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所以明珠姐姐请我过来是想要我帮着审问他?”
敖明珠没有否认,“我方才已经审问过他一回,可他却死活不肯交代。”
敖明珠的脸色有些难看。若不是王灵官有令不准伤他性命,她早就动用重刑将这厮痛打一顿了。
压下内心的愤懑,敖明珠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是寻常的凡人孩童,当初若不是你出手相助,只怕就让此贼子的奸计得逞了。所以我就想”
“所以姐姐就想让我试试?”
敖明珠点点头。
谢易端详着一旁双目大睁也不知是惊恐还是愤怒的韩瑜,倏地一笑。
“成!那我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从被虾兵蟹将带上来的一刹那,韩瑜就注意到了眼前的孩童。
和海底那些奇形怪状的水族妖怪不同,这孩子的外表看上去和人一模一样。
原本他还不知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敖明珠想要做什么。直到方才听到他们方才的对话,他的内心不由被震惊和愤怒所充斥。
震惊的是这孩子的身份竟然是凡人, 而敖明珠甚至还打算让他来审问自己!
愤怒则是因为这小娃娃才是导致自己先前计划败露的始作俑者。
若不是他,东海水族也不可能找到敖明珠, 而自己也不会如此屈辱地变成阶下囚任由对方宰割!
心中的怒火沸腾,让他俊秀的面孔变得愈发狰狞扭曲。然而因为嘴里堵着的裙带菜,他一句脏话也骂不出来。
谢易看着对面的都快要气成河豚的韩家小郎君,不由感慨,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是干上了警察蜀黍的活了。只可惜手上没个探照台灯,不然还能玩一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戏码。
甩开无关紧要的思绪,谢易走到韩瑜面前仰起头道:“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为妙。锁龙咒乃天庭禁术, 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天庭禁止了,你一个凡人竟然能使用这种禁术, 你觉得天上的神仙们会放过你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是一副怒火中烧模样的韩瑜顿时僵住。
就听眼前如玉雪团子般的小娃娃继续道:“如今天庭已经派上神下界调查此事了,抓你过来的那位王灵官就是其中之一。你们韩家已经被盯上了。事已至此, 你还有必要为你家大伯保守秘密吗?”
“还是说你想硬气一回, 豁出性命与那些神明仙人们对抗?”
韩瑜停止了挣扎,脸上的狰狞与愤怒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无解与迷茫。
见对方表现出了动摇, 谢易再接再厉地扎刀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也不过是你大伯的马前卒罢了。”
“你先前这么帮他恐怕也是为了得到好处吧?可俗话说树倒猢狲散,眼下他自个儿都怕是要自顾不暇了,你还有必要替他遮掩么?他又不是你亲爹亲娘,说实话咱也没必要这么孝顺。”
面对作恶的恶鬼妖邪,谢易一直都奉行着武力降服不服就干的准则。可面对活人,他就没办法这么简单粗暴了。毕竟他既不是当官的,也不能动用私刑,更何况他这么点大的个头也没法对人使用武力。
于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司马迁曾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就不相信这韩瑜帮他大伯就不图些什么。毕竟人家可是身居高位的宰辅,就官位来说可比他亲爹的转运使大多了。从人手指头缝里漏出的好处也比自个儿汲汲营营得到的东西多得多。
只可惜这种因为利益连结的关系终究是脆弱的。一旦利益出现受损,但凡是个聪明人都懂得该如何明哲保身。
眼下谢易向韩瑜透露这些消息就是为了让他清楚,他大伯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他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怕是落不着什么好。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只有将功赎罪才是王道。
而谢易的做法显然是奏效了,一时间韩瑜陷入了沉思。见状,他便让一旁的虾兵将堵在韩瑜嘴巴里的裙带菜扯了出来,给了他开口的机会。
此时,谢易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白皮凤目,鼻梁高挺,右眼下方有一颗小痣。仔细一看,五官竟与韩菘蓝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因为谢易没有见过除他们俩以外的韩家人所以不免产生了好奇:这难道就是家族遗传么?
只可惜自己如今的模样还未长开,也看不出来与他们是否相似。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还不能完全肯定自己就是韩氏一族的人。毕竟先前也只是因为墨临随口一说僵尸诈尸后会主动找上子孙后代。可这事是不是真的他也不能肯定。毕竟墨临虽然看着正经,但有些时候还是挺爱捉弄人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原身残留的记忆实在太少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连对方家里到底姓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好奇归好奇,但若问谢易是否真的关心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世,他倒也没有那种执念。
毕竟他觉得自己当下的小日子过得挺好的。
有吃有喝不差钱,还能上学和小伙伴们玩,家人朋友也都平安健康,这就已经是最大的福报了。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一些人并不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反而去追求那些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事物,甚至为此做出许多伤天害理的事。
韩家便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韩菘蓝的死亡和尸变,被骗被绑架还被下了禁术的敖明珠。这两件事是他已经知道的,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黑暗。而眼下,这些秘密很可能就要逐渐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没有辜负谢易的期待,韩瑜在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后,最终还是将自己所知晓的部分真相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之所以说部分是因为他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多。
这倒也在谢易的意料之内。换成他是韩相也不可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像韩瑜这样马前卒,他的手底下肯定不止一个。
“那锁龙咒是大伯给我的,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
此事即便韩瑜不说,谢易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只问:“那你可知他是从哪儿得来的这锁龙咒?”
“兴许是从紫云观的道长方士们那里得来的吧,毕竟大伯常去那儿修行。”
韩瑜说着顿了顿,“先前他传信给我,让我上巳节去水边。若是遇到一个姓敖的行为有别于寻常人的漂亮姑娘,便要想方设法与之交好,获取她的信任。”
话毕,他还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似是害怕被敖明珠揍。只可惜有虾兵蟹将在,他就算想躲也没地方可以躲。
敖明珠见状冷哼了一声别过眼,满脸写着厌恶,很显然并不怎么想理会对方。
倒是谢易听完后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所以,你大伯早就知道了明珠姐姐会在上巳节上岸?”
韩瑜颔首。
谢易闻言皱了皱眉,“明珠姐姐,我记得你是瞒着你父王还有侍女偷偷上岸的吧?”
敖明珠点头,“那是自然。”
毕竟父王不允许她跑到凡人的地界玩儿,她身边的侍女自然也是听从父王的吩咐,所以当时她是孤身上的岸。
“既如此,那韩郎君的大伯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易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年轻郎君,想要从他的脸上辨认出是否说谎的痕迹。然而韩瑜却急忙摇头,“我也不知。大伯身居高位,认识的能人奇人也多,兴许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吧,又或者是他自个儿起卦卜算出来的?”
谢易没有接茬,只问了一句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大伯会算卦?”
“应当是会的吧……”
意识到自己说的这话模棱两可,韩瑜随即解释:“曾经在大伯的书房里看到过不少道家典籍,也曾看到过龟甲铜钱一类的卜算之物,我想应当是会的吧。只是我从未亲眼见过他卜卦,所以也不知道他算得准不准。”
谢易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家的密室先前应该关押过不少人吧?唔……可能也不一定是人。”
谢易此言一语双关,既指代敖明珠这位被关的龙女,同时也在试探韩瑜的反应。
果不其然,韩瑜顿时紧张了起来。
谢易见状心中明了但面上仍不动声色,仿佛无心随口一说:“你家大伯都敢让你绑架东海龙女了,想来这密室过去应该也曾经关过精怪妖物吧?”
韩瑜紧抿着唇角不说话,但颤抖的眼睫到底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听谢易自顾自地继续道:“当然,考虑到你爹明州转运使的位置,我想这密室兴许还有其他用处。譬如……用来藏银子”
“还是官银。”
话音落下,韩瑜本就白净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愈发苍白。
敖明珠有些莫名,谢易不久前还在审问韩瑜他大伯的事,结果话题冷不丁的便跳转到了韩家的密室上,而如今又扯到了官银。这对凡间大小事知之甚少的敖明珠来说无异于两眼抓瞎。
谢易随即和她说起先前明州沿海的山洞里发现了福州府失窃的官银一事,顺便也提起了朝廷查出义王勾结倭寇,养匪为患,监守自盗的案子。
说着,谢易眯起了眼:“先前我就觉得奇怪,为何福州府库失窃的官银会藏到明州的地界来。若说是那些贼匪的个人所为也解释不通,毕竟他们自己已经招供了是听令于福州府的那位司库行事。可不巧的是那武司库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莫名其妙的死了。后来朝廷便查出了义王养寇私吞官银的事。”
“此事看似是那义王行为不端自食恶果,可实际上真是如此吗?”
面对谢易的诘问,韩瑜低下了头。孩童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所说的话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犀利
“你爹是明州转运使,掌管着一地的钱粮运输事务,巧合的是你家的宅子里还藏着一个密室,更巧的是在明州地界竟然发现了福州府失窃的官银……”
“你作为家中的庶子想来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瞒着家里人在家中修建密室。所以我便推测这密室或许从一开始就存在。而它的真实用途也不是为了关押人犯妖邪,而是用来藏银子。”
见韩瑜脸色灰败,谢易便知自己或许猜对了。福州官银失窃案真的与韩家有关,而韩瑜对于此案内幕的了解可能也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当初那些贼寇听从武司库的话,将银子藏到了明州沿海的一个山洞里。若不是因为汤圆和他横插一脚,只怕这笔银子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韩瑜他家的密室,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其他地方。
最可能送到的地方是韩相这儿,当然也不排除会送到朝中的其他皇子或者王爷那里。不论送到何处,总之不会落到皇帝的手上。
单就当前推理出来的结果而言,义王很可能是被冤枉的。至于对方是否真的如朝廷的邸报上说的那样与匪寇勾结盗取官银中饱私囊这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他清清白白,又或许他的手上本就不干净,所以才会如此顺利地被栽赃陷害当成了替罪羊。
不过这些事到底与天庭调查的禁术没有什么关联,谢易也不过就是方才突然想起这才顺口一说。
此时的韩瑜已然彻底失声。他没想到眼前的孩童智多近妖,不仅深谙人心什至还知晓这么多密辛。
然而,谢易带给他的震撼却不仅限于此。就听对方话锋一转,道:“所以你大伯让你把明珠姐姐送去盛京其实是为了拿她当做耗材,用来修炼某种邪术求长生吧?”
敖明珠:“???”
韩瑜听闻倏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惊异。
“你在胡说些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和你大伯自己心里清楚。反正从几百年前你们韩家做的事就不地道。”
谢易说着顿了顿,“白峤县荒山上的古墓主人也姓韩,当年还是被活埋而死的。也不知用了何种邪法,尸首经历了数百年,尸变僵化,而后变成了活尸。而这也是你们韩家的先祖干的。”
此时,韩瑜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单单是震惊了,而是恐惧。
他不明白为何谢易会知道那座墓的事?此事明明在他们韩家内部明明也是罕有人知晓的密辛。甚至,他知道的远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你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谢易直言:“我进去看过,棺材板上全是抓痕。那些痕迹很旧,隐约还带着深色的血垢,想来也是多年前造成的。”
“还有墓室的壁画,上面画着一群人对着仙人朝拜,仙人赐下了一颗丹药。那颗丹药似乎被墓主人吃了,此后他便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