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见他如此紧张,河伯顿时笑了,“你当天庭的上神那么空闲么?竟然还有功夫管凡人诈尸的事?”


    “虽然小韩变成了活尸,可他距离旱魃还远着呢。别说旱魃了,他如今连夜叉都变不了。既如此,上头也不会腾出手来收拾他。”


    闻言,谢易顿时松了口气。


    普通人家养猫养狗时间久了都会产生出感情,更别提韩菘蓝这样一个大活……额,大死人了。


    不仅是他,与之朝夕相处多日的谢老九早已将他看做是自己的徒弟。若天庭真要将韩菘蓝除去,他爹得多难过啊。


    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有让韩菘蓝这个倒霉的苦命人继续承受不幸……


    *


    时光荏苒,一转眼便到了天元十八年。三年时间过去了,谢易终于长到了七岁。


    然而在这个前世上小学一年级的年纪,谢易也即将迎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考试童子试。


    事实上,原本他是不打算下场的,可宋先生非说让自己试一试。左右这个年纪能考中是造化,考不中也无妨,就当是提前历练了。


    要知道最近几年私塾里最早考取了秀才功名的学生也就只有他曾经的室友柳道全而已。这位安良馆知名的才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考上了秀才,当时的他不过十二岁而已。


    而谢易如今才七岁,就算这一次考不中再等三年也才十岁。要知道考场上还有不少胡子一大把的老童生呢。


    在宋先生的劝说下,谢易便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态决定下场试试水。


    县试在二月举行,由县令主持,要求里长、同村三人以及一名秀才共同保举方可参加考试。


    因此在下场之前,谢易除了要准备户籍,还得去一趟谢家村,毕竟名义上他也是谢家村的人。只有拿到了里长和同村人的保书,他才能去找秀才公作保。


    本朝科举纪律严明,即便是小小县试也规矩众多。除了身家清白外,考生不得冒充他人替考,也不可冒籍,若是身处孝期也不得参考。


    谢易均没有以上问题,所以这保书拿得倒也顺利。


    和早年不同,随着这些年谢易的名声渐长,那些曾经因为义庄守尸人这一身份而看不起谢老九的村人如今见到父子俩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


    尽管内心再怎么羡慕嫉妒恨,如今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谢老九命好,一把年纪了还能养出一个好儿子。


    三年前他们就听说谢家父子在县城购置了宅院。就算那屋子曾是凶宅,以谢老九的能耐那也买不起啊。


    可谢易不一样,他又是给县城里的富户看事,又结识了盛京的贵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化,在县城里买下一座宅院算什么?人家都已经在私塾里读了三年书,如今马上就要下场考秀才嘞!


    虽然县试还没开始,但已经有不少人将谢易当成了准秀才公。毕竟都说谢小大仙是天上的仙童转世,考个秀才而已,又有何难?


    一想到谢老九一个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老鳏夫马上就要成为秀才公的爹了,一些人眼睛红得都快滴从血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背地里说几句酸话抒发一下心中的不满。


    谢易带着里长村人作保的文书回到了安良馆,宋先生翻看过后便带着他还有今岁同样也要下场试一试水的李山一道儿去找县里的姜秀才作保。


    这位姜秀才是宋先生师兄的弟子,三年前考中凛生后便去了府学。若不是这一次赶上府学放假,恐怕还请不到人帮忙呢。


    谢易、李山他们跟着宋先生坐上了马车,一盏茶后便到了姜秀才家。


    好巧不巧,门口还站着三人。定睛一看其中甚至还有一位老熟人正是曾经与谢易有过短暂室友缘分的傅端。


    剩下的两个人谢易和李山都不认识,估计是其他私塾的学子。


    姜秀才一一看过五人的户籍文书,确认无误后这才给他们开具了保书。之后宋先生拿着保书领着他们去到县衙的礼房找文书报了童生试的名。


    诚然谢易过去没少来县衙,但却从来没有来文吏办公的地方转过。可即便如此却也不妨碍眼前的老文书认识他,毕竟这三年,谢易也曾帮助过洛县令破获了不少案子,而且他爹谢老九更是衙门的常客。


    因此和其他人问一句答一句的情况不同,老文书只扫了谢易一眼便在纸上写下


    谢易,明州府,白峤县,谢家村人。


    在写到容貌之时甚至还用上了“面若仙童,神仪明秀”等谢易看了都觉得不好意思的华丽词汇。


    谢易这个主人公不好意思,作为谢易的朋友,李山却觉得老文书用的词儿还是单一了些。毕竟谢易生得这般出挑,哪里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形容概括的?


    谢易不知李山心中所想,报完名后,他便回到家中开始投入到最后的复习中。


    终于,到了县试当日。


    因为是儿子头一回下场考试,谢老九特意从义庄赶过来送考。诚然考试的地点父子俩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但一路上谢老九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


    一会儿问谢易笔墨纸砚有没有漏带了,一会儿又问有没有带够水和干粮。


    与紧张的谢老九不同,参加考试的谢易本人却显得十分淡定。


    “您还不放心儿子?那些东西出发前我都检查过了,一个不落!”


    说着他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爹的背,“眼下天凉,您先回家等着,免得受了风寒。”


    见谢老九张了张嘴似是要拒绝,谢易随即补充一句:“我得进去考一天呢,您也不能在外一直守着啊,不仅耽误功夫还累人。”


    “您不如先去何叔的鱼摊买两条鱼回来,晚上咱们做红烧鱼吃,汤圆都念叨您的手艺好久了。”


    虽然当初和汤圆约定了一年之后债务还清便还她自由,可这小猫妖早已习惯了吃喝不愁的日子,哪里舍得离开?于是便这样留在了谢家担任起了看家护院一职。


    谢老九对于汤圆这只小猫妖也颇为喜爱,闻言这才打消了留在县衙外等候的想法。


    送走谢老九后,谢易进了考场。


    他抽到了天字第九号,位置相对靠前。谢易看了看号舍,虽然狭小但还算干净。以自己如今的个头坐在其中也不会感觉到逼仄。


    因为前世从小考到大早已习惯了考场的氛围,是以谢易全程都以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然姿态完成了这场考试。


    走出考场,就像是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谢易长舒了一口气。


    他自认全力以赴,至于结果是成是败全凭天意吧。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孩子终于上小学了


    第104章


    与谢易的泰然处之不同,一旁的李山却是哭丧着脸。


    李山读书向来刻苦,他娘抓得也紧,见他这般表情,谢易不免疑惑,便问他怎么了。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此事李山脸上的愁苦愈发浓重, “最后交卷的时候我不小心在卷子上留了个墨点子,这可怎么办啊?”


    “……”谢易:“那墨点子很大吗?”


    李山纠结了一番,伸出一根小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


    看着李山小拇指上的尖尖,谢易松了口气:“还以为多大呢,就这么丁点大的墨点子,县令大人也不一定注意得到啊。”


    却见李山悲从心来, “那墨点子就落在了卷子的边上,县令大人一定会注意到的,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让我娘知道我不小心弄脏了卷面,我就死定了!”


    谢易:“……”


    听到前半句,谢易原本还有些同情, 可当听李山提到他娘, 他竟突然有些想笑。


    但小伙伴已经这么惨了,他要是在这个时候笑未免有些不厚道。于是便咳嗽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都还没放榜呢,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万一运气好,啥事儿都没有呢?”


    听到谢易这番安慰的话语,李山怔了怔,随即面露希冀。


    “你说得对,万一啥事都没有呢?”


    除去那粒墨点子,他的卷子答得堪称完美,万一县令大人看完他答的内容产生惜才之心,便忽略了这卷面上的小小瑕疵呢?


    想到这儿,李山的脸上顿时便绽放出了松快的笑容。


    李山转忧为喜,这心情一好便主动邀请谢易来家中坐一坐吃顿便饭。不过谢易却婉拒了。早上送考的时候他就跟谢老九说了晚上想吃红烧鱼,眼下他肯定准备了一桌子菜,自己可不能让老爹空等,于是便说下次。


    李山也不强求,之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晚上,谢老九做了一顿丰盛的飧食。因为谢易白日说要吃鱼,谢老九便做了不少鱼肉菜,红烧鱼、香煎鱼,还有用数日前腌制的小鱼酢炸制的炸鱼酢。


    谢易喜不喜欢倒是其次,汤圆可是乐坏了,犹如掉入米缸的老鼠,一边吃一边夸赞谢老九的手艺。


    看着眼前已然比初见时圆了一大圈的小猫,谢易突然有些恍惚,这还是当初他认识的小可爱吗?


    虽然是黑白花色的奶牛猫,但汤圆身上“牛比奶多”,除了爪子是白手套,也就只有嘴巴这一圈和腹部那里是白色的,若是从背面看过去,还以为是只黑猫。


    可眼下,望着汤圆堪比大卡车的背影,谢易忍不住吐槽:“看来黑色也不显瘦啊……”


    汤圆正埋头大快朵颐,冷不丁听到谢易在边上嘟嘟囔囔不由抬起头:“你说什么?”


    谢易自然不可能让小猫知道自己在蛐蛐她胖,只笑眯眯地摇摇头,“没什么。”


    汤圆闻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奇奇怪怪的。”


    见谢易面前的炸鱼酢还有许多,她便扬起下巴问:“你还吃吗?”


    潜台词便是“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


    谢易看了看她已经快要拖地的小肚腩,果断摇头。


    “切,小气!”


    汤圆不甘愿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埋头狂吃。


    看着小猫圆滚滚的脑袋和身躯,谢易暗暗想:看来得想法子给汤圆减减肥了。


    县试过后在家无所事事地歇了三日,到了第四日,县衙终于放榜了。


    大清早谢易打着哈欠吃着谢老九包的小馄饨,觉着味儿不够又往汤碗里搁了一勺醋,一点食茱萸酱这才心满意足。


    与谢易不慌不忙的样子不同,谢老九看起来倒是有些急。风卷残云般地干掉一碗馄饨后抹了抹嘴便要上街看榜。


    见谢老九这般急切,谢易便劝道:“时候早着呢,眼下县衙恐怕都还没开门。您要不再吃点?”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呢?”


    看见谢易这副镇定自如的样子,谢老九有些不解。


    “急与不急,结果都在那里,并不会因为我早去或是晚去而改变。既如此,咱们为何不慢慢来?”


    听到谢易说出这番颇具禅理的话,谢老九怔了怔,“好像有点道理。”


    谢易笑眯眯道:“您可瞧好吧,若儿子这次真的榜上有名,用不着咱们自个儿去衙门外人挤人,自会有人上咱们家来报喜的。”


    谢易这番话一语成箴,很快,谢家的小院被人敲响。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住在同巷的牙人王婶子。


    一看到父子二人,她有些讶异,“你们怎么还在家啊,衙门都放榜了!你们家阿易中了!还是第二名嘞!”


    谢老九眨了眨眼,“那第一是谁?”


    这可把王婶子给问倒了,毕竟那些读书人她也不认识,只隐约记得一个姓氏,“好像姓傅……是叫傅瑞还是叫傅端来着?”


    “傅端,也是我们私塾的。”


    谢易笑呵呵地拿了几个红鸡蛋送到王婶子的手里,“给您也沾沾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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