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可谢易岂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趁着大人们都忙着办正事,谢易便拿出新画的缩地符“啪叽”一下贴在身上。
荒骨岗他没打算去,红棠的尸体他昨日就见过了。反倒是今天新发现的那位于家娘子,他得去验证一下她的身上是否也沾染了海棠花的香气。
贴上缩地符,周围的景象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没过一会儿谢易便抵达了县衙。
此时恰逢堂审结束,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乌泱泱地走了出来。
因为证据不足,罗县令并未扣押张家母子,而是先去搜集证据准备择日再审。
按照谢易的计划,他原本想靠着卖萌装可怜的手段跟着花大娘进县衙偷偷看一眼那位于家娘子的尸体的。但是当他在人群中看见那位被一对中年夫妇推搡咒骂的老妇后便瞬间打消了想法。
对方正是前段时间他在葫公家附近遇到的那位身带海棠花香的老妇人。
再听那对夫妇咒骂的话,谢易便猜测他们应当是于娘子的爹娘,而眼前的老妇还有她的儿子十之八九就是于娘子的婆婆和丈夫。
如此一来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那老妇人的身上会有海棠花的香味。
一家人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身上多少会沾染上同样的味道。
不过那股香气到底不是源头,所以闻着很淡,若非谢易嗅觉灵敏当时也察觉不到。
一次闻到海棠花香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必然了。
经历了数次怪异事件的谢易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两桩案子的背后很可能与妖邪之事有关。而海棠花香绝对是破解案情的关键线索。
思及此,谢易拿出了寻踪符。
正常情况下,寻踪符最广泛的用途就是拿来寻找死物或者活物。但今日谢易就想创新一回,用它来指引那香气的来源。
县衙门口张于两家人吵吵嚷嚷引得不少路过的百姓看热闹。谢易一个三岁多的小娃娃远远地站在巷子口压根没什么人注意。
将寻踪符引燃,升腾的烟气凝结成一根细细的线晃晃悠悠地朝着人群而去。
就见那根烟雾凝结成的细线在张家母子身上绕了一圈随后慢悠悠的分成两支,一支指向了县衙敛房的方向,另一支则朝着县城之外蔓延。
那烟线细细长长,看着脆弱不堪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但是奇异的是,直到出了城它都没有断开。
眼见着那烟线似是要进山,谢易随即贴上缩地符紧跟其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已然变得荒无人烟。
“这地方不对劲。”
脑海中传来了墨临的声音。
因为封印,他的真身无法随行于谢易身侧,只得分出一缕神识在谢易身上以此来看顾他的安全。
墨临能够感知到白峤县方圆百里内的动静,在他的印象中这一带应当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邪物。即便有,谢易身上的《太上金光咒》也足以护他周全。可眼下,对方略显严肃的语气却让谢易不由心头一紧。
“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墨临言语间有些模糊, “这附近似乎有一股极强的邪煞之气。像妖又不像妖,似鬼又不是鬼。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好。”
谢易:“……”
说了等于白说。
心中腹诽了一句,谢易随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虽然墨临并没有给他提供什么有效的情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东西恐怕不好对付。
摸了摸怀中的斩邪鬼符,谢易庆幸得亏自己还带了些装备。至于到时候能不能派上用场那就不知道了。
此时,寻踪符凝结成的烟线已然将散未散。从县衙到眼前的树林,谢易粗略估计他这一次少说也走了几十里路,不过应当还没有离开白峤县境内。
他不知道这寻踪符还能支撑多久,万一还没找到罪魁祸首就断了, 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谢易胡思乱想着,亦步亦趋地跟着那道已然逸散得不成形的烟线。忽然间,冷风中飘来了一股浓郁的海棠香,香气里隐约夹杂着一股不详的血腥味。
谢易顿住脚步,循着那股浓烈的气味扭过头。
只见对面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海棠树。
枝叶繁茂,树大根深。红艳艳的海棠花开满了枝头,如苍天蔽日绚烂夺目。
空气里隐约传来了一阵女人的轻笑声。
谢易在那粗壮的树干顶部看到了一颗如花的美人头。
雪肤乌发, 红唇似血。
看到树下的小娃娃,美人头咧开了嘴角。一时间那股混合着血腥气的香味变得愈发浓郁。
谢易盯着眼前树干上的美人头看了半晌,歪了歪脑袋
“你是什么东西?”
倒不怪他如此发问,妖物修炼成人形那都是一整个的,哪有只变个头的?黄大仙讨封都还会穿着人类的衣服站在路边问一句我像不像人呢。
谁都不想被人称呼成“东西”, 哪怕不是东西的东西也不例外。
闻言,树上的美人头笑容戛然而止。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变得无比僵硬。她死死盯着树下的小孩,面容戾气横生
“放肆!哪儿来的小娃娃满嘴喷粪?你爹娘难道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礼数吗?”
“没有。”谢易实诚地回答:“我爹娘早死了。”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血缘意义上的父母全都没了。谢老九虽然名义上是养父,但因为二人间的年龄差距较大,他一直都把对方当成爷爷看待。
谢易自觉回答得没毛病,不过对面的美人头似乎不这么觉得。只见她表情扭曲犹如吞了一只苍蝇,看起来憋屈得紧。
不过谢易可没打算照顾对方的心情,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春风楼的红棠还有张家坳的于娘子,她们两个的死是你干的吧?”
听到谢易的问题,女人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表情渐渐舒展开来,面上再一次挂上了张扬的笑。
“是又怎么样?”
话音落下,林间狂风大作,无数海棠花瓣迎风飞扬形成了一道红色的龙卷风。风中的花瓣渐渐凝结成了一个女子的身形。一袭红衣,乌发雪肤,美艳得如同这一树盛开的海棠。
就见她拖着逶迤的衣裙朝着谢易走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小童,“你这么在意她们的死,难不成她们当中有谁是你的亲人?”
谢易紧绷着脸,“你为什么要害死她们?”
女人笑容肆意,显然不在意眼前凡人小童的愤怒。
“我为什么不能?”
“她们想要如花的容貌,想要获得男人的疼爱,这些我都赐予她们了。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帮了她们自然也得收取回报。”
谢易眉头紧拧,“所以你要的回报是她们的命?”
女人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欣赏着指尖的蔻丹,唇畔的弧度愈发上扬,“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能变成我的花泥,是她们的荣幸。”
“我让她们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她们应当感谢我才是。况且,那都是她们自愿的。”
听到对方这番自大又蛮不讲理的话,谢易攥紧了拳头。
“放屁!明明是你恬不知耻地恶意哄骗!我是不会让你继续害人的!”
“就凭你?”
女人笑容冷凝,惊艳绝伦的脸上顿时被戾气所充斥。只见她的身后飞出了无数海棠花瓣,花香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红色的花雨化作利刃犹如绞肉机般将周遭的草木切割成碎屑。女人一脸得色,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眼前孩童变成一地肉泥的样子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骤然凝固。
只见孩童的周围浮现出了无数金色的咒文,这些符文交错组合在一起犹如一道防护屏障将来自外部的袭击尽数挡下。那些花瓣在触及男孩身体的一刹那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犹如放在铁板上炙烤的生肉变得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本以为海棠花能够将对方绞成碎片,没曾想她的花瓣飞刃根本没法近身。一时间,女人的脸都黑了。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与对面的束手无策不同,在见到女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后谢易便知对方恐怕伤不了他。
明白了这一点,他的心中顿时便没了顾虑。掏出今早练习所画的斩邪鬼符,他大步朝着前方的海棠树走去。
意识到谢易想要做什么,女人脸色骤变。血红色的花瓣化作龙卷风掀起了磅礴的杀气向着谢易劈头盖脸地砸来。
女人想要阻拦对方靠近海棠树,然而终究是螳臂当车没有任何用处。
如同扑火的飞蛾,密密麻麻的花瓣在撞上屏障的那一刻都化作了漆黑的焦块。谢易在屏障的掩护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腥风血雨将斩邪鬼符贴在海棠树的树干上。
触及树干的那一刻,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便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斩邪鬼符能斩妖邪避鬼祟,不管眼前的女人是海棠花妖还是其他什么邪祟都不可能逃脱。
果不其然就听女人发出了凄厉惨叫,她那如花般的容颜如同被火烤干了一般瞬间变得干瘪起皱,丰盈的面颊深深凹陷,雪白的肌肤犹如风干烟熏过的腊肉一般变得黢黑。
她惊恐地捧着脸,愤怒而狰狞而嘶嚎
“我的脸!我的脸!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树干上,斩邪鬼符燃起了红色的火光,如同地狱的无尽业火燃烧着对方犯下的罪孽。
斩邪鬼符对于妖邪鬼物的伤害是巨大的。恍惚间,谢易听到了树千里传来了无数女子的尖叫和啼哭声。只见海棠树的枝头,无数女人的魂灵挣扎着哀嚎呼救。
“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
那些亡魂就像是与海棠树共生了一般,下半身与庞大的根系纠缠,头部变作了枝头的花骨朵。
似乎受不了斩邪鬼符所带来的痛苦,这些花骨朵接二连三的绽放,脱离了枝头朝着树干上的符咒飞去,疯狂撞击,想要将其破坏,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就像是扑火的飞蛾,这些亡魂化作的花朵在触及符咒的一刹那就被熊熊烈火所吞噬。她们在烈火中哀嚎着,求饶着,如同坠入阿鼻地狱的恶鬼。冲天的火光间,谢易在那堆亡魂中看到了红棠的脸。
也不知这妖物诱骗了多少女子,海棠树上的魂灵密密麻麻,多得数也数不清。红棠和其他亡魂都与眼前的海棠树纠缠在了一起,化作了对方的养料。
谢易本想试着分离树干和亡魂,但因为双方的关系实在错综复杂,即便他有心相救也无从下手,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张张哭泣哀嚎的脸被符火燃烧殆尽。
“哈哈哈哈哈……”
注意到谢易的举动,烈火中的红衣女人发出了张扬刺耳的笑,丑恶的面孔变得愈发扭曲。
“没用的!她们签下了血契,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除了我,她们也会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