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开阳倒是反应了过来,“你是用符纸做的箭吧?”
谢易点点头,“我以斩邪鬼符为箭簇,以寻踪符为箭杆,将两者合二为一制成符箭,如此一来便能够准确地追踪目标进行攻击。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方法,没想到还挺管用的。”
闻言,开阳的眼神变得愈发灼热。
第一次尝试就能达到如此效果,这孩子果然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顾不上收拾眼前的残局,他蹲下身握住孩童的手,表情诚恳地问道
“阿易,你愿意来我们三清观吗?”
谢易:“……哈?”
像是怕被他拒绝,就听开阳语速飞快地开口:“不一定要出家,就算当个记名的俗家弟子也可以!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不修道可惜了啊!”
一旁,开泰开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如同传销组织头目上身的大师兄久久不能言语。
大师兄想要招揽谢易进师门?这也太突然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谢易确实非常厉害。记得他们师兄弟几个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连字都不会写更别提修习道术了。
要是有像他这般厉害的小师弟进师门,将来三清观定能重拾往日的辉煌,甚至更上一层楼!
一时间,原本不像开阳那般起心动念的开泰和开明也都眼巴巴的望着他。
面对师兄弟三人期盼的眼神谢易无动于衷。
他虽然是修行中人但却并不打算真的跑上山当道士。道士虽然不像和尚那样不能吃荤,但也有很多忌讳。他是个不喜欢束缚天性爱好自由的人,因此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团体被人管束。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离开白峤县义庄。
他要是走了,谢老九一个人怎么办?还有葫公,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难过。
心中拿定了主意,谢易果断拒绝
“抱歉开阳大哥,我无心入道统,恐怕得辜负你的好意了。况且父母在不远游,我爹年纪大了,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不管。”
开阳本以为谢易听到他的邀请就算不欣喜若狂也应当会犹豫一番,可没曾想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他本想继续劝说,但见到对方意志坚定的眼神后,快到嘴边的话便顿时卡了壳。
“如此……那便罢了。”
虽然没能将一举将谢易拐到他们三清观,但该做的正事还是得做的。
将地上鬼母蜘蛛剩余的残骸收拢起来并加上封印,另一边被山林这边动静所惊动的玉清寺僧人们也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在这些僧人抵达之前,谢易便已然带着三人使用了缩地符离开了玉瓷县。
因此,当这些僧人赶到的时候除了能看到一地死去的鸟雀和蜘蛛外,也就只剩下被鬼母蜘蛛脱下的无念皮囊了。
此事后续会在玉清寺乃至整个玉瓷县引起什么样的风波他们不知。但当开阳他们带着鬼母蜘蛛的残骸回到三清观时,观中上下乃至被观主云清请来助阵的雁山、三茅山一众道门却是震惊得连下巴都要脱臼了。
“你……你是说,这是鬼母蜘蛛的遗骸?是你们三个将她解决的?”
看着眼前一片焦黑的块状物,向来冷厉老练的云风师叔整个人都在颤抖。也不知是激动还是畏惧,亦或是不可置信。
开阳自然不敢厚着脸皮冒领功劳,随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众位师叔师伯解释了一番。
在得知一名三四岁的小童不仅想出了用鸟雀破敌的妙策,甚至还能联合鸟妖引来飞鸟助力,并且他本人的术法还十分精妙给予那妖孽致命一击后,在场众人的脸色便犹如调色盘一般精彩。
雁山伏虎洞的道一真人闻言忍不住轻呵了一声,“许久不见,没想到连稳重的开阳师侄如今都能编出这等谎话了。”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的!”
“怎么可能?”道一真人不屑道:“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你当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吗?”
话音刚落就听开明忍不住回怼
“可谢易在白峤县确实有着''谢小大仙''之名啊!我和师兄都打听过了,大家都说他是太上老君身边的童子下凡。”
开阳拉了拉开明,示意他不要冲动。随后恭敬地对着堂上的一众道门翘楚道:“我与师弟所言句句属实,各位师叔师伯若是不信可亲自去山下查访。”
话虽如此,但开阳的心里还是无比郁闷。他也知道这件事在旁人听来实在过于离奇,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可他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啊!
“我相信开阳。我等亲眼见识过那孩子用千里传音术给观中传讯,因此开阳方才所言并非弄虚作假。那个叫谢易的孩子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天纵奇才。”
观主云清一番话便将原本浮躁的场面稳定了下来。
“天纵奇才?”道一真人似乎还想抬杠,“既如此你们为何不将他收为门中弟子呢?”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只听开明小声嘀咕
“我们也想啊,可人家不愿意当道士,所以拒绝了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开明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时间,三清观众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开阳悄悄捅了捅开明,示意他别说话。然而身旁的八师弟表情依旧清澈愚蠢。开阳见状只觉无语凝噎, 一旁的开泰亦是一副仰头望天不忍多看的模样。
觉察到了现场的尴尬气氛,三茅山乾元观的观主玄诚山人咳嗽了一声,道:“可惜了,终究是缘分不够啊。”
“是啊是啊……”
如同打圆场般,众人随之附和。此事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揭了过去。
即便雁山伏虎洞的道一真人依旧不愿意相信一个小娃娃竟有如此大的能耐,但残骸上的妖气却做不得假。再加上又有云清观主作保,开阳师兄弟的人证在,即便内心不愿意相信也不好继续质疑。
原本三清观请雁山、三茅山一众道门过来是为了商议铲除鬼母蜘蛛的事,却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人刚一赶到,观中三位弟子便带回了妖孽已除的消息。
既然妖孽已死, 各道门便也没有继续留在云龙山的理由了。各位道长本就事物繁忙,很快便告辞离开。
不过在离开白峤县之前,一些人又不免心思浮动对那位名叫谢易的小娃娃产生了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竟然能让三清观的人这般看重,甚至连云清这个性格古板的家伙都对他赞誉有加。
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反正人都已经到了白峤县,倒不如按照开阳说的去见一见那位“谢小大仙”。看看他究竟是名副其实的天纵奇才还是欺世盗名的骗子。
鬼母蜘蛛重现的事犹如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虽然在道门中激起了一阵波澜但终究因为她的死亡渐渐归于平静。
与之相反, 最近接连发生的几桩诡案却更是让百姓们津津乐道。
首先是白峤县樟水镇许家小姐自尽身亡一事。在她死后没多久,许家曾经聘请的镖师傅新被人发现死在了家中。之后便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在了自个儿的屋里窒息身亡。在那之后没多久,许家娘子的未婚夫冯大郎君也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家的马车里。
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都与那许家娘子有关。
茶馆里,说书先生恰好说到这儿,一位不明内情的客人听闻随即表示疑惑
“贴身丫鬟和未婚夫尚且能理解,曾经聘请的镖师和许家娘子又有什么关系?”
旁边另一位了解些许内情的听客挤眉弄眼道:“有传言那镖师正是许家娘子的心上人,因为许老爷嫌贫爱富所以棒打鸳鸯,许家小娘子一时想不开这才自尽的!”
“原来如此。”
就听那好事的听客压低声音继续道:“因此外界都说是那许家娘子舍不得情郎丫鬟和未婚夫,所以才将人都给带走了。”
对于这样的说法,一位年轻公子有些不赞同,“舍不得情郎和丫鬟也就罢了。怎么还舍不得未婚夫了呢?真要是舍不得,当初还有必要自尽吗?”
此言一出,众人随即点头表示赞同。那许家娘子既然能为了情郎自尽,想必用情极深。既如此,那未婚夫在她心中的地位想来也没那么重要。如此一来,舍不得未婚夫将人一并带走的说法也就等于是无稽之谈。
被人反驳,那好事的听客似是不服气,小声嘀咕道:“兴许她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呢?”
然而这样的说法终究没能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本朝男女间的风气远不如前朝开放,前朝的公主能明目张胆的养面首给驸马戴绿帽子,但本朝却不行。连公主都做不到的事,一个小小平民之女如何敢做?
这许家小姐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胆量和魄力当初也不会为情所困自尽了。
“可若不是因为如此,那这三人为何会突然暴毙?”
“谁知道?兴许是妖孽作祟?又或许是这三人做了对不起那许家娘子的事,所以人家死后找上门报仇来了。不是说那傅新还有冯大郎君都是心悸而亡吗?要我说他们肯定是被鬼吓死的。”
“你要说傅新对不起许家娘子或许还能理解,我听说他离开许家之后眠花宿柳的,想来对那许家娘子也不是真心的。可是这冯大郎君……”
“定然是他和许家娘子的贴身丫鬟好上了!我邻居家二舅的表亲就在许家做门房,他曾亲眼看见冯家郎君的长随给那丫鬟送过东西。那丫鬟当时还谎称对方是她表哥。可她明明是被人牙子卖进来的,哪儿来的什么表哥?”
“说不准就是那丫鬟为了飞上枝头暗害了她家小姐,做出了许家娘子自尽身亡的假象。要不然那丫鬟为何会自己掐死自己?想来是那许娘子死后心有怨憎为了报复杀害自己的仇人这才让她做出如此行径。”
闻言,茶馆内一片哗然。
关于三人间的纠葛善于脑补的百姓已然编出了无数种说法。甚至还有人说并非是许家娘子恋慕傅新,而是冯大郎君好龙阳与那傅新好上了,许家娘子知道真相后郁愤至极所以才自尽的。至于丫鬟小翠则是因为在小姐死后无意间知晓了准姑爷的秘密,所以才会被灭口。
明明没有参与过案件的调查,百姓们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哪怕他们的推理离谱至极,但也总有人会相信。毕竟人们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除了发生在白峤县的这几桩案件,隔壁的玉瓷县最近也发生了一件怪事。
玉清寺的一位年轻僧人莫名其妙死在了寺院外的树林里。被人发现的时候,他体内的骨骼脏器全无,唯独只留下一层外皮。并且尸体的周围还有许多鸟雀和蜘蛛的尸体,总之看起来无比诡异。
而根据县衙的调查,在那僧人失踪前,曾有四个自称是云龙山三清观的道人去到玉清寺,声称此地有妖邪要除妖。
守寺的僧人并不相信,那些道人便以打搅佛门净地为由请求入寺上香。也就是此时,寺内有沙弥宣称那个叫无念的僧人失踪了。得知消息,那群道人便匆忙离寺。之后那玉清寺的僧人便在林中发现了无念的尸首以及一地鸟雀蜘蛛的残骸。
因为没能找到那些道人的踪迹,玉瓷县县衙便差人跑了一趟三清山,虽然确实找到了当日的三位道人,但却没有找到他们行凶作恶的证据。反而那些道人非常笃定的表示他们就是去玉清寺捉妖的。甚至还给他们展示了那妖物的遗骸。
虽然已经碎得七零八落,但拼凑到一起勉强可以看出那是一只被烧焦的巨大蜘蛛!
这可把官差们都吓坏了。他们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难不成真是这蜘蛛精作祟,把那个叫做无念的僧人给吃了?
和玉瓷县的官差一样,罗县令这边也查不出冯栋的死亡存在什么他杀的迹象,于是最终判定他为突发心悸而亡。哪怕冯家人再怎么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也无可奈何。眼见着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再不下葬尸首就要臭了。
解决了这桩闹心的案件,罗松终于能够安心的卸任县令一职去明州当知府了。因白峤县的新县令还未到任,是以在此之前便由县丞主簿等县衙官吏代管县衙大小事务。
阳春三月,罗松携家眷仆从登上了去往明州大船。走之前,他还不忘向谢易讨要了一张护身符。
先前那莫家郎君扶灵归乡时遭遇蛇妖被谢小大仙的护身符救了一命的事迹早已传遍了白峤县。想到近几年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罗松觉得以自己偏阴的体质指不定哪天又会遇到脏东西,而自己此去明州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到白峤县来,因此这才向谢易请了一道符。
那护身符既然能击退蛇妖,想来定是能保自己平安的。
而谢易送别罗大人并赠其护身符的这一幕好巧不巧被雁山伏虎洞的道一真人撞了个正着。
这位傲气孤高的牛鼻子老道对此不屑:小小年纪就懂得攀鳞附翼,这等汲汲营营的人也能被称作天纵奇才?
心中虽然鄙夷,他的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那小童身上看。
盯着瞧了半晌,道一真人得出了个结论:虽然移了心性,但这副模样确实生得玉质金相。也难怪坊间会传他是天上的童子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