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易烟云
白渐之一怔,抬头看向他。
唐斐走到桃树前,不屑道:“人和鬼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是谁定的?谁定的也不行!现在本太子说能在一起,就能在一起!”
白渐之眉头皱起,“世间万物自有定律,唐斐,此事不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可我偏要改~”唐斐悠悠说道,伸出手轻抚桃树。
桃树泛红的红光越来越烈,渐渐化作一颗红珠子落在唐斐手上。
桃花随之尽数凋落。
周玉郎他们的身躯也越来越模糊。
唐斐连忙一口吞下红珠,凝神半响后伸出手指,在自己手掌上割出长长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处往下流,滴在了桃树的树干上。
桃花如同被注入了力量一般,一下又有了生机。
花儿朵朵绽开,粉色荧光洒满墙院。
周玉郎他们又渐渐恢复了人形,和常人无异。
唐斐收回手,轻合双掌,画出一道阵法,将阵法缓缓推入空中。
阵法如同一巨大的罩子,将整个周府给罩住,半响后,罩子消失不见。
唐斐这才收手,回头笑盈盈地看向白渐之,“你瞧,这不就行了,往后这周家不归天管,不归地管,谁能奈何得了他们?”
白渐之疾步走来,面带责备。
唐斐以为他会斥责自己。
谁知,白渐之却小心翼翼握着他受伤的手,“痛吗?”
“不痛,不痛。”唐斐忙笑笑道。
白渐之扯了一块布条,把他手上的伤缠好,说道:“唐斐,你要记住,你现在魂魄不全,还是半个凡人,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唐斐笑,“这样一说来,我倒是发现,你是半个凡人,我也是半个凡人,正巧是天生一对。”
“别贫。”白渐之将布打了一个结,轻轻放下他的手。
周玉郎起身上前,朝他们跪道:“殿下,白公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唐斐回道:“不用你报,照顾你夫人和孩子便好。”
周玉郎重重点头应道:“是,殿下。”
他说完,又继续道:“殿下,我夫人还不知此事......”
唐斐连忙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她。”
周玉郎感激地磕了一个头,“多谢,殿下。”
“起来吧,姨父!”
唐斐将他扶了起来。
“姨父,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殿下,你说,你说。”
唐斐笑着回:“明早,可不可以,不要再吃豆浆油条了?”
周玉郎愣了一下,“殿下想吃什么?”
唐斐看了一眼白渐之,朝周玉郎眨了一下眼睛,说道:“煎饼果子,他爱吃。”
周玉郎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
唐斐摇了摇手中扇子,转身勾住白渐之的脖子,“还有啊,姨父,那香够了,别再点了。”
周玉郎疑惑道:“可殿下,你脖子上的红印又有了一些,难不成是这香对蚊子不起作用?”
唐斐微侧头,在白渐之耳边悠悠笑道:“是啊,那香的确是对蚊子不起作用,需要本太子亲自动手。”
周玉郎以为真是如此,乖巧点头,“是,殿下。”
随着大家散去,夜又静了下来。
夜幕星光璀璨,月色之下,唐斐躺在床上,眉心红光闪闪。
那入体的红珠在浑身上下窜动,最后融入血脉与唐斐成为了一体。
那些曾经忘记的些许回忆,也跟着一起涌入脑海。
他正熟睡时,一抹刺眼的光忽然传来。
在这模糊的光,他看到了白渐之的身影。
只不过他面容淡漠,和他平日见着的截然不同。
唐斐试图去唤他,却见白渐之抓着他的衣襟,重重将他甩到地上,嘴里无情喊道:“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唐斐愣愣看着他。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自己嘴里传出,“傻瓜,我怎么舍不得让你死。”
但白渐之眸光冷意更甚,“邬,你一定要让我说得更明白吗?”
“什么更明白?”唐斐不由自主问。
“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那样的心思,更确切的说,我恨你!我恨你魔界太子!若不是你,我未婚娘子怎会一命呜呼,我修炼千载,又怎会差点毁于一旦,我这一生就是被你毁了!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什么字字诛心?应该就是如此。
唐斐慌了,试图去碰他,谁知手又被他重重打落!
“邬,今日一别,再见便是仇人,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白渐之冷漠声音,缓缓传来。
唐斐心痛不已,连忙追上前。
可画面一转,迷雾涌来。
他发觉自己又身在了一处暗无天日的水池里,他拼命挣扎,却惹来剧痛。
迷迷糊糊之际,他听到自己在喃喃唤道:“白渐之.....白渐之.....你出来!你出来!我恨你......我恨你!”
唐斐猛地惊醒,坐直身子,朝四周看去,见着是周府的客房,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梦,都是梦。
他怎么可能会恨他呢?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恨他呢?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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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师父,我要吃糖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入,正照着床上的白渐之。
他双眸紧闭,睡得正安稳。
被梦惊醒的唐斐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在这清幽的月光之下,他那张肃肃平和的脸,竟透着令人难以自制的诱惑。
唐斐忍不住托住他的下巴,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不经意划过了他冰冰凉凉的唇。
惹得唐斐再一次气血汹涌,但这一次,他急忙收回手,迅速果断地按耐住了心中的蠢蠢欲动,仰头望天,似乎依旧难以从方才的梦境中抽离。
良久后,唐斐见着窗外星空,见着头上的棕色纱幔,不禁想到的从前。
想到了他还是魔界太子的时候,白渐之闯入的第一晚。
白渐之白衣阙阙提着剑,阴沉着脸,杵在在他的大殿之上,带着杀心,带着冷漠。
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就是那位曾经与他朝夕相处数载的师父。
师父救活了他手中的白兔,带着他做了数年的人,最后却将他抛弃在了魔域底下。
回到魔界的他,历经百般阻扰,终成了世人皆怕的魔界太子。
要说恨不恨,当然恨,可恨终究敌不过他对他的情根深种。
那日,初见故人,他打算送白渐之一份大礼。
十斤酒兑了十两药。
他想看看,那个终日素衣高高在上的师父,那个一心修道满嘴礼义廉耻的师父,在大红账下会是什么样子。
只可惜,他太过激动,自个一口气喝完了十斤酒和那十两药,他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更不记得白渐之当时的模样。
他只知道,自那晚之后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唐斐从往事中醒来,躺在白渐之身后,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喃喃唤道:“白渐之,什么时候,我们去看鲛海落日,陆山雪顶?”
背对着他的白渐之睫毛微颤了颤,他已经醒了。
听了此话,白渐之眉头微微皱起,不禁也落入了往事。
雨夜里,还是少年的他救了那个抱着白兔儿求医的孩童,不顾一众师兄弟的反对,都要将他带在身边。
他说:“天下无恶,他虽是魔童,若加以指导,定也能度化成人。”
他说:“有我带着,魔界太子将永不会问世。”
从此,他的屁股后面就跟着一位喜欢笑出虎牙的孩童。
孩童会拉着他手,说:“师父,我要吃糖。”
“师父,我要吃酸杏。”
“师父,我要你的扇子,”
“师父,我要你的剑。”
......
后来,少年的他变成了行峻言厉的掌门,孩童的他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