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听到这儿,谢易扬了扬眉,揭下了罩在对方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所以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剽窃傅端策论的吧?”
闻言,陈起元表情微僵,一言不发。
“你为何要这么做?难不成你俩之间有过节?”
“过节倒也谈不上。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
似是打算破罐子破摔,陈起元的态度竟变得坦然许多,甚至还多了几分无所谓,“这小子又不是柳道全,又有什么资格那么狂那么傲?于是我就想整一整他。因为就算我抄了他的策论,他也无法证明是我抄了他的。”
陈起元这话一语双关,既指傅端没有证据也指两人间的课业相差不大,甚至在宋先生这些师长看来,他似乎完全没必要抄对方的策论。也正是因为这样,傅端再怎么气愤也无可奈何。
毕竟抄作业总得抄成绩更好的,在大家水平都是半斤八两的情况下,还有必要抄对方的么?
更何况陈起元借助镜妖的力量将此事做得隐蔽,傅端根本就没有证据。
谢易没有对陈起元的做法做出评价,毕竟这个世界上脑回路不正常的人太多了。所以他既不打算理解也不打算尊重,只默默用传音符将陈起元方才说的话录下。之后,便收起铜如意告辞离开。
眼见谢易要走,陈起元随即拦住他。
以为对方突然反悔不想将铜镜交给自己,谢易顿时心生警惕。还不等他开口,便见对方忐忑不安地询间:“接下来我身上应当无事了吧?”
闻言,谢易恍然大悟:嚯,原来是担心这个。
于是便正色回答:“妖气虽然已除,但你这段时间的运势多少会受到影响。回去后多行善事,勿要再生邪念,否则”
陈起元的心顿时被提起,“否则怎么样?”
“否则霉运罩顶。”
说罢,也不管对方信或不信,便扬长而去。
陈起元闻言皱了皱眉,似是在思索着谢小大仙的话是否可信。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对方绝非虚言。因为几日后等他休养好身体回到安良馆上课便被宋先生叫了去。
原来那日回去后谢易便将那张录下了陈起元供词的传音符送到了宋先生的桌案上。
知晓了陈起元的所作所为,宋先生当即命他向傅端道歉,否则便让他写悔过书张贴在堂让所有人看见并引以为戒。
陈起元被谢易不讲武德的做法气得牙痒痒但却无可奈何。面对传音符留下的铁证,他无法抵赖。更何况他要是不道歉,以宋先生的脾气可能真的会将此事弄得众人皆知。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跟对方道歉。
至于傅端的态度如何,两人之间的龃龉后续进展如何这里暂且不提。
总之,将陈起元这一桩麻烦解决完后,谢易也终于能够专心调查这面铜镜的来历了。
以铜镜为引,燃起寻踪符,细细长长的烟线很快便钻出了窗户,朝着城外的方向游走。
贴上缩地符一路追赶,很快谢易便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山头。
烟雾袅娜蔓延,不过须臾片刻便指向了韩菘蓝曾经长眠过的那座古墓。
见状,谢易恍然大悟。
所以,这面镜子其实是冥器。
它是韩菘蓝的随葬品!
和成僵变成活尸的韩菘蓝一样,这面铜镜在经历了漫长的暗无天日的岁月后,最终也诞生出了灵智,变成了妖邪……
原本以为当年的布局之人只是在墓地的选址以及墓外做了风水局,如今看来这墓里应当另有乾坤。
意识到这一点,谢易不禁对眼前这座古墓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所以当初那些韩家人到底在墓里做了些什么才会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
一时间,他突然产生了想要下墓看一看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到底是去人家老祖宗的长眠之地,又是去一个自己全然不熟悉,甚至可能存在一定危险性的地方。谢易觉着不论是出于礼貌还是为了安全性和方便性,都得把韩菘蓝这个墓主人带上。
于是他身披夜色缩地神行至义庄,将坐在院子里晒月亮的韩菘蓝给带了过来。
得知谢易要去他长眠的古墓里探查, 一开始韩菘蓝是有些不理解的。直到谢易拿出了那面铜镜,对方那张气度高华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些许震惊和意外。
“这铜镜怎么……”
他的震惊不仅仅是因为黄铜镜上贴着的符,更因为这面铜镜给他的感觉十分眼熟,就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或者用过似的。
只可惜他对于生前的记忆实在模糊,即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关这面镜子的一切。
给韩菘蓝展示了一番后,谢易又将其重新收起,“这是从我们私塾的一位学子那儿得来的。之所以贴上镇邪符是因为这铜镜已经物老成精,如今已经变成了吸人精血的妖邪之物。”
说着,他便将陈起元这些日子的遭遇以及他是如何得到这面铜镜的事简要同对方说了一遍。
“我以铜镜上的妖气为引, 用寻踪符寻找它的来源,之后便找到了荒山, 你的墓前。”
谢易说着顿了顿,“一座墓里既出现了像你这样成僵的活尸,又出现了这面成妖的铜镜,你难道不觉得太巧了么?”
谢易一直以来都没有将自己暗地里调查的事告诉对方,哪怕他已然搬进了义庄,成为了谢老九名义上的学徒。
但如今他既然有求于人,再加上韩菘蓝确实与此事有着密切相连的关系,谢易觉着还是有必要让他知晓那些幕后主使曾经的所作所为。
于是,他便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推测和盘托出。
韩菘蓝听罢骤然沉默。死后甚少情绪外露的他竟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一片迷雾,迷雾中似乎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陷阱,而他显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掉进了陷阱里,变成了一只怪物。
韩菘蓝虽然失去了生前的大部分记忆, 但却不是个蠢人。
原先,他对于自己变成活尸的现状虽然觉得奇怪但却并没有深想这是为何。直到方才谢易将那面铜镜拿出,又和他说了那些他不知道或者不曾注意到的事。
排除掉对方主观臆断的猜测,仅根据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来看,谢易的怀疑不无道理。
当年,他的埋葬地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对方甚至还可能在此地布下了一个大阵。只不过时过境迁,斗转星移,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如今已经无法从外表看出来了而已。
只是一想到设下此局的是韩氏的族人,甚至还可能是他认识且熟悉的人,韩菘蓝的心情就不免感到复杂。
直到现在他都很难想象有人竟然能够做出这种事。
直到他从谢易的口中得知东海龙王幼女被颍川韩氏的一位郎君欺骗囚禁,对方还在她身上设下锁龙咒并将其秘密送去了北地盛京的紫云观,他即便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
因为那紫云观是他祖父过去最常去的地方。祖父崇尚道家,往日总是会时不时地到道观里修行。
一件两件事或许能够称之为巧合,可那么多巧合的出现,那就只能是必然。
他与那面铜镜身上发生的怪异之事,那位被颍川韩氏郎君欺骗的龙女,锁龙咒,紫云观。
虽然相隔数百年,但这些零碎的线索却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了颍川韩氏和紫云观。
尤其是前者,他不明白也不敢想象自己的祖父在此间所扮演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
虽然韩菘蓝依旧板着一张表情甚少的僵尸脸,但谢易仍然从他略显落寞的背影中看出了些许难过和迷惘。
然而谢易不怎么会安慰人,即便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劝慰对方。
信任的亲友是造成自己当下不人不鬼模样的罪魁祸首,这种事换成谁恐怕都无法接受吧。
甚至若是再往阴谋论的方向深思,当年韩菘蓝的死亡是不是也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和算计?
作为外人的谢易都能看出其中的端倪,韩菘蓝这个当局者又岂能没有怀疑过?
只是如今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没法拼凑出自己当年死亡的真相罢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何会英年早逝?
谢易没有从尸体的表面看出什么致命性的外伤,若不是物理性的死亡,那就只剩下生物病理性或者化学性的死亡方式了。
疾病?中毒?
想着,谢易不由惋惜:要是能请仵作来验尸就好了,这样就能搞清楚韩菘蓝的死因了。
当然,这种事也只能想想。
仵作验毒验死者的病症免不了剖尸,且不提韩菘蓝是否愿意,他也不可能真让孙仵作把这位老祖宗给开膛剖腹了。
再者不论对方当年是怎么死的,反正单就结果而言这一切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即便如此,谢易方才所说的这些却点燃了韩菘蓝对于生前之事的好奇。他想要知道他的祖父,甚至有可能是整个家族所隐瞒所谋划之事的真相。
是以,韩菘蓝便跟着谢易来到了他重出人世的地方。
距离清明节的那场大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此时的荒山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枯槁与荒芜。杂草在经过炎炎夏日的照射后又在不知不觉间往上窜了一大截。站在其中别说像谢易这般四五岁的孩子,就连身为七尺男儿的韩菘蓝都快要被彻底掩盖了。
寂静的深夜孤身一人立于杂草丛生的荒野坟头,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谢易本应该觉得得慌。
但或许是因为身边有这座古墓主人保驾护航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这些年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以至于自身的神经早已被锻炼得无比强大,即便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和一具尸体参观他的长眠之地,谢易的内心竟也平静地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谢易看着眼前已然关闭的墓道问:“咱们从正门进吗?”
韩菘蓝刚要点头却突然一顿,见他直挺挺地望向远处,谢易不解:“怎么了?”
“有人来了。”
闻言,谢易瞬间绷紧了神经。
荒山的边上就是白峤县知名的乱葬岗,因此别说大半夜,就连白日都鲜少有人往这儿来。
所以对方深更半夜跑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是来掘尸盗墓的吧?
想到那面被叼进鸟窝的铜镜,谢易突然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答案。
要不然作为陪葬品的铜镜是如何从地下的古墓跑到地上来的?
很显然有人进到韩菘蓝的墓里偷东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这面镜子。这才有了鸟儿叼走铜镜被陈起元捡走的后续。
这面铜镜如今虽然物老成精成了吸人精血的邪物,但它还远没有修炼到能够上天入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地步。
既如此,能够将它从墓室里带出来的除了韩菘蓝这个墓主人也就只有盗墓贼了。
思及此,谢易随即屏住呼吸,俯下身紧紧抓着布袋里的铜如意,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草丛。韩菘蓝虽然不像谢易这般全身戒备,但视线却是一点也没有转移。
在一片寂静中,谢易隐约听到了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的声响。似乎有一伙人扛着家伙事儿摸到了墓道的后边,看来他们是在那里打了个盗洞进的古墓。
只可惜因为距离稍远加之这帮人说话的声音实在小声,是以谢易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山坡那儿的动静变小,似乎有人下了墓。谢易这才直起身看向身旁的韩菘蓝:“跟过去看看?”
虽然因为这帮盗墓贼的破坏,墓室内很可能已经大变样,想要从中找出韩家人在墓里做的手脚显然希望渺茫。但这帮盗墓贼的嘴巴倒还是能试着撬一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