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无
第55章
谢易并不知晓他给三清观、伏虎洞传去的讯息会在两大宗门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道门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如果说鬼母蜘蛛是云龙山三清观门人的世仇,参与围剿是情分,不参与围剿三清观这边也挑不出什么错儿来。那么游尸现世,不论想与不想,道门正统都会对其秉持着高度重视的态度。
游尸不同于寻常的僵尸, 修炼到极致便能出入阴阳二界。虽身无生气,却如仙人般逍遥自在。
这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可问题是游尸是能进化成飞天夜叉的。一旦生出灵智它就会化为夜叉获得神通。而成为飞天夜叉之后,这家伙还能继续往上升变成旱魃。
传闻旱魃现世,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
哪怕据谢易所言,目前发现的这具僵尸还只是一具疑似游尸的白僵。
之所以用这么古怪的词句形容是因为谢易说那具白僵不久前刚挨过一道天雷,若是扛过去了那它很有可能就会化为游尸。
可对于道门来说,不论是可能化为游尸还是已经化为游尸他们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们深谙防微杜渐的道理,总不能真的任由那白僵变成游尸,游尸变成夜叉,夜叉变成旱魃之后再出手吧?
到那时,他们还能打得过么?
面对如此异端自然得想办法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让三清观众人与伏虎洞道一真人无语凝噎的是
此事怎么又发生在白峤县?发现那游尸的怎么又是谢易?
这小子一天天的怎么总是碰上这些怪事?
虽然心中腹诽谢易又给他们找事,但一洞一观接到信后便立刻传讯给三茅山的三宫五观,随后清点门下数位弟子启程前往白峤县的荒骨岗。
这些道长都来自于江南地区的知名道观,平日要么在观中修行要么就是帮达官贵人做些斋醮科仪的法事。出入的不是高门大户就是清幽的洞天福地,这还是头一回跑到乱葬岗来捉僵尸。
说是捉其实也不尽然,因为据谢易所言,他已经用镇尸符暂时镇住那具尸首。他们到那儿只需要处理后续的麻烦即可。
只是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等他们赶到荒骨岗按照谢易所言找到了那棵不久前遭遇过雷击的野枣树后,树下除了一张掉进泥地里的镇尸符外什么也没找到。
一群人在附近兜了一圈,最终在不远处长着荒草的泥巴地里发现了一串奇怪的脚印。顺着那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正是去往县城的方向。
然而他们在来的路上并未发现任何异动。这说明那东西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跑了!甚至此时还可能已经进城了!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心中骤然一沉。
这绝对不会是普通的白僵。那尸体恐怕真如谢易所言已经化作了游尸, 所以才能够来去自如。这镇尸符根本对付不了它!
眼下必须得赶紧找到这具游尸的下落!
想着,一行人随即循着脚印追踪而去。
此时的谢易对此一无所知。他与谢老九昨日便抵达了县城,在书肆买了几本小儿开蒙用的课本以及全新的笔墨纸砚后,谢老九就将他送入了宋先生的私塾安良馆。
因为昨日恰逢私塾旬休,父子俩赶到安良馆时学生们都已经放假归家了。门口只有一个负责洒扫的仆役。
说明了来意之后,那仆役随即进去请人。不多时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
见到谢家父子二人,祝管事随即露出笑脸,将二人请进门。
祝管事是个做事沉稳又不失熨帖的人,在给父子俩介绍安良馆时还不忘从厨房拿了一盘块定胜糕出来给谢易吃。
谢老九对这位待人接物平和客气,不会因为他是与死人打交道的义庄守庄人就看不起人的私塾管事也是颇有好感。一番交流之后,祝管事便将二人带到了内院。
只见正堂坐着一位容长脸的老书生。老书生面容坚毅,花白的胡须打理得十分整齐,因为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看上去有些不苟言笑。
据祝管事介绍,这位便是安良馆的塾长同时也是谢易未来的先生宋齐贤。
见到谢易后,宋齐贤眼中晃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
谢易的名气如今在白峤县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教书育人的塾师,宋齐贤一开始听说这位“谢小大仙”要来他的安良馆上蒙学是有些意外的。
对方的事迹总是出没在坊间的话本传奇和茶馆说书人的口中,如今冷不丁听到他要来自己这里开蒙进学了,就总有一种割裂感。
如今见到眼前的小童宋齐贤这才意识到对方还是个将将满四岁的小娃娃啊。
心中感慨,宋先生面上不显。只提点了几句便让祝管事带谢家父子俩去偏院。
安良馆提供住宿,一些家住得远的学生可以借住在私塾里。
私塾里有负责清扫洗涮的仆妇,也能给学生提供一日三餐。不过这些都不是免费的,想要享受这些每个月都得交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那些大富之家或是家境中等的学生来说自然是洒洒水的小意思,可对于家贫的学生那就是一笔让人肉痛的数额了。
好在如今的谢家并不差钱。
临走前谢易从自个儿的小金库里拿出了二百两银票作为傍身用,剩下的尽数交给谢老九来保管。
谢老九虽然知晓谢易兜里不差钱但却也没想到儿子竟然积攒了这么大一笔银钱,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激动。又因为担心把钱弄丢了,恨不得走到哪儿就把那装钱的盒子带到哪儿。好在被谢易及时劝阻。
俗话说财不外露,只有不显山不露水才能将财富好好的保存下来。谢易让他爹之后的日子该干嘛干嘛,保持低调作风别到处显摆就什么事也没有。
谢老九也不是个蠢人,自然明白谢易的意思,于是便强压下内心的紧张装作无事发生。
交完了束修和食宿费,谢老九便赶着驴车回了家,只留下谢易一个人在安良馆的偏院住下。
偏院里,像谢易这样因为路途不便借住在私塾的学生还有好几个。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像谢易这般年岁的还是头一个。
毕竟大部分人家都舍不得让这么小的孩子孤身一人在外求学。哪怕路途不便,他们也会选择在私塾附近租房子住而不是把孩子一个人丢在私塾里。反倒是谢老九这样的家长较为罕见。
当然,谢老九之所以敢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谢易不是寻常的孩子。他聪明,有主见,也有自理能力,还有远超同龄人的处事能力。也正是因为如此,疼爱儿子的谢老九才会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县城。
毕竟这孩子先前都敢跟刚认识没多久的贵人北上盛京办事了,只是去县城读个书又有什么可怕的?
再说了,李大强的儿子也在私塾里。他们一家子都在县城,不怕有事照应不到。
和谢老九一样,谢易对于自己入私塾求学一事适应良好。
告别了老爹,他在祝管事的安排下住进了东跨院最里间的屋子。同屋还住着两位十三四岁的少年,据说一位姓柳一位姓傅,如今旬休都已归家了。
推开大门,一眼望去是一排长桌,里头的陈设并不新但却也没什么毛病。靠窗的左右两面墙下是一排大通铺。粗略估计可以睡个十来号人。
不过因为在安良馆借宿的学生不多,这么大间屋子拢共也就住了两个人罢了。当然,算上新来的谢易也就只有三个。
谢易看了看左边,最中央的铺位已经有人占着了。看床上的被褥略显凌乱,床下的鞋子也是东一只西一只,想来床铺的主人应当是个不喜收拾的随意性格。
与之对应的桌案上摞着两堆高高的书册,一本摊开的纸页上写满了批注,字迹虽然潦草但却能看出其中的风骨,哪怕谢易对于书法并不精通也能看得出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这笔字。
看到扉页上的“柳”字,谢易便知对方就是方才被祝管事夸赞有才但性格不羁的室友柳道全了。
再看看右边的通铺,最里侧靠墙的床铺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对应的桌案也是如此。想来另一位傅姓室友应当是个好整洁,做事一丝不苟的性子。
这两位室友的个性相差颇大,想来关系应当不咋地,要不然床位也不会隔那么老远。尤其这位傅姓室友,直接选择另一侧通铺的最里侧位置,一副能躲多远躲多远的架势。
虽然还没见过两位室友,但谢易已然能够脑补出今后的宿舍生活会是怎样一出鸡飞狗跳的景象了。
谢易在右侧的通铺选了一床离门较近的位置,与两位室友的床位皆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将随身携带的行李安置好后,谢易端着方才祝管事送给他的洗漱盆和巾帕去院子里打了点水,将桌椅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干净桌案,谢易眯了眯眼。
唔……虽然有一丢丢高但也不是不能坐。
反正他还会再长高的。
适应了一下新书桌的高度后,谢易便跳下椅子跑去后厨吃晚膳了。
在安良馆住了没两日,书院的旬休就结束了,读书郎们又重新回到了私塾。
也就是在这时,谢易终于见到自己的新室友和新同窗们。
那位傅姓室友确实如他预想的那样是个一丝不苟的严肃性子。见到新搬进来的谢易,他虽然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礼貌地同他点点头随后便坐在桌前温书了。
谢易见状不由失笑,观对方的态度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儿。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毕竟颇受年长者喜爱的他总是免不了被人各种捏脸揉头。对方不是那等喜欢动手动脚之人,谢易对此感到庆幸。
不过等到那位柳道全回来后,谢易便笑不出来了。
和衣着平平性格低调的傅端不同,柳道全一身绸衫绸裤,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光看这打扮像极了放荡不羁的富家公子哥儿。
这位随性的少年见到自己的新室友竟是一位如此可爱仿若年画娃娃般的小童子,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立马去rua谢易的脸蛋。
见到谢易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后便更是忍不住去逗弄他。谢易花了好久这才摆脱了对方的咸猪手。
看来长得太可爱也是一件麻烦事。
安良馆分为蒙学和经学,前者专为孩童开蒙,后者教授四书五经以及各种儒家经典,里头的学生将来都是要正儿八经参加科举考试的。谢易的两位室友如今都已经升入经学,课业繁忙。所以除了晚间回到宿舍休息,谢易白日里很难见到二人。
至于蒙学,相对而言就轻松多了。
在蒙学班的大多都是10岁以下的孩子,这个年岁的孩子大多都是最爱玩闹的。是以先生每日上课光管课堂纪律就得花费不小的精力。
不过有爱闹腾的孩子自然也有好静的孩子,比如新来的谢易,又比如李大强的儿子李山。
人如其名,李山虽然才七岁但为人处世却已经像山一样稳重靠谱了。
他爹先前在家提点过他,让他在私塾里多多照顾他谢家九叔爷的儿子也就是那位“谢小大仙”。李山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是以在回到学堂的第一日便主动带谢易认识同窗,并告知他私塾里的各种注意事项,并声称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随时问他。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小大人做派的小孩儿,谢易不免觉得有趣。
为了表示友好,谢易拿出了一包蜜饯果子分给李山还有周围的其他小朋友吃。小娃娃们向来好哄,有了好吃的没过一会儿便和谢易打成了一片。
这让谢易有些受宠若惊。穿越到现在,他还是头一回跟同龄人走得这般近。
最初,附近几个村的同龄小孩都和他玩不到一块儿去。他们的爹娘同样也不乐意自家孩子跟义庄守庄人的儿子玩儿,都嫌晦气。
等到后来谢易变成白峤县闻名的“谢小大仙”,那些人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态度却明显比之前和缓许多。不过到底是伪装出来的和善,眼神里总是会不经意的透露出别的东西。
像是羡慕又像是嫉妒。总之怪膈应人的。
哪怕后来他们让他和自家的孩子玩儿他也不乐意搭理。反正谢易本来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也无所谓和那些人家的小孩儿玩耍。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不受同龄人待见的毛病到了这安良馆后竟然莫名其妙就好了。
这些孩子哪怕知晓他爹是义庄守庄人也没有像先前在乡下遇到的那些人家那样对他产生歧视。
当然,这可能也归功于蒙学里有不少孩子都听说过他“谢小大仙”的名号。
大人或许不一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但在小孩子眼里,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竟然能被那么多大人尊称“谢小大仙”那绝对是一件顶厉害的事。
于是在课间便有不少人缠着谢易让他讲一讲自己过去驱鬼降妖惩戒恶人的经历。
有向他打听那些坊间传闻是否属实的,也有想要见识那只救了林家大老爷的纸鹤究竟长什么样的。
总之,谢易久违的体验了一把被同龄人众星捧月的感觉。同样的,与谢易沾亲带故的李山也连带着被其他同窗另眼相待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