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赵昶闻言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道:“既如此,就烦请谢小大仙再多画几张也给我的侍卫们带上吧。”
一时间,赵昶对谢易的称呼便从先前的谢秀才又改成了“谢小大仙”。也不知是揶揄还是单纯有求于人。
“……”
感到无语之余,谢易叹了口气道:“我给二位的可不是普通的护身符。您的侍卫们恐怕用不上。”
谢易给二人的乃是清心破瘴斩桃花符,能够斩断桃花煞破除迷障。除此之外他还在上头附加了驱鬼辟邪的功能。
刚才那侍卫送匕首过来时,谢易曾悄悄打量过对方的脸,模样平平无奇。有身份样貌如此出众的主人在前,想来这桃花煞的麻烦也找不到这些侍卫身上去。
不过赵昶却产生了误解,以为是因为自己白嫖人家护身符的缘故。于是便从腰间取下一块羊脂玉递了过来:“此玉价值连城,就当是谢小大仙的润笔费了。”
谢易扫了一眼面前洁白膏润的上好羊脂玉,终究还是提起笔:“要几张?”
赵昶思忖了片刻:“来个一百张吧。”
“……”谢易:“画不了那么多。”
他可没那么多灵可以消耗。
看到谢易一言难尽的表情,赵昶像是恶作剧得逞般促狭一笑,“跟你开玩笑的,我也没带那么多侍卫啊。就画十张吧。”
谢易啧了啧嘴。
十张其实也不少了好么,得消耗他不少灵呢。
好在灵这种东西就算消耗了,好吃好睡休息个一晚上也就回来了。
当然,这种事他才不会告诉对方。
凝神屏气,谢易提起符笔在纸上挥洒,一气呵成画了十张护身符。
赵昶站在边上看着谢易新画的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微微蹙眉:“这符怎么不一样啊?”
“我现在画的是普通的护身符,给二位大人画的是另一种。此行洪州,恐怕只有二位大人才能用得上这符。”
赵昶虽不明白谢易为何要画两种符,但听对方这般说便误以为给他与齐云霆的符是效用更好的护身符,便也不再多问。
直到后来,二人在洪州的山野中遭遇了惊心动魄的一夜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谢易当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送走了两位贵客,谢易继续打包行李。
过了两日,明州府举办谢师宴,本次考中秀才的三十名生员皆在受邀之列。
之所以唤作谢师宴是因为十月之后考中秀才的生员便可去府学读书,这也就变相成为了学政大人名义上的弟子。
前两次考试谢易只匆匆见过这位钱学政两面,对他的印象就是高傲寡言。如今院试结束,脱去了官服的钱学政看上去倒是比初见时和蔼许多。
席间,他一一点评了众人的文章。轮到谢易时,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虽然先前已经听闻过这位的名声,但亲眼见到本人时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也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年纪。换作普通人家,这个年岁的孩子恐怕才刚刚进学堂吧。
可令人惊讶的是,此人不仅中了秀才,甚至还拿到了院试的案首。
一时间,投注到谢易身上的目光有羡慕也有嫉妒。
钱学政也同样震惊于谢易的年少有为,见对方面对周围人的打量不卑不亢表现得落落大方心中便更生出了几分好感。
“你的文章写的很好,不仅言之有物,而且不困于世,不流于俗。更难得是那一笔字,小小年纪就已然能窥见其中风骨,是个可造之材。”
之后,钱学政又指出了文章中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谢易虚心听讲。师生之间有问有答,场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眼见钱学政眼中的欣赏变得愈发浓厚,甚至还拍着谢易的肩膀说今后若是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来找他请教。不少学子的心里就像是被醋泡过一般,难受得很。
直到后来钱学政又给了几位同样学问出众的学子相同的鼓励,这才让那些心中泛酸的人稍稍好过些。
学政大人就算喜爱谢易也终究还是不偏不倚的。
就算年纪轻轻考中秀才那又如何?谁能保证此人将来不会变成伤仲永?
一顿谢师宴就在这种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下结束了。等到钱学政还有府学的几位大人相继离开,学子们也才开始放声交流起来。
谢易本想离场,却冷不丁听到远处有两个人私下议论
“我听说这谢易与知府罗大人是旧相识。难怪年纪轻轻能拿院试案首。”
“先前府试才拿第三,这一次竟然能拿第一可不就是有猫腻么?”
“果然学问再好也得有门路才行。”
听到这些人的酸话,谢易无声一笑并不打算出面与之辩驳。
就在这时,耳旁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背后议论他人非君子所为。尔等既读圣贤书,却无圣人之德,这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谢易扭身望去,说话之人是一位穿着月白色衣袍的书生。谢易认得他,此人是府试的案首杨思邈。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替自己说话,这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位与他师出同门,曾经做过短暂室友,一直以来皆是一副冷淡做派的傅师兄此时也跟着开口
“我看过谢师弟这次的文章,确实写得好,得案首实至名归。反倒是你们,无凭无据信口开河,这是在污蔑知府大人科举舞弊吗?”
谢易从未见过傅端说过这么长的一串话,一时竟有种天上下红雨的稀奇感。
背后说小话被人听见,还接连被院试第二、第三名怼,那两人只觉得臊得慌,闭上嘴灰头土脸地离开。
谢易见状径直向杨思邈、傅端二人走去。
“方才多谢二位师兄仗义执言。”
杨思邈是个爽朗的性子,闻言露齿一笑:“言重了。我只是看不得这等背后搬弄是非的小人。”
傅端依旧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性子,“谢师弟无须道谢,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谢易与二人都算不上熟悉,再加上眼下这种情境也不适合闲聊,谢过二人后便离开了谢师宴。
第二日一早,到府衙更换了秀才文牒,谢易便带上打包好的行李踏上了回乡之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归乡这日恰逢大晴天,天空一碧如洗,太阳高挂于空中将大地烘烤得一片炽热。
一路乘船而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河道两旁的稻田迎风浮动漾出一片片绿油油的波纹。八月金桂飘香,空气里弥漫着甜蜜好闻的气味,一切都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谢易抵达白峤县码头之时恰逢傍晚,夕阳西下,白日亮得刺眼的日光变成如同火烧般的橘红将云霞染得一片红火。河畔吹来徐徐微风为闷热的空气送来了些微凉意。
时隔近半年归乡,周围的景物已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譬如渡口处又多了几个脸生的小摊贩,或是卖冰饮子,或是卖糖糕、饼子一类的吃食。
谢易坐了近一日的船,腹中已然饥肠辘辘。没能抵抗住那诱人的香气,他背着行李朝着远处卖糖糕的摊贩走去。
蒸笼里零星摆着几个或洁白或棕红的蒸糖糕,东西不多,显然是卖剩下的。
眼见着太阳就要下山,大叔也想要早些收摊,见谢易过来便极力吆喝,甚至还说买一送一。谢易寻思着这几个糖糕就算今天吃不完明日当早餐也是极好的,于是便将剩下的全给包圆了。
那卖蒸糖糕的大叔听闻顿时眉开眼笑,麻利地将蒸笼里的糖糕全部用荷叶打包装好,一边包一边和谢易闲聊起来。
“小哥是从明州过来的?”
谢易颔首。
“那可曾听说过我们白峤县的谢小大仙?”
“……”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谢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那大叔见谢易不答话便误以为他不知道谢小大仙是谁,便顿时拉开了话匣子:“这谢小大仙是我们白峤县一位出了名的小高人,听说是天上的仙童下凡,灵验的很呐!”
“……是吗?”
以为谢易不相信,大叔又接连说了许多有关他的坊间传闻,话末又一脸感慨:“前些日子听说谢小大仙过了童生试考中秀才了, 说起来他如今也就小哥你这般大的年岁……”
谢易佯装不知,“那确实还挺厉害的哈。”
“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卖糖糕的大叔顿时来了劲,“这般年岁就考中秀才的人往上倒个几十年都不见得出一个。”说着,他不禁摇头叹息:“要是我家娃儿也这么出息就好了。”
谢易定睛看了看大叔的面相,发现他子女宫丰盈,下巴方圆饱满有肉,一看晚年运就不差。于是笑了笑道:“说不准将来您家儿女也有大造化呢?”
是个人都喜欢听好话,卖糖糕的大叔闻言笑呵呵:“那就借小哥吉言了。”说着又给他塞了一把花生当小零嘴儿。
谢易道谢接过,付完钱咬了一口糖糕。
唔……软软糯糯香香甜甜,是他最喜欢的红糖味儿。好吃!
离开码头,谢易一边啃着糖糕一边慢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块糖糕下肚充实了空空如也的肠胃,眼见太阳彻底落山天色黑了下来,他这才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张缩地符“啪叽”一下贴上身。不过须臾片刻,他便抵达了甜水巷的小院门口。
或许是因为知道谢易今日要归家,门口亮起了两盏昏黄的灯笼。望着这温馨的光晕,谢易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满足的归属感。
终于到家了。
“爹!我回来了!”
谢老九正在灶房做饭,冷不丁听到谢易的呼唤不由一顿,连锅铲都忘记放下便急匆匆地跑出来。
前两日他便收到了纸鹤传讯得知谢易今日归家,于是便特意赶到了县城与之团聚。原本他是想在码头边亲自接儿子回来的,可谢易说想吃他做的红焖大虾和炖鱼汤。谢老九便只得歇下去码头接人回家的心思,乖乖买菜做饭去了。
眼见着太阳下山还未见到谢易,谢老九不免有些担心,可没曾想一转眼便看到儿子站在了家门口,心中顿时大喜。
“阿易回来啦?”
谢易将手中的行李放下,小跑至谢老九跟前喜气洋洋道:“爹!我考中秀才了!”
说着,又拿出自己的秀才文牒给谢老九看:“今后等您不想守义庄了咱们就在乡下置几亩田,儿如今除了能免除劳役、丁税、赋税,还能豁免五十亩田税呢!若是在府学的月考成绩优异,每个月还能领取到额外的米粮补助哩!”
“我儿真出息!”
看着眼前的文牒,谢老九喜不自胜地连连点头道好。随后,他颇为感慨地望着儿子已然轮廓初具的俊秀小脸,“阿易读书辛苦,大半年不见都累瘦了。今个儿回家,爹可得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听到谢老九说自己瘦了,谢易不由抽搐了下嘴角。
他爹的滤镜真可怕,要知道在府城他可是一点也没亏待自己的胃啊。
花婶子做饭的手艺绝佳,完全不输她姑姑花大娘。若非自己有意控制着,只怕体重得跟吹气球一般膨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