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家阿芳为何会被这……”
望着被谢易的缚鬼符五花大绑已经全然看不出原本面目的男子,惊恐的老陶终究没能将那个“鬼”字说出口。
谢易看了看一旁虚弱昏厥的阿芳和一脸惨样的何兴,又看了看远处时不时往这里张望的邻居,道:“叔叔婶婶还是先将阿芳姐姐抬进屋里再说吧,还有阿兴哥也得请大夫治伤呢。”
此言一出,夫妇二人忙不叠点头称是。而何良这才想起自己的儿子方才被打了的事。虽然很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下确实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于是三人闭口不言,默默将自家的儿女扶进了院子。
很快,大夫就被请来了。
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这一次来的也是个老熟人。
看到葫公,谢易顿时笑了:“葫爷爷,今日怎么进城了?”
“给你谢家婶子看诊,看完后正好有人来找,这不就来了么。”
葫公口中的谢家婶子正是谢盛他娘。她的病一直没好全, 这些年断断续续的在调理,但因为家里事多实在撒不开手, 所以也没办法安心休养。也只能像这样治一阵,停一阵,就这样拖拖拉拉了好几年。
想到这儿, 谢易不免感到唏嘘。
说起来, 谢家婶子这病就是累出来的啊。若是谢家不开豆腐铺子改做别的行当,兴许她就有时间好好歇息了。
虽然谢婶子的病碍于现实情况暂时无法根治,但何兴受的皮外伤对于葫公来说却是小菜一碟。简单给他开了外敷的药物后, 葫公又给晕倒的阿芳把了脉,确认并无大碍后, 陶家夫妇这才松了口气。
送走了葫公后,何家父子和陶家夫妇这才有机会询问先前的事。
谢易也不再隐瞒,直言解释道:“阿芳姐姐先前生了场病,许是因为阴虚体弱的缘故才被这鬼寻到了可乘之机上了身。”
闻言,老陶微微瞪大眼,“可他一个男……男鬼那为何会选中我家阿芳上身呢?”
就算阿芳体弱病虚,她也是个女子啊。这男鬼竟然选择女子的身体上身……实在是无耻至极!
谢易摇摇头,“叔,这鬼上活人身也是需要运气的,可不像咱们上街买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去。说句不好听的,有就不错了,真到了这一步哪里还会挑是男还是女?”
更何况,阿芳长得也不赖。上了她的身还能进到如意绣坊做工,与那貌美如花的女店主朝夕相对,对这色鬼来说,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话谢易到底还是没说出口。一是怕夫妇二人迁怒那女店主,二也是怕此事传出去于对方名声有碍。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生气了。
老陶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一个小娘子,竟然被一个男鬼上了身,那不要脸的家伙甚至还打了阿兴!
此事虽然错不在他家阿芳,但对方借用的却是阿芳的身体。也不知阿兴和老何会如何作想。
想到这儿,他看那男鬼的眼神愈发不善,若是眼神能刀死鬼的话,只怕对方的魂体早就已经变得七零八落了。
而陶家婶子更是行动力十足,气得直接操起院中的扫帚对着已然被五花大绑的男鬼一顿猛抽。
说来也巧,在一些传统的民间传说中,扫帚被认为具有驱鬼辟邪的作用。因为扫把别名穷神,俗名扫把星,谁都怕遇上扫把星影响自己的运气,即便是鬼也是如此。又据说穷神姓马,马乃午时至阳克尽万鬼。
总之,阴差阳错之下,陶家婶子还真用那扫帚打到了色鬼,还将对方打得嗷嗷叫。
谢易见了也不阻止,毕竟像这样无耻的色鬼确实应该好好教训一顿。臭不要脸的穿着人小娘子的皮囊,还对人家未婚夫拳脚相加,好端端的把人家的名声都败坏了。眼下只是挨他一顿揍哪里够?得让所有苦主都揍一遍。
见陶婶子用扫帚抽了那无耻的男鬼,老陶也寻摸着在院子里到处找扫帚。然而兜了一圈才想起来家里好像就剩这一把扫帚了。于是只得将目光投向了谢易抱在怀里的铜如意,欲言又止:“谢小大仙,能不能……”
谢易自然看出了他的意图,但这铜如意是他的法器可不能随便借出去。于是他又给老陶指了一条新的明路
“叔,我方才来的时候看到河边的柳树枝叶繁茂,用来打鬼正正好。”
老话都说“柳枝打鬼,打一鞭矮三寸”。虽然柳树属阴,但因为观音菩萨的玉净瓶里装着的就是杨柳枝,所以用柳枝来打鬼还是非常有依据的。
闻言,老陶这才想起离家不远的河岸边就长着一排柳树,于是忙不叠道谢出去寻。一旁的何良见状也随即跟了出去。他可没忘,他家阿兴方才可是被那个死鬼给打惨了。
于是,等到陶家夫妇、老何三人接连为自家儿女报了仇,谢易这才将那个快要被打得魄散魂飘的色鬼重新提溜了回来。
没错,是提溜。被陶何两家人一顿混合三打后,如今的色鬼已然缩成了巴掌大小。要是再用柳枝抽两下,可真就彻底魂飞魄散无法入轮回了。
不过谢易可一点也不同情他。生前不做人也就算了,死了还这么不老实。不仅上小娘子的身,还色心不死妄想着对其他漂亮姑娘下手。像这样从根子里就已经腐烂的家伙想要让他改邪归正怕是难了,除非灌下一碗孟婆汤重新进行回炉重造。
但谢易可不是孟婆,也没有阎王爷那么大的能耐,于是他便想到了另一个绝妙的方法来惩戒他。
在征得了陶家人的同意后,谢易便将这色鬼给带走了。
将巴掌大的色鬼塞进自己做的折纸小鸡里并下道了噤声咒,之后又在小鸡的身上画了道六畜兴旺符。缩地符一贴,谢易一转眼便瞬移到了城外葫公居住的翠竹林附近。
不远处的田埂上,周梅香正赶着一大群鸭子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梅香姐姐!”
梅香听闻回过头一看,发现是谢易后倏地瞪大眼:“阿易?你不是在县城的私塾读书么?”
许久没有见到谢易了,冷不丁见着人,梅香不免觉得惊喜。
二人热络地说了会儿话,梅香便要邀请对方来家里玩儿。
谢易自然没有拒绝,毕竟他本来就要去周家。
与葫公做邻居的几户人家当中,只有周家是做养殖贩卖鸡鸭的生意的。而鬼惧鸡,尤其是阳气充沛的大公鸡。据说,鬼闻鸡鸣会“缩短”、“迸失”、“心摄怖而皆惊”。既如此,这养着一大窝鸡的周家就是这臭不要脸的色鬼最合适的去处。
到了周家,谢易将那塞着色鬼的折纸小鸡贴到了鸡窝上,并叮嘱梅香一定不要把这折纸小鸡取下来。梅香看到小鸡折纸上的符文顿时笑了,“这不是保佑六畜兴旺的符嘛,我认得的,肯定不会取下来的。”
得到了梅香的肯定回复,谢易倏地扬起笑脸:“梅香姐姐放心,我在这纸上涂了桐油,就算下雨了也淋不坏。有了它,保管你们家的鸡鸭鹅长得肥肥壮壮的!”
事实上不只是桐油,有这色鬼的魂力撑着,这折纸小鸡版的六畜兴旺符也能变得更持久耐用,为周家的养鸡事业发光发热。
梅香闻言笑道:“那敢情好。开春时你给我们家画的六畜兴旺符前些日子都被雨给淋坏了,这下正好续上。”
而此时,被封印在折纸小鸡里说不了话的色鬼却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看看在鸡圈里来回巡视领地的大公鸡,此时的色鬼只觉得鬼生黯淡无光。千算万算他也没想到这位谢小大仙竟会把他关在鸡窝里。如此折磨他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他打得魂飞魄散呢!总好过现在这样死了也不得安宁。
只可惜不论他如何哀求甚至咒骂,始作俑者都听不见,唯一能够回应他的只有周围“喔喔喔”与“咯咯哒”交错的鸡叫声。
鸡鸣声直击灵魂,一时间色鬼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
色鬼与周家这一窝鸡的恩怨情仇暂且按下不表。解决了陶家的这桩麻烦,陶何两家人心情大好,原本耽搁的婚事也能继续进行了。事后陶叔还送了谢易一笼六月黄表示感谢。
所谓的六月黄指的是性腺还未发育完全的大闸蟹,也就是童子蟹。因为大部分才刚刚经历过第三次脱壳,所以个头很小,一般只有二两左右重。
虽然不如成年大闸蟹肉多,但六月黄的外壳脆、内壳软、鲜味足,依然受到不少老饕的欢迎。
按照谢易以往的习惯,吃螃蟹一般都是清蒸,然而六月黄的个头小肉也少,所以比起清蒸其实更适合拿来炒制做成香辣蟹、面拖蟹。
不过谢易没有那么好的厨艺,于是便只能拎着这一笼子蟹去到卢记鱼羹店找卢大叔代为加工。
见谢易吃着香喷喷的炒蟹子,汤圆好奇地凑上前嗅了嗅。
看着小猫咪眼巴巴的嘴馋模样,谢易顿时起了逗弄的坏心思,抓起一只蟹钳晃了晃:“你要吃吗?”
汤圆狐疑地看了看,“真有那么好吃?”
“当然!这可是人间美味!我还舍不得分给你呢。”
一听这话,小猫妖顿时来了兴趣。就见她扬起已经胖到看不见的脖子,神态高傲地伸出猫爪:“快给姑奶奶尝尝。”
将蟹钳放到它的猫碗中,汤圆顿时埋头啃吃了起来。但很快的,面前低埋的猫猫头忽然顿住。
就见她“呸呸呸”了好几下。小圆脸上碧绿的猫瞳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那是极其愤怒的形状。
“谢易你丫的竟然敢骗我!这玩意儿又辣舌头还这么硬哪里好吃了?”
“哪里都好吃啊。”谢易一边辩驳,一边咬了一口嘎嘣脆的蟹钳道:“硬的是壳,里头的肉是软的。再说这壳也不硬啊……”
汤圆见状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她感觉眼前人类的味觉似乎坏掉了。
这刺舌头又硬邦邦的东西哪里好吃了?还是软乎乎的鱼羹好吃多了!
正当谢易一边吃着香喷喷的辣炒六月黄一边与小猫妖愉快地斗嘴时,先前被他派去找河伯的传音纸鹤也飞回来了。
看到河伯回复的“顺其自然,礼轻情意重”,谢易若有所思。
“所以这是让我随便准备贺礼的意思?”
仔细想想也是,他这儿也没啥可以拿去送人的好东西,去买就更不可能了。
水晶宫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以他兜里三瓜俩枣能买到的东西,人家恐怕也看不上。
既如此还不如放平心态随意些。反正他一个五岁的凡人小娃娃拿不出像样的贺礼来贺寿那也是很正常的。况且邀请他来的是龙九公主,以他对龙九公主的救命之恩,想来就算空手过去龙王也不会怪罪的。
话虽如此,但谢易也不可能真的空着手。
眼见夏日的荷花开得无限好,他便采摘了一些,打算到时候就带着这束花过去。
谢易这厢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的东海水晶宫之行,另一边到处寻找韩菘蓝尸首的韩瑜却带着底下的人跑断了腿。
他不明白,一具尸体到底能跑到哪儿去?
作为一个不容于世的死人,他应该无处可去才对!
可奇怪的是,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派出去的人甚至去了隔壁的玉瓷县也没找到有关活尸的丁点下落。
眼见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韩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已经过去数日,要是还没有进展,大伯那里怕是要瞒不住了……
“郎君……您到底要找什么呀?”
觑着韩瑜阴晴不定的面孔,小厮侍墨终于憋不住问出了这段时间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韩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心中焦躁。
他若是能把尸体找回来,此事尚且还能当作无事发生。可若是找不回来呢?
往最坏的情况想,尸体恐怕早在那群盗墓贼到访之前就已经不翼而飞了。都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找到的希望也变得愈发渺茫。
现在瞒着不说等到将来东窗事发,大伯只怕会更加震怒。
假若此时他如实告知对方真相,这事兴许还能转圜一二……
韩瑜咬了咬牙,最终决定铤而走险赌一把。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却冷不丁撞上了一位赤面髯须身形威武的汉子。只见他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衫,气势非同寻常,看起来像是江湖中的练家子。
“你就是韩瑜?”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韩瑜不由心生警惕。不等他想法子糊弄过去,一旁的侍墨顿时抢白
“我们家郎君的名字岂是你叫的?”
面对这恶仆嚣张的态度,大汉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点点头:“既然是那就行了。”
话毕便一把抓住韩瑜的肩膀,不等那小厮反应过来就这样带着人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