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这一举动也让芝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篮子。
细细分辨,那股气息似乎就是来源于那只篮子。
目送马车离开玉清寺,芝麻从树上飞下,许娴探出脑袋问
“咱们要继续跟吗?还是回去找谢小大仙?”
芝麻想了想,“兵分两路吧。你去报信,我继续跟着他。”
“那你小心点。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许娴了解芝麻,虽然实力不算强但是作为妖她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最起码比自己这个风一吹就散的吊死鬼要强得多。因此便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安排,直接朝着白峤县义庄的方向赶去。
马车上,怀抱着篮子的冯栋面上笑意森然。
冒着被无念责怪的风险,他用“舍利子”弄死了那个奸夫,又利用那个丫鬟除掉了许娴这个□□,为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虽然事后无念确实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而震怒,但好在他最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将此事揭了过去。因此他冒的这些风险都是值得的。
只是那丫鬟竟然还痴心妄想着进他的后院,可他又怎么会让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杀人凶手成为自己的枕边人呢?当然是除掉她以绝后患。
许娴不检点,这个小丫鬟同样也不是什么好货。否则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自己说动,对服侍了那么久的主人下手呢?
更别提当初主动找他坦白二人奸情的人就是她。拿着自家主人的秘密来做表忠心的投名状,其用心昭然若揭。这等小人既然能背信弃义一次,将来就能背弃第二次。
是以不论她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在他的心里她早就是个必死之人了。
至于先前被他差遣去许家送东西的小厮他在他的身上同样也留下了一颗“舍利子”。他可不相信什么忠心,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替他保守秘密。
至于新到手的这一枚“舍利子”他必须得妥善处理放在最合适的人身上,以免再次触怒无念,那样就不妙了。
只是放在谁的身上合适呢?
与他们冯家有生意往来的客人、来玉瓷县收购瓷器的客商?
不……这些都太普通了。想要让无念满意,这个人必须得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比如……官场上的人。
若是他没记错,三月份开始,他们白峤县的罗县令就要升任明州知府了。若是能够将这枚“舍利子”搁在他的身上让他带去州府,岂不是更妙?
思及此,冯栋面上的笑意愈发深刻。
心中默默选好了“舍利子”的下一任宿主,冯栋便开始盘算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接近罗县令。
或许,他应该找个由头摆下一桌宴席请对方吃饭。席间酒意上涌,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马车辘辘行驶着,困意渐渐袭来。
因为担心无念发怒,他昨日连夜赶往玉清寺向对方请罪,折腾了一整晚都没阖眼。眼下事态平息,他也就能安心入睡了。
只是让冯栋没想到的是,他这双眼睛闭上后就再也没睁开过。
半日后,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冯府的大门前。
赶车的小厮喊了好几声都没能得到自家大郎君的应答不免觉得奇怪。
疑惑间,他掀开了车帘子,只见里头的人双目紧闭倚靠在车厢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顶着被骂的风险,他壮着胆子上手轻轻推了推。就像是没骨头一般,对方竟然整个人都载倒了过来。
“大郎君!大郎君!”
连连呼唤了许多声都没能得到对方的回应,此时的小厮终于觉察出了问题。
他颤抖着将手指伸到冯栋的鼻子底下,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
冯栋死了。
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己家的马车里。
一直远远跟在后头的芝麻当看见那只从车厢窗户里爬出来的小小蜘蛛便已然产生了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出现了眼前这一幕景象。
冯栋已死,继续跟踪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价值,芝麻便打道回府去了义庄。
好巧不巧,芝麻赶到的时候,谢易他们正好在吃午饭。而早先一步赶到义庄的许娴已然吃上了谢易供奉的香火。
“要不要吃点?”
见八哥精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谢易主动询问。
芝麻飞了一整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过她看了一眼满桌子人吃的菜摇摇头,问:“有虫吗?黄粉虫就行。”
谢易:“……没有。”
“那有果子吗?没有的话鸡蛋也成。”
于是谢易起身给她搞了个白煮蛋。
吃饱喝足后,芝麻这才开始说起正事
“冯大郎君死了。”
关于冯大郎君与鬼母蜘蛛勾结害人的事,许娴已经告知了谢易和师兄弟三人。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才过去没多久,这个从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这也太突然了。
“一定是鬼母蜘蛛下的手。”
芝麻顿了顿,道:“在冯大郎君的尸体被人发现之前,我就看到有一只小蜘蛛从他的马车里爬了出来。”
“死前他去了一趟玉瓷县的玉清寺,出来后身上就带着一股鬼母蜘蛛的妖气。”
话说到这儿,玉清寺里究竟有什么,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说鬼母蜘蛛藏在了玉清寺?”
开泰皱起了眉,“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芝麻:“我们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毕竟我和阿娴也曾试过进那玉清寺,但因为有佛光挡着我俩根本进不去。如果我们进不去的话,同为妖的鬼母蜘蛛又是如何进去的呢?”
开阳颔首:“的确,有神佛庇佑,所以不论是佛寺还是道观,一般的魑魅魍魉妖邪鬼怪都是进不来的。”
可转念一想,鬼母蜘蛛是一般的妖邪吗?
她阴险狡诈,做事狠辣。若不是躲在了寺庙古刹这种地方又如何能销声匿迹十五年?
就听芝麻继续道:“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不是鬼母蜘蛛又如何解释冯大郎君身上的妖气,如何解释冯大郎君的死亡?”
此言一出,师兄弟三人顿时沉默了。
虽然不知道那鬼母蜘蛛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躲进了佛寺,但若真是如此,那师叔师伯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能搜寻到她下落的原因便一下子明朗了。
谢易此前听许娴回来报告线索的时候就隐约对鬼母蜘蛛的下落产生了猜测,如今冯大郎君的死讯便更是石锤了这一点。
即便不是鬼母蜘蛛本体下的手,也一定是与她有密切关联的人在作祟。
“看来这玉清寺咱们是必须得去一趟了。”
开阳说着对谢易拱手道:“还请劳烦谢易小友再帮忙修书一封将此事传讯给我等师门。”
谢易摆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
没过一会儿,一只黄麻纸鹤便从义庄的后院飞出,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话说回三清观这边,昨夜他们刚收到从山下飞来的纸鹤,包括观主在内的一众道长还没来得及消化弟子们带来的消息,没曾想第二日又飞来新的一只,还带回了更不妙的消息
开阳他们可能已经找到那鬼母蜘蛛的藏身之处了。
眼下就等着他们这些师叔师伯们商量出应对之策。
凭心而论,让他们来对付那鬼母蜘蛛着实有些困难。
这些年,三清观做的都是些普通的斋醮科仪法事,和过去的叱咤风云相比显得沉寂了许多。
毕竟和仙逝的云慈师兄相比,他们斩妖除魔的道术并不算精湛。唯一还算能打的云风又因为十五年的事落下了一身旧伤。虽然不是不能出马,但却也是孤掌难鸣。只因门下的弟子大多年轻,终究担不起此等重任。
谁能料到害得宗门重创又失踪十五年的鬼母蜘蛛竟然再次出现。
是以眼下摆在三清观众人面前的是两桩难题
这鬼母蜘蛛是除还是不除?
除的话,以他们目前的情况势必要请外援。可这么一来必定有损他们三清观的颜面。颜面是一回事,远水救不了近火又是另一回事,若那鬼母蜘蛛先发制人,其他宗门不能及时伸出援手,那他们就会遭遇和十五年前一样的处境,甚至可能更糟。
可若是不除,那就等同于养痈遗患。
与三清观结下如此深仇的鬼母蜘蛛会放过他们吗?答案显然是不能。
既如此,就不能不除。
这除了有风险,不除也不是,简直是进退两难啊!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听云风郑重言辞道:“当务之急需得联络附近其他宗门共同商议此事。趁着开阳他们还未将那妖物打草惊蛇,咱们得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万一事态发展不如人意,咱们也不至于落到全无退路的境地。”
云祥拧了拧眉,“可是这么做又置咱们云龙山的颜面于何地?让旁人知道咱们竟然连一个妖物都对付不了岂不是让其他宗门的人笑话?”
“……是啊。” “说的没错。”
大敌当前,见观中仍然有人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云风简直要气笑了。
“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就算不向其他宗门求援,你们难道就能对付得了那妖物了?”
“说实话你们只是害怕不敢同她对抗吧!”
此言一出,云祥等人顿时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
不打算给这些拖后腿的蠢货任何面子,云风直接扯下了掩盖在众人头顶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正言厉色地呵斥道
“害怕解决不了问题,抱着侥幸心理更是如此。”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道非得等那妖物打上山门你们才肯行动吗?到那时,咱们云龙山只会成为道门中最大的笑话!”
“行了!都别吵了!”
眼见着气氛愈发焦灼,云清出言打断了众人的争论。他看向一直静候在一旁的三弟子开天,“赶紧修书传讯给雁山的伏虎洞、三茅山的三宫五观。向他们禀明此事,寻求支援。”
这些都是距离他们云龙山最近同时也是最大的道派宗门,若是能够得到他们的相助,兴许能够解决他们云龙山的燃眉之急。
只是让云清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还不等他们请的援军抵达,某位生猛的谢姓小娃娃竟然伙同他派下山的三位弟子以及一妖一鬼直接一举解决了他们的心头大患。
而这一切竟源于谢易一次看似不靠谱实则非常可行的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