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一来一去太费时间,不若我与你一同去吧。”
衙役忙不叠应下,谢易既然愿意一块儿过去那自然再好不过。罗松因为急着寻人,便也跟着一道儿去了那姜姓寡妇家。
姜寡妇家离发现周秀才尸体的燕子街并不远,就在青云街的一个巷子里。这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小院落,位置隐蔽。
谢易跟着众人进到院子里发现,正如方才衙役们所言,屋子里值钱的金银细软都被搬空了。唯独只剩下床、桌椅、柜子等搬不走的重物家具。
没能在屋子里找到衣物和鞋子,也没能找到铜镜、梳子一类女子所用的贴身物件。谢易最终只得硬着头皮从眼前的木架子床上提取原主人残留的来引燃寻踪符。
好在有效。
只见寻踪符上延伸出两条细长的烟线,不约而同地钻出了院墙。张僖见状迅速令人兵分两路追踪而去。
谢易看了看其中一条烟线的方向, 道:“右边那条不用看, 它应该指向了周秀才。”
一名小衙役不信邪,追过去一看,果不其然, 被引到了停尸的地方。
至于另一路人马就顺利了许多,眼见着那根烟线飘出了城门,他们随即骑快马加鞭地追出了城。
往西行了十几里路,终于在半道上找到了乔装打扮成村妇的姜寡妇。并且,还抓到了与之同行的一名健壮男子。
眼见官差前来追捕, 两人还想逃。只可惜势单力薄,终究不敌府衙衙役这帮练家子。
直到被官差们带走,姜寡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找到的。
疑犯抓到了,之后的事便由府衙自行解决。而谢易也在罗大人的安排下被顺利送回了府学。
回到学舍后,史一舟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好啊阿易!没想到你竟然还藏着掖着这样的身份,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不是。”
眼见着史一舟眼睛瞪得跟铜铃般大,谢易旋即吐出了后半句:“咱们是好同窗。”
史一舟闻言这才缓和了神色,“既如此,那你为何还瞒着咱们?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就见面前的小童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我没瞒着啊,那些事在外只要稍稍打听一番便能知晓,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毕竟我在白峤县大小也算是个远近闻名的人物。”
史一舟:“……”
顶着这样一张清纯可爱毫不做作的脸说出如此装叉的话,有些气人。
逗弄了一番炸毛的史兄,谢易又看向一旁神色镇定的石子昂,“石兄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石子昂微微颔首,“有所耳闻。”
史一舟闻言更气了,合着就只有他是最晚知道的喽?
作为府学自封的“百晓生”,史一舟自然早就听闻过白峤县谢小大仙的传言。但他只知道那位“谢小大仙”是个能通鬼神身怀异术的孩子,却并没有将对方与眼前的谢小秀才联系在一起。
若非今日见到官府中人与谢易有来往,再加上自己软磨硬泡了石子昂一路,只怕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谢易的另外一面。
想到有关谢易的坊间传闻,史一舟的好奇心顿时压过了被对方隐瞒马甲的不满。就见他神神秘秘地冲谢易挤眉弄眼:“你真是太上老君身边的童子下凡么?”
谢易:“……”
石子昂闻言忍不住扶额。没想到桧楫竟会问出如此不着调的问题。不论是与不是,这投胎后的人哪能记得起前世的事儿?
谢易也不打算回答这个二货,只摇头离开。独留史一舟一个人在外头懵逼地揣测其中的含义。
“他摇头做什么?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只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月假结束后,学子们又回到以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日子。
除了偶尔在饭堂听到杂役们闲聊这才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日午时,吃完午饭在饭堂外散步消食的谢易三人便听到了有关周秀才之死的后续。
原来那周秀才是被那姜寡妇和她的丈夫合伙害死的。
姜寡妇……不,姜氏的丈夫其实根本不是当兵的,也没有因为剿匪而死。她对外的身份全都是捏造出来的。
事实上,从一开始,她与她丈夫就是一伙儿的。
简而言之,这周秀才竟是中了仙人跳!
姜氏夫妇二人先前在其他州府作案,用类似的手法诓骗了不少钱财。这一次辗转到了明州,经过一番打探便相中了周秀才。
一个穷秀才本应不会被盯上,可偏偏他是个上门女婿,他的夫人是城西这一带最大酒肆的店主。并且,父母双亡,还是个独女,没有兄弟姐妹和亲族帮衬。
如此一来,若周秀才能够吃绝户,那他们便能够顺势吞掉周秀才这只肥羊。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姜氏勾搭了周秀才几个月也没能让对方动那休妻另娶的心思。只因周秀才偷腥并不止偷她一人,私底下他还与其他年轻小娘子勾勾搭搭。
周秀才既无法专注于姜氏一人,就更别提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了。纵使姜氏有心想要借周秀才之手对粱氏下手也没那个机会。
久而久之,这俩贼公贼婆也急了。便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周秀才绑了逼问家中田契、商铺地契还有金银细软之类的值钱物件都藏在哪儿。
为了将周秀才骗过来,姜氏又施展了美人计。可没曾想行事途中姜氏的旁敲侧击让周秀才起了疑心,他便逼问姜氏是何居心。眼见事情败露,姜氏那躲在暗中的丈夫便跳出来控制住了他。周秀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敌得过姜氏孔武有力的丈夫?于是二人合力用枕头被子活活将人给闷死了。
因为仵作在尸身上检验出了阳精,再加上周秀才私下生活混乱,前段时间府城里有几人也死于马上风,并且府城里还流传着女鬼吸男子精气的传闻,便误以为周秀才也是受害者之一。毕竟马上风是心跳、呼吸骤停的急性猝死,这倒是与窒息而亡有那么几分相似。
若非谢易点出姜寡妇,只怕此案又得扣到那个女鬼头上了。
得知周秀才的死竟然有着这般曲折离奇的经过,史一舟不由感慨:“果然是万恶淫为首,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亏这姓周的还是秀才,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难怪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活该!”
一旁,谢易与陈子昂均是一脸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是自作自受。”
没人会同情周秀才,这等忘恩负义贪恋女色的小人之死唯一能起到的作用便是警示众人。
此事沦为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如同一阵风很快便被人抛在了脑后。
一转眼,时间匆匆来到了腊月二十。
谢易也终于迎来了今年在府学的第一个小长假年假。
这一次足足放了二十多天,从农历腊月二十放到正月十六。
收拾完行李,谢易和同窗们一一告别,坐上了前往白峤县的客船回到了许久未归的家乡。
船刚一靠近白峤河畔的码头,谢易便听到岸上有人在呼唤自己。探出头一看,竟是谢老九和韩菘蓝他们。
或许是因为觉着让韩菘蓝一个“年轻人”日日闷在阴森森的义庄里不太好,最近几个月,谢老九来县城时偶尔也会带上他。
诚然,以韩菘蓝高挑的身形和苍白俊朗的外貌确实吸引了不少小娘子和小媳妇的目光,但当得知对方是谢老九的徒弟,也是义庄的守庄人后,便顿时打消了旖旎的心思。
而韩菘蓝经过这两三年的磨炼,如今说话行事倒是更像活人,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一上岸,谢老九便接过谢易的书笈,上下打量了一番儿子抽条了的身材还有渐渐褪去了婴儿肥的小脸,道:“我儿辛苦了,这才几个月不见人都累瘦了。”
“有吗?”
谢易下意识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最近俩月饭堂的伙食大为改善,他都觉得自己长胖了呢。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老父亲的滤镜作祟吧。
“师父,我来吧。”
韩菘蓝从谢老九的手上接过书笈背上,对谢易道:“知道你今日要回来,师父一早就在这儿等着。”
谢易闻言随即握住谢老九的手,果不其然一片冰凉。
于是顿时虎起了脸:“爹,早就说让您别来码头接了。如今天冷,岸边风又大,您在这儿等那么久万一冻病了可咋办?您都这把年纪了可得多注意身子骨!”
听到儿子许久未闻的唠叨声,谢老九的脸上笑开了花儿,“知道了知道了。你瞧爹穿得这么厚,还戴了皮帽儿不妨事的。”
“那也不行。”谢易正色道:“下次您就乖乖在家等着,我自己能回去。”
话虽如此,但一下船便能够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谢易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将行李装上驴车,三人边说边笑地往甜水巷的小院赶。
临近年关,街道上一片热闹,各处都是卖年货的摊贩。
御寒的皮货、风干的山货、鱼鲞,还有卖桃符和春贴纸的。回去的路上,怕谢易饿着,谢老九给他买了个刚出笼的肉包子吃,还顺便带了些干菌菇和鱼鲞回去。至于腊肉,前两日谢老九就已经买了鲜肉腌制上了。
而春贴纸也就是春联,买刀红纸回去谢易自个儿就能写。如今的谢易已是秀才,再加上谢小大仙盛名在外,上门求写春联的街坊邻居定然只多不少。谢易也能赚点润笔费。
归家后的头几天忙碌至极,除了洒扫除尘外,还得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灯笼、桃符、春联还有一家人的新衣新鞋。
当然,作为谢家一份子的汤圆、砂糖橘也分别拥有了一件属于自己的小衣裳。这是谢易特意找何叔的儿媳妇阿芳订做的。她在如意绣坊做工,当年意外被色鬼上身还是谢易帮着解决的。如今她与何叔的儿子何兴成婚两年有余,不久前还诊断出了身孕。得知喜讯,谢易便给何家送了一副春联又给阿芳姐画了道平安符。
等到谢易忙活完家里的事又给上门求字的街坊邻居一一写完春联,时间一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九。
一大早谢老九便在灶房里头忙活起来,谢易则在边上打下手。院子里,汤圆正和砂糖橘玩着藤球。
小院里其乐融融。
没过一会儿,院门被人敲响。谢易放下择菜的簸箩起身去开门,便看到了韩菘蓝牵着驴打滚站在门口,后头的板车上则坐着葫公。
回到白峤县后,谢易便同谢老九商量着要不今年请葫公来他们家过年。毕竟如今他们父子二人都跑到县城里过年了,葫公他老人家一个人住在翠竹林的小院里孤零零的。既如此倒不如把人接过来一起过节。反正家里地方大,也住得下。葫公闻讯自是欣然应允。
多了一个人,谢家的小院又变得热闹了几分。
就在一家子叙旧的叙旧,忙活的忙活之时,小院的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许是卢植吧。前些日子他来寻我,我当时正好忙着给人写字一时也没顾得上和他多说两句。”
谢易说着擦了擦手站起身。然而一开门却看到了一张令人意想不到的面孔。
“神算子叔叔?您怎么来了?”
自打上半年在翁山县一别后,两人便没再见面了。
在魏家遭遇了一难后神算子也算是因祸得福,拿着对方给的压惊钱在城北置下了一间小小的宅子,总算是摆脱了这么多年来睡破庙的艰苦过往。
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神算子一脸风尘仆仆地找上门,谢易总觉着他应该不是来提前拜年的。
果真不处谢易所料,神算子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阿易,你可得帮帮叔啊!要不然叔就死定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见神算子一副急赤白脸的仓惶模样, 谢易怔了怔,下意识问出了一句
“叔,您大白天撞鬼了?”
闻言,神算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面色一黑:“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