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这鬼母蜘蛛早些年就是一只普通的蜘蛛,也不知道哪天得了造化突然成了精。不过我和她不熟,从来没跟她说过话。”
“只是后来听说她修了邪法,开始吸食凡人的精魂。”
“到底是不走正道的妖,所以她很快就被云龙山三清观的那帮道士给盯上了。当时的观主云慈道人带着门下的一众弟子想要捉拿她,只可惜没能成功。鬼母蜘蛛屠戮了三清观的许多弟子,而云慈也将她打成了重伤。”
“本以为能够趁着她重伤之际将其收服,却不料她突然放出了无数子孙趁乱逃了。”
“那一战三清观受到了重创,而鬼母蜘蛛也就此销声匿迹。到如今整整十五年,她都没有在这一带出现过。”
“鬼母蜘蛛逃跑后,三清观捣毁了它的老巢,并在那里加上了封印。再往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话毕,阿皎疑惑地看着谢易,“话说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谢易便将事情的始末同精怪们说了。在得知鬼母蜘蛛疑似在白峤县再次现身,并且谢易甚至还想要对付她,阿皎一脸震惊
“你在开什么玩笑?”
也不怪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毕竟当初三清观派了一群道士都没能将这等棘手的妖邪除掉,谢易一个还没桌子高的小毛孩子能做什么。
虽然阿皎知道谢易小小年纪就有着不同寻常的本领,但鬼母蜘蛛的道行可不低,否则当年也不会重创三清山。而且她做事狠辣,绝对不像她们这种一心向善走正道修行的妖精那样好相与。
“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阿皎第一次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且不提那个叫芝麻的八哥精所言是否属实,就算沉寂多年的鬼母蜘蛛再次现身,也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对付得了的。”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三清观与鬼母蜘蛛有着血海深仇,他们那边一定会出手。就算解决不了也会联合其他道门。”
谢易原先还抱着一丝想要试一试的心理,如今听阿皎这么说只得按捺住心思。
先前他能解决海棠妖鬼确实存在着一定的运气成分。毕竟海棠妖鬼不比鬼母蜘蛛能够狡兔三窟。又因为其植物系的特性,导致她的本体根本无法离开原地到处跑。
可鬼母蜘蛛不同,她能销声匿迹地躲藏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显露出端倪,这就证明她显然要比海棠妖鬼狡猾且难对付得多。
先前他也曾尝试过使用追踪符找寻她的下落,只可惜失败了。对此,他也无可奈何。
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谢易有那个自知之明。
不过既然发现了疑似鬼母蜘蛛的踪迹,或许他应该将此事告知三清山,让他们来解决。
思及此,谢易回去后便画了一张传音符,告知了白峤县内疑似出现了鬼母蜘蛛的事,并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义庄的地址,之后便让纸鹤飞去了云龙山的三清观。
至于收到这封信的三清观后续又是如何的人仰马翻那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清晨,一只麻黄色的纸鹤从缭绕的云雾间穿梭而出,飞跃进了苔痕斑驳的古朴山门。
山门口负责扫洒的小道童哈欠连天,趁着师兄们不注意便怀抱着扫帚偷偷坐在石墩上打瞌睡,是以并未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景象。
云龙山因云雾常年盘踞于山峦间形似游龙而得名, 而三清观就屹立在主峰的最顶端。穿过葳蕤繁祉的山林,纸鹤直奔顶峰巍峨的大殿。
天下道门三千,云龙山三清观虽不如盛京的紫云观那般闻名于世屹立于道统之巅,但也绝非不入流的小门小派。
虽然小道童惫懒,可先人布置在山门的法阵依然还是将这只“不速之客”给拦截了下来。
现任观主云清的首席大弟子开阳注意到了这枚因法阵拦截而掉落的纸鹤,连忙将其拾起。
然而还不等他仔细查看这究竟是何物,掌心便传来了稚嫩的童声
“云龙山三清观的各位道长好,我乃白峤县义庄守庄人之子谢易。冒昧打扰实属抱歉,但事发突然,我只得以这样的方式来通知各位。”
千里传音术?
这不是在道门中已经绝迹的术法吗?
开阳既惊异于眼前小小纸鹤所表露的术法,又被说话之人一听就非常年幼的声音所震惊。
还不等他细想这个叫谢易的小孩究竟师承何处是何来头, 下一秒那个清脆的童声便降下了一道晴天霹雳
“鬼面蜘蛛现身了。”
听完小童讲述的前因后果,开阳虽然震惊但却不敢耽搁,随即将纸鹤呈给师父乃至观内一众师叔师伯。
道长们还来不及感叹眼前的千里传音术, 却因为传讯的内容冷不丁陷入到一片死寂。
自十五年前与那鬼母蜘蛛一战, 三清观元气大伤。
不仅门内众多前途无量的年轻弟子就此殒命,就连当年的观主云慈也因此受了重伤,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了。
如今十五年过去, 三清观虽然看似恢复了以往的繁荣昌盛,实则内里空虚, 门下弟子的资质大不如前,让他们去对付鬼母蜘蛛那不是找死吗?
“此事也不见得一定是真的。”
总管观内事务的都管云祥开口:“兴许这只是小儿的恶作剧呢?”
“用千里传音术来恶作剧?这样太大材小用了吧。”
主掌法事祭祀的执殿云风斜了他一眼,显然被他这样的言辞给整笑了。
云祥还想再说什么,但却被观主云清打断,“不论是真是假,总得看过以后才能下定论。”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大弟子:“开阳,你带两个师弟往山下跑一趟,去那义庄看一看,若真如信中所言,速速回禀师门。”
“是!”
……
樟水镇,许府。
斯人已逝,距离许家小姐下葬已经过去七日,悬挂在门口的白幡和灯笼早已被人撤下。可即便如此,许家上下仍然被一股哀愁的氛围所笼罩。
许夫人思念着女儿,日日在佛堂内诵经为女儿祈福。许老爷因为要忙镖局的生意所以无暇感伤,可以一旦空闲下来却又免不了胡思乱想。
若是当初他没有强迫女儿与那傅新断了来往,她是不是就不会因为一时郁愤而想不开自尽了?
是了。阿娴那么喜欢傅新,若是他当初同意女儿与冯家退婚,同意让傅新做他的上门女婿,这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都是他的错。
想到这儿,许老爷又开始了无数次懊悔。
原本挺拔威武的身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垮了似的,一下子变得佝偻矮小起来。
就像是这世间所有失去孩子的父亲那样,这位说一不二叱咤一生的总镖头头一回流露出了脆弱不堪的神情。
院墙上,许娴远远望着父亲突然间变得苍老许多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很多生前看不明白亦或是不曾发觉的事直到死后才像是拨云见日逐渐看得分明。
许娴曾以为她爹是贪图冯家的富贵才执意不肯让她退亲。也曾因为她爹棒打鸳鸯的行径埋怨他,认为他一点也不在意她这个女儿。
可如今看来,良人并非良人,冷酷无情的父亲也并非全然无情。
只可惜意识到一切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
想到这儿,许娴不由握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卡进手心。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害了她?
她在家中已经待了将近两日了,也和芝麻将闺房四处都搜查了一遍,然而却一无所获。
距离她被害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再加上刚死那几日她浑浑噩噩的,全然不记得生前被害一事,白白浪费了最佳的调查时间。如今她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府中乱转,怀疑着家中除父母之外的每一个人。
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还是后院管事的李嬷嬷?亦或是在她院中负责扫洒的小丫头?
又或者是府中的管事、门房、小厮?
大抵是因为杯弓蛇影,导致她现在不论见到什么人都忍不住怀疑对方。
事实上她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害死自己?对方害死自己究竟能获得什么好处?
她是家中独女,不存在兄弟姐妹争家产争嫁妆的情况。
换而言之,她的死应当和家中的钱财没什么关系。
既如此,那就是因为情怨。
可她又没有和府中哪个异性走得特别近过,又怎么生得出情怨?
细细想来,唯一能和她构成情怨之恨的也就只有她的未婚夫。但他不知道自己和傅新的事,再加上两人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回面,哪里生得出什么情?因此这一条不成立。
更何况正如谢小大仙所言,杀害她的应该是府中的人。冯大郎君又没来过府中,自然也没那个机会。
许娴越想越觉得头大。各种可能和猜测犹如纷杂的线团缠绕在一起让人理不出个头绪。
就在许娴为此苦恼的时候,突然听到廊下传来门房张伯的小儿子阿顺的声音
“小翠,府外有人找!”
闻言,正在修剪花枝的小翠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俏丽的脸蛋飞起两朵红云。同阿顺道了谢后,她随即放下手中的剪子擦了擦手,理了理头发向外走去。
见状,许娴不免觉得奇怪。
小翠这模样明显是心里头有人了,可她先前却从未听她说起过。
疑惑间,她便跟了上去。
只见一个模样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拿着一个包裹站在角门外。
许娴有些失望。小翠看人的眼光着实不太行。这人还没阿顺生得好呢,丢进入堆里恐怕都找不出来。
然而当打扮妥帖的小翠走到门外看到来人后,眼中的期待却像是被风熄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了下去。
“是你啊。”
小翠本想问对方些什么但见到不远处伸长着脖子好奇观望的阿顺便把话咽了下去,道:“这儿说话不太方便,咱们换个地方再说。”
男人没有拒绝,跟着小翠走到了一处偏僻少人的巷子。
见四下无人,小翠这才开口询问
“大郎君呢?他怎么没来?”
“大郎君忙着呢。哪有这个闲功夫过来。”
男人将包裹丢给她,语气有些不耐:“这是大郎君给你的,你好生收着。过两日你再寻机会出来。”
闻言。小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大郎君终于要接我进府了吗?”
男人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嘴上却说得好听:“那是自然。只不过你是许家的丫鬟,卖身契在许家。许家要是不放人,你也没法离开。但贸然之下,大郎君也不好问府里要人。所以只能用别的法子接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