替你多上心。”


    顾爷爷一听，也点头附和道：“舒月说得对！阿衍，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人，让你妈过去看看，给你们收拾收拾屋子，给大壮做两顿可口的饭菜，也是应该的！”


    今宵坐在一旁，手心都冒出了汗，紧张地攥着衣角，偷偷抬眼瞄顾衍，心脏砰砰直跳。


    他们哪有什么一起住的家，要是顾母真的去了，一切不就全露馅了！


    顾衍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太清楚自己母亲的心思，哪里是想去照顾人，分明是要亲自登门拆穿谎言，让他再也无法拒绝相亲。


    可母亲这番话，打着心疼小辈、长辈关怀的旗号，又有爷爷在一旁帮腔，全是情理之中的关心，他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心里有鬼，更坐实了母亲的猜测。


    顾母看着顾衍沉默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趁热打铁：“阿衍，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你爷爷吧？”


    “没有。”顾衍抬眸，对上母亲势在必得的眼神，指尖依旧稳稳握着今宵微凉的手，不动声色地安抚着身边人的慌乱，从容道：“行，那我晚点把地址发给你，你想让人送东西就送吧。”


    ……


    饭后，夜色漫上街头，顾衍开车送今宵回家。


    车厢里浸着淡淡的、属于顾衍身上温柔的茉莉花香气，混着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搅得人心头发痒。


    今宵垂着眸，指尖反复捻着衣摆，眼底满是懊悔，轻声叹气：“对不起啊，哥，都怪我。”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自责的闷意，“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说那句天天见就好了。”


    顾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将车停在了安全的路边，侧头看他时，眉眼多了几分温柔，轻轻道：“不怪你。”


    他太懂自家母亲的心思了，目光落在今宵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更轻了：“我妈现在是铁了心要拆穿我俩，你怎么说，她都能找到空子钻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今宵抬起头，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节泛出淡白。


    他一想到要是谎言被戳穿，顾衍就得被家里逼着去相亲，最终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心口就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如果被发现了，哥你是不是就得……乖乖去相亲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