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闻言,谢易猛然一顿。刚想细问便被谢老九叫了过去。


    刚才他已然听到李大强他们找上门来求助的事便也不推辞。更何况刚才墨临说的话让他十分在意。


    揭开尸体上的白布,一张双目大睁满是惊惧的面容映入眼帘。若是忽略他略显扭曲的可怖神情,单看其五官和身材,倒确实可以称得上一表人才。


    凑近尸体,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谢易脸色微变,一种不妙的猜测隐约浮上心头。


    “不是那只八哥精。”


    似是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墨临出言提醒:“这人身上的妖气要难闻得多。”


    闻言,谢易不由一怔,紧绷的神经慢慢放缓,“你能闻出是什么妖的妖气吗?”


    “……不能。”墨临:“我又不是狗。”


    话末,似是觉得自己这话有歧义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曾经是如今也闻不出来。”


    得知此事与芝麻无关后,谢易顿时松了口气。


    “小大仙,怎么样了?”


    见谢易一会儿严肃皱眉一会儿神情释然的,陈平只觉得愈发蒙圈。所以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啊?


    谢易直起身,“他的身上有妖气。”


    众人:“!!!”


    “妖妖妖……妖气?”陈平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小大仙你可别吓唬我啊,我胆儿小不禁吓……”


    本以为只是一桩意外,再不济也就是普通的刑案,谁能想到竟然真的跟妖怪产生联系?


    一时间,李大强的表情也不由凝重起来。


    谢易若有所思,燃起了一张寻踪符,以尸身上残留的妖气为锚点,开始找寻它的源头。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一直以来百试百灵的寻踪符这一次竟然连烟线都没有凝成就这样直接散了!


    见状,不只是衙役们,谢易也不由一惊,“墨临,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墨临沉静的声音传来:“寻踪符失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你要找寻的目标并不存在。若是活物,就代表它死了。若是死物,则代表着它化作了齑粉彻底消失了。”


    谢易:“???”


    “这怎么可能?”


    本以为能够像上次利用香气找到海棠妖鬼那样如法炮制。结果现在却告诉他,寻踪符用不了,只因杀人凶手已经死了!这样的结果让谢易无法接受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用不了寻踪符,眼下也只得采取正常的途径来调查。


    他问李大强:“大强哥,你们查了他昨日的行踪了么?”


    李大强点点头,“查了,他昨日没有出门。”


    “那他昨天都和谁在一起?”


    “没有和谁,他一个人。”


    “一个人?”


    谢易拧紧了眉,孤身一人一整日待在家中,这可能吗?


    这毕竟不是后世那种网络发达娱乐手段繁多的时代,即便足不出户也能怡然自得。


    再者,这傅新也不像是会甘于寂寞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和许家娘子分开后那么快就投入到新的温柔乡中。


    就在案情陷入到僵局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孙老五突然开口:“虽然据傅新的邻居所言,他昨日孤身一人在家中没有和任何人来往。但也有人亲眼看到了一位眼生的女子在他家附近徘徊。”


    李大强倏地瞪大眼,“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孙老五挠了挠头,“我也是才想起来的。况且告诉我这消息的人是赖老皮,他的话我可不敢轻易相信。”


    闻言,众人顿时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谢易见状不免好奇,“这赖老皮是谁?”


    “一个赌徒,总是干些坑蒙拐骗的事,咱们县衙的大牢他都进去好几回了。”


    李大强叹了口气,“如果是这个人说的话,那确实得多斟酌几分。”


    “可不是?”找到了为自己申辩的理由,孙老五一下子便来了劲,“那赖老皮十句话里就没两句是真的,我担心那小子是故意扰乱视听影响咱们办案呢。”


    “不过也不能全盘否定。万一他没撒谎呢?”


    李大强说着顿了顿,“如果赖老皮没撒谎,那个女子会不会就是……”


    虽然没将最后那个字说出口,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赖老皮没说谎,那女子便很可能与傅新的死有关,指不定就是傅新身上妖气的主人!


    见衙役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谢易开口:“各位叔伯大哥不必担心,即便有妖物作祟,那妖物也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


    闻言,众人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小童。


    就见谢易指着刚刚燃尽的寻踪符道:“刚才寻踪符点燃的烟线灭了,这说明那妖怪已经不存于世,所以寻踪符在找不到它。”


    一听这话,一行人久久没能回过神。最终还是李大强率先反应过来,“既如此,我便将此事如实禀报罗大人。”


    不出意外,这傅新的死也就只能当成意外结案了。毕竟妖物害人一说是无法写进案件公文里的。


    得到了想要的线索,李大强一行便将尸体留下转头回了县衙。这傅新既是玉瓷县人,也自当由在玉瓷县的家人来认领尸首。白峤县义庄也只能是让他暂时停灵而已。


    谢老九将尸首送入侧院,谢易仍皱着一张小脸。


    虽然傅新的死亡尘埃落定,但此事背后的谜团仍未解决。


    害死傅新的妖物究竟是谁?它为什么会死?那个出现在傅新家门口的女子会不会就是那个妖怪?


    还有,这件事是否与芝麻、许家小娘子有关?她们对此是否知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问题就像是一团乱麻让人无从下手。


    思来想去,谢易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一问芝麻和许家娘子。


    若她们与此事无关那自然是好事,可若是有关……


    谢易不敢深想。


    眼下他只能盼望着这一鬼一妖不要为了一个渣男做傻事以此断送了自己的来世和修行之路。


    只是谢易还没来得及行动,当天夜里,被他念叨的一妖一鬼就已然主动找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和上一次在窗外用鸟鸣声引起谢易注意的芝麻不同,许娴的登场着实把父子俩给吓了一跳。


    看着眼前悬挂在房梁之上,舌头拖得老长,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的女鬼,谢易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身旁的谢老九倒是没有谢易这般镇定了。虽然平日里和死人打惯了交道,但冷不丁看见一个吊死鬼出现在自家房梁上换成谁都得吓得心脏骤停。尤其当这个吊死鬼还是前些日子自己经手下葬的许家小娘子,心脏所受到的刺激也就变得更大了。


    谢老九紧紧抓着儿子的肩膀,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惊叫。自从三年多以前帮方秀才伸冤昭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撞过鬼,更别提还是死状如此可怖的吊死鬼。


    他记得那许家小娘子下葬的时候家人还帮着收敛过仪容,瞧着倒也没这么恐怖啊,怎么眼下……


    就在谢老九惊疑不定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一句


    “阿娴,你吓到人家了。”


    抬头望去,就见房梁的另一侧不知何时落下了一只八哥鸟。


    “这鸟竟然会说人话?”


    谢老九有些稀奇,一时间竟也忘记了害怕。


    “爹, 八哥本来就会说人话。更何况它已经成精了。”


    说着,谢易看向闯入家中的两位不速之客,更准确来说是看着那只鸟,问:“你们怎么来了?”


    谢老九从谢易略显熟稔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认识她们?”


    谢易点头,随即将芝麻先前上门求助的事同谢老九说了。谢老九这才知道原来这许家小娘子自缢身亡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故事,一时间先前的恐惧也就被怜悯给冲淡了不少。


    谢易仰头对悬挂在自家房梁上荡秋千的许娴道:“许娘子,能否请你收整一下仪容?这上门做客,旁的不说,舌头总得塞回去吧?”


    “啊,抱歉抱歉。”


    许娴恍然反应了过来,从横梁上跳下,匆忙将长长的舌头卷了回去。


    见着眼前行动颇为大大咧咧的姑娘,谢易有些意外。在见到本人……哦不,本鬼之前,实在难以想象这位许家小娘子竟是这样的性格。


    在他的印象中,因为与情郎珠胎暗结而被世俗礼教束缚逼得自杀的女子怎么着也得是那种柔柔弱弱心志不够坚定的大家闺秀。可眼下这位,恕他眼拙实在看不出会是那种自怨自艾为情所困的幽怨性子。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死后知道了情郎的真面目,由此幡然醒悟将当初脑子里进的水全部抖干净,从此性格大变。


    没过一会儿,许娴的容貌已然恢复到了生前的秀美。谢老九略显僵硬的表情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想到白日送入义庄的尸首,谢易问:“芝麻、许家娘子。你们深夜前来可是为了傅新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许娴端庄秀美的容颜不禁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她又强压下了内心的怨愤。


    “与他无关。那等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权当是我当初瞎了眼!我这次来是想请谢小大仙帮忙,帮我查出害死我与孩子的凶手!”


    听完许娴这番话,不只是谢易,就连谢老九的脸上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许家娘子,你……你不是自缢身亡的吗?”


    先前许家人找他治丧都说女儿是上吊自尽的。可如今听许娴这么说,难不成她的死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不成?


    就见许娴摇摇头,“刚死那会儿,我的脑子还不灵醒。整日除了为那负心汉落泪就是在自责,自责让家里人难过蒙羞,自责没能好好生下孩子。”


    “直到前两日,芝麻带着我去见了那傅新。我才知道自己先前为了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难过是多么愚蠢。”


    “也就是在那时,我的神智慢慢恢复清醒了。而后我才记起自己当时好像并不是真的打算上吊自杀的。”


    闻言,父子俩猛然一怔,谢易蹙眉,“什么意思?”


    似是陷入到回忆之中,许娴沉声道:“事实上在得知有了身孕之后我很害怕。我害怕被爹娘知道,也怕事情传到外头让家里丢了颜面。”


    “可是肚子一天一天变大这种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呢?我不舍得拿掉孩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傅新娶我。”


    “可我爹不会同意的。他当时将我禁足就是为了不让我见他。我怎么求都没有用,甚至用绝食来抗议。但我爹并没有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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