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离谢易家最近的卢植是来得最早的。除了一盒卢老爹炸的鱼肉丸外他还送了谢易一管湖笔。李山是第二个到的,大抵是因为他爹李大强陪在边上,所以看着要比平日在私塾里拘谨许多。他也送了谢易一块墨锭。
到目前为止,谢易收到的贺礼都是文房四宝一类。直到章愚赵金这俩卧龙凤雏出现,画风才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财大气粗的赵金直接送了谢易一小块金子打造的八卦盘,穿一根红绳子就能挂脖子上。章愚则送了一套样式精美的碗碟,一看就知道是他爹章掌柜准备的。
之后,其他同窗也都带着贺礼陆陆续续的来了。
待到人员到齐,谢易便端出了一个提前做好的大号生日蛋糕。
在此之前,小儿郎们从未见过造型如此别致的糕点,一时间不由啧啧称奇。
赵金忍不住询问:“你这糕点哪儿买的?改日我娘生辰我也给她准备一个。”
“不是外面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虽然如今谢易与同窗们关系交好,但若是告诉他们蛋糕是谢老九做的,难保不会有人介意。毕竟谢老九是做与死人打交道的活计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谢易便厚颜的将功劳揽在了自个儿身上。反正老爹在做蛋糕的时候,他也帮忙了呀,这蛋糕上的水果还是他点缀的呢,说是他做的也没毛病。
众人闻言不免惊讶,没想到谢易不仅会捉鬼降妖,就连做点心的手艺也这么厉害。
一时间不由感慨:不愧是谢小大仙啊!
水果奶油蛋糕不仅好看同样也好吃。松软的蛋糕胚搭配上清新酸甜的水果和细腻的奶油,不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小孩子的最爱!不过须臾片刻一大块蛋糕就被分得差不多了。
除了蛋糕,谢易还在福运酒楼定了一桌席面。一群小儿郎聚在谢易的房间里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而像谢老九、葫公、李大强这些大人们则在院子里另开一桌。大人有大人的交际,小孩有小孩的话题,双方之间互不干扰。
待到夜幕降临,宴席散场,谢易看着被父母仆从依次接走,依依不舍和他告别的同窗,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谢老九喝了二两酒,面颊有些红扑扑的,见状笑呵呵地抬起蒲扇似的粗糙大手揉了揉谢易的脑袋:“开心吗?”
“嗯!”谢易重重点头,道:“爹做的蛋糕很好吃,一上来就被他们抢光了。好在我眼疾手快,偷偷留了一块在灶间。”
说着,谢易小跑至灶房将那块提前留下来的生日蛋糕取出来,“爹快尝尝!”
谢老九看着眼前切得十分工整的蛋糕,笑着接过。虽然蛋糕是自己亲手做的,但儿子的这份心意却难能可贵。
甜蜜蜜的蛋糕混合着奶香水果香,有别于市面上能够买到的任何一种糕点。谢老九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吃到如此美味。不知不觉间便将一块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蛋糕,谢老九捧着一杯提前煮好的山楂茶小口啜饮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谢易
“这个叫做蛋糕的方子难道也是神仙传授给你的?”
谢易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嗯。”
谢老九咂摸了下嘴,似是在回味方才蛋糕香甜的余韵。
他就说嘛,这样好吃的糕点只有天宫里才有。
先前谢易总是时不时的教给他从未听说的饮食方子,他当时好奇地问起他是如何得知的。谢易都只说是神仙传授给他的。
如今又多了这个叫做蛋糕的东西。这样看来他们的日子过得也和神仙差不离了!
妙,实在是妙啊!
同样被蛋糕征服的还有第二日前来赴宴的河伯大壮他们。若非蛋糕不能碰水,二妖还想带一块给不能来谢易家赴宴的阿皎尝尝。
事后阿皎在听到两妖对蛋糕的夸赞后,不免对这种自己未能有幸尝到的美味食物产生了不小的怨念。
和阿皎一样与蛋糕无缘的还有因为受到封印的束缚无法离开义庄的墨临。虽然无法直接吃到,但谢易的身上存在着墨临的一缕神识,因此倒也能与之共用五感,四舍五入勉强也算是尝到了味道。
只有汤圆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甜了吧唧的东西。作为一只猫,她依旧对鱼肉爱得深沉。
这厢当谢易在白峤县度过了热闹温馨的四岁生辰之时,与之相隔千里的盛京城朝堂之上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皇子义王勾结倭寇,养匪自重,常年借着围剿倭寇的幌子讨要军费。如今甚至还把手伸到了府库缴纳给朝廷的税银这儿。官家对此震怒非常,当即命人彻查此事。
一时间,原本平静的朝野不由一片震动……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姨妈痛,这两天坐骨神经痛,这身体还能不能好了
第69章
就在盛京的朝堂被此事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作为将官银失窃案捅到明面上的始作俑者,谢易此刻却一脸悠闲地帮着谢老九做乌饭麻糍。
乌饭麻糍一种南方地区的一种传统时令小吃。前世谢易的老家也会做,甚至在老家的周边县市还有四月初八专门制作乌饭麻糍并食用的习俗。据说在四月初八,人们会让耕牛休息,并用乌饭麻糍犒劳耕牛,以表示对耕牛的敬意。
当然,关于耕牛是否真的能吃麻糍这种糯叽叽的食物谢易一直都心存疑惑。不过到底是老底子的习俗,谢易也没有计较传闻的真假性,反正就算耕牛不吃,人也是要吃的嘛。
乌饭麻糍的主要原材料就是糯米和乌叶。这种乌叶色红形如茶叶,使用时选取最新鲜的嫩叶将其捣碎或者煮成汁水,然后用这种汁液浸泡糯米,蒸熟后再将糯米放入石臼中捶打,直到糯米变成一块柔软且富有韧性的糯米团便大功告成了。
之后就是将捣好的糯米团擀成薄片,再在上面撒上松花粉切成方块或者卷成卷状。前者不包任何馅料,后者裹豆沙馅或者红糖馅。
随着时代的变迁,后续也有一些人对这种传统时令美食进行了改良,往里头加芝麻、花生碎、核桃碎、葡萄干一类的小料。
不过谢易还是喜欢未经改良的最传统的那种版本,毕竟那才是小时候的味道啊。对于谢易来说,食物不仅仅是一种口感,也承载着他对于过去的回忆。
将做好的方块状乌饭麻糍放入铁锅用素油煎至两面焦黄,煎到两面的表皮由柔软变得硬脆就可以吃了。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表皮混合着内里糯米香甜软糯的口感,松花粉和乌叶的香气在嘴里交织融汇,奏响了一曲来自初夏的自然乐章。
糯米不容易消化,谢易人小胃口也不大,一个乌饭麻糍下肚便已然饱腹感十足。
如今气温逐渐升高,家里没有冰箱更没有冰窖,剩下的乌饭麻糍须得尽快吃完。于是谢易在征求了谢老九的同意后便分出了一部分乌饭麻糍打算送给自己的朋友们。
李山、卢植、赵金和章愚这些同窗那里送一份,河伯大壮这些要精怪好友那里也送一份。
还有不能跟着自己一道来县城的墨临。他的那份由谢老九亲自带回去,省得他时不时在自己脑子里碎碎念。
想到这些日子在脑海里控诉自己吃独食的墨临,谢易不由无奈。想当初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墨临还端的是一副高冷的神仙模样,哪曾想后续竟然变成了一个吃货。
要知道吃货的怨念是很大的,天天看着旁人吃,最多只能通过那一缕神识感觉味道,没法亲自大口咀嚼体会美食下肚的满足感。一次两次倒也还好,时间久了怕是得憋出病来。
好在谢老九明日便要回义庄了,墨临这一次倒不用等太久。
将刚做好的麻糍放进篮子里,谢易同谢老九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赵金和章愚家离得稍远,所以谢易决定明日去学堂上课时再送。今日就先给离得最近的卢植还有相隔不算远的李山家送。
眼下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卢记鱼羹店的生意倒也没那么忙。
做餐饮的人吃饭时间一般都是和食客错开的,往往都是在客人们用完饭后才有功夫顾上自己的五脏庙。是以当谢易赶到的时候,卢植一家正在吃迟来的午饭。
谢易也没打扰太久,只将乌饭麻糍放下和卢植卢大叔他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不过走之前,卢婶子还是热情地塞给了他几块热气腾腾的南瓜饼。南瓜饼个头小小,不足小娃娃的一个巴掌大,谢易谢过后一边啃着饼子一边往李家走。
李山正在屋子里预习功课,听到谢易叫门,不等他娘从灶间出来便迅速跑出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对上李山欣喜的目光,谢易将篮子里的乌饭麻糍递了过来,“今个儿刚做的,给你们送来尝尝。”
李山刚一接过,身后李大嫂恰好走了过来。看到谢易送的乌饭麻糍顿时笑了:“这不是巧了么,我们家今个儿也做了这个,不过是裹了豆沙馅的。”说着便要让谢易尝一尝。
谢易来之前吃了一块乌饭麻糍,刚刚在路上又啃了两块南瓜饼,眼下哪里吃得下。于是李大嫂便将做好的带馅麻糍装好放在谢易的篮子里让他带回去慢慢吃。
谢易从善如流地谢过后,便被李山拉到了屋子里。
这般年岁的男娃正是最爱玩的时候,哪怕李山平日里大多表现出一副成熟稳重的小大人模样,但见到小伙伴来家里,哪还有心思继续应对枯燥的功课?李大嫂自然看出了儿子肚子里的小九九,不过眼下有客人在,倒也随他去了。
毕竟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谢易不是那种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疯玩的小皮猴。与之相反,他有能耐得很,山儿喜欢和这样有本事的孩子玩儿也是件好事。
李山不知他娘心中所想,见她没有让自己继续读书写功课只觉得松了口气。
诚然他是想在先生面前好好表现,可就算是拉磨的驴也总有歇息的时候,而眼下他正想要歇息。
说是放松玩耍,其实两人也不过就是在屋子里坐着说话。
想到先前卢植他娘给的还未吃完的南瓜饼,谢易便掏出来给小伙伴分享。李山不久前才吃过午饭眼下不饿所以也就象征性的拿了一个尝尝。一边吃一边和谢易说起下个月放田假的事。
农历五月是田里麦子成熟的时节,不少学生的家里都有田地,除去一些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绝大多数人家的孩子都需要帮家里干农活,比如下地割麦子打稻谷晒稻谷之类的。
虽然在穿越之前谢易确实听说过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说法。可实际上在以农耕为经济基础的古代,教育与劳动其实是分不开的,即便是学生也要参与到农业生产的活动中。
因此,每年的这个时节,民间的私塾、书院和学堂都会给学生们放田假。短则十余日,长则一个月。具体情况由各地书院自行决定。
李山一家虽然如今住在县城,但在谢家村也是有田地的。田地平日由留守在村里的老人帮忙耕种,直到农忙时村里人手不够,一家人才会回到村里帮忙干活。
对李山来说农忙虽然累,但闲暇时却可以和村里的小伙伴自由自在地奔跑在宽阔的田野里肆意疯玩。这对于平日闷在私塾里埋头苦读的读书郎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期待和放松的好事。
想到同为谢家村人的谢易,李山便主动约他到时候一块儿出来玩。
虽然李山是好心,但谢易只能遗憾拒绝。原因无他,谢老九在谢家村并没有田地。
说没有田地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曾经的谢老九也是有的。只不过当年家中出现了变故,谢老九为了给母亲治病就把地给卖了。后来经过一番辗转,他拜入了黄冠散人的门下,后续又成为了义庄的守庄人。
因此虽然明面上说是谢家村的人,可实际上谢老九早就搬离了谢家村,与村子里的大部分亲戚也都断了来往。所以像这种农忙时节,作为谢老九养子的谢易也是无从参与的。
李山原先不知晓,所以才会多此一举询问此事。如今得知内情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免感觉到不好意思。
不过谢易也不在意这种小事。虽然现在没有田地,但他相信不久后的将来他们家也会有的。
尽管不参与农忙,但谢易却答应了李山到时候去谢家村找他玩,李山闻言这才转忧为喜。
在李家坐了一会儿后,谢易便起身告辞。虽然李山还想再留他一会儿,但谢易知晓自己要是再不走,他怕是无心继续读书了。于是李山只得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
第二日上学,谢易将昨日做好的乌饭麻糍送给赵金和章愚。这种时令小吃算不上什么金贵的东西,但胜在一个心意。二人收到后不免欣喜,为此,两人事后又回赠了谢易类似的节令糕点。
这些暂且按下不表,待到几日后的旬休,河伯大壮他们拎着作为回礼的河鲜上门时,谢易这才得知义王养寇自重勾结倭寇作乱中饱私囊的事。事实上,这件事已然在县城的茶馆里被那些有着一腔抱负的读书人讨论过好几轮了。但因为谢易平日除了去私塾读书就是在家逗猫,极少上街闲逛,因此并不知晓。
作为妖怪,河伯大壮他们对于发生在凡人朝堂上的这些风风雨雨自然没有什么太大感触,纯粹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点评两句。
可作为生活在大雍朝的普通百姓,同时也作为与此事存在着一定关联的始作俑者谢易却不免心生感慨:没想到汤圆当初发现的“藏宝洞”竟然能够牵扯出后续这么多事情来。
事实上当初若不是卢植因为店里发生的怪事找上自己,若不是他抓到了偷吃东西的猫妖,又怎么会发现藏宝洞里的官银?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啊。
不过朝堂上的风起云涌与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到底离谢易这样的升斗小民实在太远,除了感慨之外他也没有能力做些什么。
同情了一把这些年因为匪寇作乱过得并不如意的福州当地老百姓,谢易不免也为自己生活在平静祥和的白峤县而感到庆幸和感恩。
投胎果然是件技术活,当初要是穿越在福州府,只怕日子就过得不像现在这样幸福了吧。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一转眼便到了农历五月。
私塾放了一个月的田假,谢易也获得了久违的休憩时光。
虽然不用农忙,但谢易也不是全然将心思放在玩耍上。
毕竟距离那位僵尸老祖宗被封印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九日,在这期间并未发生异动,若是之后几日没有出现变故便可以挑选个地方重新下葬了。
为了解决此事,父子俩放弃了在县城过端午节的打算,决定先回义庄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