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谢易带着小黑狗溜溜达达的出了翠竹林,百无聊赖的在乡下的泥巴路上玩儿。


    这一带位置稍偏,眼下又正好是年节,附近的田地里没有农人干活,所以显得格外安静。


    谢易和小黑狗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了正准备回去喝点热的东西暖和一下身子,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顿住脚步往外张望了一会儿便看见一辆驴车载着几个人往大路这边走来。


    这大条路是通往县城的。看车上人大包小包的样子十之八九是去城里走亲戚的。


    眼见驴车靠近,谢易抱着小黑狗识趣地退到路旁。


    就在这时,谢易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气味儿若有似无,一阵冷风吹过便散得一干二净。


    可即便如此,谢易还是注意到了那香气的来源。


    那似乎是从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妪身上发出的。


    当然,五十多岁只是谢易根据她的外貌估计出来的年龄。


    实际上在古代,尤其是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贫苦百姓大多都比实际年龄老许多。兴许人家看起来五十实际上四十不到也不一定。


    比起那妇人的年龄,谢易更关注的是那股香气。


    那似乎是海棠花的香气。


    世人皆以为海棠无香,但实际上海棠花的个别品种是有香味的,就比如西府海棠。


    眼前这位婶子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与西府海棠的花香颇为相似。


    只是这个时节海棠花应该还没开才对。


    ……难道是香粉的味道?


    可是以大雍朝的技术力来看,他们的制香工艺应该还达不到一比一还原天然花香的程度。


    “吱呀,吱呀……”


    望着那辆载着人的木板车渐渐远去,谢易微微蹙起眉头。


    难道是他闻错了?


    谢易没有太在意,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抱着小黑回去了。


    院子里,刚喝了二两酒的葫公正和谢老九聊天。谢易放下小黑去洗手的时候顺路听了一耳朵。原来昨日葫公还跑去张家坳给人问诊了。


    似乎是一户人家的婆婆和儿子儿媳妇吵架的时候不小心闪到了腰。儿子忧心老娘的身体这才匆忙跑来找葫公上门给人诊治。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葫公喝了口酒道,“给她开了几贴膏药。敷几日,好好静养就是了。”


    谢老九啧啧:“这大过年的也是受罪。”


    葫公听闻嗤笑一声,“那也是活该。平日里她可没少刻薄她儿媳,如今这样也算是现世报。”


    谢老九有些意外,连忙坐直了身体,“怎么说?”


    不仅是谢老九,一旁正捧着糕点啃的谢易也不由伸长了耳朵。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论男女老少都是如此。眼见着话赶话说到了这儿,葫公顿时从悬壶济世的神医变成了村口闲聊的碎嘴婆子,将自己所知道的内幕全部抖了出来。


    原来在张家坳,那户人家的婆婆从年轻时就没什么好名声。不仅为人小气爱占小便宜,还脾气差嘴巴毒。得理的时候不饶人,不得理是时候更是胡搅蛮缠,所以村里人一般也不怎么愿意跟她来往。


    正常情况下,摊上这样一个讨人厌的婆婆,也没人乐意嫁到她家去。只是她儿子实在命好,出生前祖父就已经给他在隔壁的于家村订了一门亲事。


    那于家的小娘子虽然貌不惊人但为人踏实,手脚勤快,是个难得的好媳妇。从十五岁及笈后就嫁到他们家到如今已经有三年了。因为一直没生出孩子,那婆婆就一直明里暗里的挤兑她刁难她。


    大清早让她去结冰的河边洗衣裳不说,心情一有不顺就苛责咒骂。她的丈夫又不喜欢她,所以在那个家里也没人帮她说话。


    “听她家邻居说,这一次那柳婶子之所以闪了腰纯粹是因为拿扫帚追着人打的时候不小心伤着的。”


    说着,葫公不由轻嗤了一声,“这可不就是现世报么?”


    一旁,谢易绷着小圆脸严肃地点点头:“这样的讨厌鬼合该多收她些诊金才是!”


    葫公闻言哈哈一笑,“诊金我没多收,膏药倒是卖得比平时贵了几文。”


    “应该的!这大过年的上工还要比平时多些加班费呢。再说这膏药可是师父亲手做的!神医出品,那可是别的地方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只多收几文我还嫌亏了呢!”


    听到谢易这番理直气壮的话语,二老顿时乐了。


    葫公忍俊不禁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头,“你个促狭鬼。”


    “难道不是吗?”


    谢易挺起小身板,一副“我觉得我说得对”的神气样。


    葫公笑得一脸慈爱,“是是是。你说得对!”


    小院里一片欢声笑语,将原本清冷孤寂的翠竹林沾染上了几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另一头,尚且不知自己已然成为旁人茶余饭后谈资的张柳氏在历经了一番“千辛万苦”后终于抵达了县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张柳氏本就闪着了腰,如今在板车上颠了一路一把老骨头更是快要散架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必须得忍痛来这一趟。因为眼下只有神算子道长才能解决她的困境!


    想着,张柳氏摸了摸怀间的钱袋子,随后开始在城中打听起那位神算子的下落。


    在县城里兜兜转转问了许多人, 又绕了许多弯路。终于,她找到了那位高人神算子的住处。


    看着眼前地面长草,房梁甚至还塌了一半的破庙,张柳氏攥着竹篮的手紧了紧。


    是这里……没错吧?


    会不会是她找错地方了?


    在她的设想中,能够被县太爷请去做法事的道长不说拥有一座豪华的道观也应当住在一座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小庙里。可谁能想这位高人竟然住在这种破地方?


    眼前的这座破庙年久失修,像极了传闻中的鬼宅。这让张柳氏的心里忍不住打起了突突。


    这神算子道长真的靠谱吗?


    虽然心存疑虑,但眼下她人都已经站在庙门前了,若是不进来看一眼那她一上午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想着,张柳氏在心里默默自我安慰:高人大隐于市,说不定人家是故意住在这样的破庙里头呢?


    思及此,她压下心底的怀疑,抬脚走了进来。


    破庙里,难得不用出摊的神算子此刻正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虽然时年百姓都会在正月里出门上香,但也没人会来一个荒废的破庙里求神拜佛。即便有人想找他算卦也不会挑过年这种合家团圆的时候。


    是以, 神算子十分心安地梦会周公, 丝毫不怕任何人打扰。


    但有些时候总是会出现常理无法预判的意外。


    “道长?神算子道长在吗?”


    正缩在被窝里睡得黑甜的神算子迷迷瞪瞪听见屋外头有人叫魂儿似的喊他的名字,一时间睡意全无。


    谁啊?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扰他清梦。


    虽然很想发一通起床气,但神算子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大年初一不宜与人发生口舌之争,否则一整年都会倒霉。


    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内心的烦躁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道


    “在!还请稍等片刻!”


    听到里头的回应,张柳氏顿时松了口气。


    原本她还疑心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白白跑空一趟,如今听到里头的回应,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屋子里神算子一把掀开被子,匆忙换上平日见人的那副行头。穿戴完毕后一溜烟跑到后院,就着水缸里的冰水草草洗了把脸。


    洗漱完毕后又随手鬟了个发髻,对着水面看了看觉着差不多了,这才理了理衣襟袖口,踏着四方步从院子里走出来。


    前院,张柳氏忐忑不安的来回踱步。终于,背后传来了一声“吱呀”


    只见一位青衣道人一手掐诀,一手负于身后,脚踏禹步,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张柳氏先前还有些疑心这神算子的本事,可当她看见眼前人一派仙风道骨模样后便顿时打消了心中疑虑。


    这道长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高人,想来一定能将那只上了秀莲身的妖物给除了去!


    对面,神算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老妇,心中有些失望。


    还以为上门的会是个有钱的大主顾,没曾想只是个普通的乡野村妇。


    这妇人看起来一脸刁钻的精明像,应该是个喜欢讨价还价又不好相与的主,这一单八成没什么油水可捞,若是她所求之事难办还是尽早打发走为妙。


    心思在肚肠里绕了一大圈,神算子的面上却依旧端的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福生无量天尊。”


    向来人执了个道礼,神算子缓声道:“不知福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心存忧虑的张柳氏已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闻言当即如竹筒倒豆子般说明了来意。


    听闻张柳氏找他是想要除妖,神算子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在江湖混迹多年,不论是测字看相合八字,还是超度法事都不在话下,即便是阴阳二宅的风水他也略通一二。可让他去除妖……


    神算子眉头一拧,这天底下真的有妖么?


    虽然干着招摇撞骗……哦不,为人答疑解惑的行当,但神算子本人其实是不怎么相信这些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什么妖精鬼怪。只怕所谓的妖物上身只怕是这婆子自己吓自己罢了。


    虽然妖物上身一事十之八九是个误会,但却并不妨碍神算子做生意。倒不如说此刻他的心里乐开了花,只需要做一做法事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想着,神算子随即装出一副略显为难的样子,“若真如您所言,那此事确实颇为棘手。这妖物既然能够在您儿媳的身上附着多日,想来应当是有所依仗,恐怕不太好对付啊……”


    闻言,张柳氏顿时急了。


    “那可如何是好?”


    她大老远跑来这里就是为了除去那妖孽,结果现在被她视作救命稻草的神算子道长竟然告诉她那妖物不好对付。


    这让她该怎么办?


    眼见对方面露焦色,神算子觉着时机差不多了,于是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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