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浮兴逸
    【这声音是keep吧?绝对是keep!我看了他那么多采访和直播,不会听错!】


    【卧槽!keep真的在医院陪着夜神?】


    【啊啊啊啊所以微博是真的!keep真的在追(招募)我们夜神!】


    【前面姐妹那个‘追’字用得妙啊!】


    【夜神你藏什么手机!让我们看看啊!(扭曲)(爬行)】


    【夜神慌了什么鬼哈哈哈哈哈】


    【夜神快看微博!你和keep又上热搜了!】


    夜不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直播还没关!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想关掉直播,却意外看清楚了弹幕的内容。


    “微博”、“热搜”这些关键词映入眼帘,夜不期一愣。即刻关上游戏,飞快地退出直播软件,点开了微博图标。


    热搜榜上,#沈夺 夜长梦多# 的词条赫然挂在第二位,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旁边还有#wyb新辅助#、#沈夺监控#、#月兔小团子粉丝#等好几个相关词条。


    他心脏重重一跳,手指有些发颤地点进第一个词条。


    映入眼帘的,是沈夺那条措辞清晰、态度强硬的澄清微博,以及wyb官方发布的监控视频。他一条条看完,又点开评论区和实时广场,那些关于他是否加入wyb的猜测、对他实力的好奇、对月兔小团子粉丝的声讨、以及少数仍在阴阳怪气他和沈夺关系的言论……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


    “又上热搜了……”他喃喃自语。又是和沈夺一起!


    自从打游戏和沈夺碰上,自己这两天上热搜的频率可真高,这是把自己和沈夺绑定了吗?如果说上一次“夜长梦多战胜keep”这条热搜带着点偶然和运气的成分的话。那这一次的则可以说是沈夺自己一手顶起来的热度。没有沈夺自己的文章和wyb的监控,这件事不会吸引这么多人的关注。


    他退出微博,缓缓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站在病床边的男人。


    “沈队。”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你微博上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夺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字面意思。我认为你有打职业的实力,想邀请你加入wyb。”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直接在微博上昭告天下?”夜不期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嘲讽,“沈队,你这招玩得真高明啊。在几百万粉丝面前说我是你们wyb寻找的强力伙伴。怎么,是想用舆论绑住我?让我骑虎难下,不同意也得同意?还是说,你觉得这样显得你沈大队长求贤若渴,特别有面子?”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沈夺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与他平视,没有丝毫闪躲,“当时那种情况,有人把照片发到网上造谣,恶意攻击你。最快的澄清方式,就是把事实摆出来。而且我也没有明确说过你已经加入,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欣赏你的能力,想招募你,所以去找你谈,恰好遇到你被欺负,出手相助。逻辑清晰,也堵住了那些关于私人关系的龌龊猜测。难道你就真的甘心在职业生涯最好的年龄,遮遮掩掩的当一个小主播吗?夜不期。”


    “我甘心不甘心,关你屁事!沈夺,你告诉我,wyb能给一个我开多少钱?够我还star那笔违约金吗?够我支付以后可能源源不断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吗?”


    “你来wyb的第一个赛季,基础工资我可以给你一个月十万,不算比赛的奖金,代言,和直播平台的收入,这些都是给你的,一个月到手三十万肯定是有的,比赛顺利夏季赛可以涨,肯定比你直播稳定挣得多。至于你的生活,战队会给提供最好的训练医疗条件。”


    “wyb这点工资够……”夜不期还想再说,他原本想问沈夺这点工资够干啥的,但是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沈夺说多少?多少工资?三十万?


    夜不期之前在star签约时,还是个籍籍无名的未成年主播,爷爷生病正在住院,他极其的缺钱。star当时给他的合同是签约后会支付他十万的签约费,然后每个月六千的工资,直播收入和比赛奖金归公司所有。他这些年专注于比赛和训练确实没有打听过其他选手的工资,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吗?


    夜不期突然沉默了。这么想想,让他去wyb,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16章 过去(1)


    看夜不期不说话,沈夺以为他没听进去,叹了口气。一向强硬的keep难得的语气软下来。“算了,先不聊那些有的没的。夜不期,你告诉我,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题的陡然转变,夜不期原本想深入问问沈夺工资待遇的事情,听到沈夺说先不聊还有些不满,但此时却突然哑火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未平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沈夺以为他又会用沉默和插科打诨蒙混过去时,夜不期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开口道:


    “……没什么特别的。我开完庆功宴回去的时候被车撞了,那个车是套牌。我运气不好,伤到了脊柱,就成这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就概括了一场毁灭他人生的灾难。


    “star呢?”沈夺追问,声音低沉,“他们不帮你讨公道?还逼你赔钱?”


    “讨什么公道?”夜不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交警都定案了,意外交通事故,肇事逃逸,正在追查。至于俱乐部……合同白纸黑字,我打不了比赛,违约了赔钱,天经地义。人家说他们没起诉我,只要了违约金,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沈夺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压抑的怒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你重伤的时候,他们发声明说你因个人原因暂别,逼你签下天价违约金,这叫仁至义尽?”


    “那场车祸,”沈夺盯着他,“车辆套牌司机逃逸,你就没怀疑过?”


    夜不期闭了闭眼:“怀疑过,又怎么样呢?套牌车,肇事逃逸,现场没留下任何指向性证据。我躺在icu里,连今天是几号都搞不清楚的时候,一切都处理好了。等我稍微能想事了,已经签了字,背了债,怀疑有什么用啊?”


    他顿了顿,看向沈夺,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平静:“沈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资本、有底气去追究一个真相的。我这种人,能从那场车祸里活下来,就已经用尽力气了。至于公道,太奢侈了,我要不起。


    “你……粥趁热吃。”沈夺止住了对这个话题的讨论,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仔细听,仍能听出一丝紧绷,“我出去处理点事。”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夜不期依旧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出事前几天的经历。


    一年前,star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深夜。


    训练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闪烁的屏幕前,机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夜不期坐在电竞椅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英雄联盟》的游戏画面,他正操控着英雄虚空掠夺者卡兹克,在敌方野区灵动地穿梭着。刚刚拿下全球总决赛冠军,队友们大多选择休假放松,或回家探亲,基地里空荡冷清。但他没什么地方可去,爷爷去世后,这里几乎成了他唯一的居所。自律加练,早已刻入骨髓。


    这局排位已经进行到后期,他的卡兹克装备成型,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又一波精准的切入,秒掉对方c位,收割残局。屏幕上弹出“胜利”字样时,他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


    官方之前和他沟通,似乎有意把他的冠军皮肤给决赛表现亮眼的卡兹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不是熟悉的队友,也不是基地阿姨,而是star俱乐部的老板。


    李总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商业化的笑容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穿着潮牌、头发挑染了几缕银灰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嘴里叼着根烟,吞云吐雾,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训练室里昂贵的设备,最后落在夜不期身上。


    夜不期皱了皱眉。训练室明令禁止吸烟,这不仅是为了设备,也是为了选手健康。他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清晰:“李总,训练室不能吸烟。”


    李总像是没听见,依旧笑着:“七仔,这么晚还在练?刚拿冠军,也不休息休息?”


    说着,他侧过身,给夜不期介绍身后的年轻人,“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侄子,李俊。小俊,这就是seven,咱们star的队长,世界冠军打野。”


    李俊这才把目光聚焦在夜不期脸上,叼着烟的嘴角扯了扯,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让夜不期很不舒服。不像粉丝的崇拜,也不像对手的审视,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或者看到了某种有趣的猎物。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有些呛人。


    “seven啊,”李俊开口,声音带着点玩味:“久仰。真人比镜头里看着……”他顿了顿,目光在夜不期脸上逡巡,“更带劲。”


    夜不期的眉头拧得更紧,直接忽略了后半句,再次强调:“训练室禁止吸烟,麻烦把烟熄了。”


    李俊嗤笑一声,非但没熄,反而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规矩还挺多。”话虽如此,他还是把烟头按灭在旁边不知道谁留下的空饮料罐里,动作随意得像在丢垃圾。


    李总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拍了拍夜不期的肩,语气亲热:“七仔啊,小俊可是你的铁杆粉丝,游戏也打得不赖,一直梦想着打职业呢。正好star现在势头这么好,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他进来,跟着你们这些顶尖选手学习学习,感受一下氛围?”


    夜不期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向李俊,对方正靠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


    “李总,”夜不期斟酌着措辞,声音尽量平稳,“您也知道,职业电竞不是儿戏,需要极高的天赋、刻苦的训练和严格的团队纪律。star目前的阵容是经过长期磨合才达到现在水平的,我认为非常稳定。如果李少真的对职业有兴趣,我建议可以从青训营开始,接受系统正规的训练和选拔,那才是正确的途径。”


    “青训营?那多慢啊。”李俊插话,语气带着不耐烦,“我叔叔是老板,我还用得着跟那些毛头小子一起挤青训营?直接进一队不就行了?我主玩ad的,国服王者八百点,够资格了吧?”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夜不期更近了些,身上那股混合着烟味和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夜不期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rank分数是一个参考,但职业赛场和路人局完全不同。它需要战术执行力、团队配合、心理素质以及应对高压的能力。而且,”他看向李总,语气加重了几分,“star的下路组合默契度正在上升期,是整个战术体系重要的一环,我不认为现在适合做人员变动。”


    第17章 过去(2)


    李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温和:“七仔,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战队要长远发展,不能只看眼前嘛。适当的轮换,引入新鲜血液,保持竞争活力,也是必要的。你看,小俊有热情,也有一定基础,关键是自家人,信得过。让他进一队,感受一下气氛,对队伍也是好事。你觉得,现在队里哪个位置,或者哪个队员,状态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夜不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不是商量,这是试探,甚至是施压。李总想把他侄子塞进来,而且可能想动现有的首发阵容。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star的冠军,是五个人拼了命才拿到的。现在有人想凭着关系来摘桃子?


    他挺直了脊背,迎上李总的目光,声音清晰,不再委婉:“李总,star能拿冠军,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我认为目前的首发阵容是最优解,没有需要调整的位置。贸然加入未经职业检验的新人,尤其是跳过必要选拔流程的新人,对团队的化学反应和战绩,都是极大的风险。”


    训练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俊脸上的轻浮笑容消失了,眼神阴沉下来。李总静静地看着夜不期,几秒钟后,才重新笑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再次拍了拍夜不期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


    “七仔啊,你是个好选手,纯粹,专注。但有时候,想法太单纯了。”他语重心长,“俱乐部运营,要考虑资源,考虑关系网络,考虑未来的商业布局。你打好你的比赛就行,其他的,交给管理层考量。你再好好想想,不急着答复。”


    说完,他转向李俊:“小俊,我们先走,别打扰seven训练了。”


    李俊“切”了一声,又深深看了夜不期一眼,那眼神里的阴鸷和不甘毫不掩饰,然后才跟着李总转身离开。


    第二天是star的庆功宴,庆祝他们拿下了全球总决赛的冠军。


    饭店的包厢里灯火通明,摆满了菜肴和酒水。气氛不算热,到场的除了队员,只有少数俱乐部核心管理层。李总坐在主位,频频举杯,说着“再接再厉”、“共创辉煌”的场面话。


    这里面还有一个不速之客李俊。他坐在李总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眼神瞟向夜不期这边。


    夜不期没什么胃口,心里装着事,只觉得包厢里空气浑浊,闷得人喘不过气。队友们倒是放松许多,互相灌酒,嘻嘻哈哈地回忆比赛时的趣事。何声凑到他旁边,碰了碰他的杯子,低声问:“七仔,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天没睡好?我看李总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何声是和夜不期同期入队的好友,在队里打中单位,和夜不期关系最熟。


    夜不期摇摇头,勉强笑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少喝点。”何声给他倒了杯温水,“我看李总带他那侄子来,就感觉怪怪的。那小子看人的眼神……你小心点。”


    “我知道。”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嘈杂。夜不期觉得头有点晕,起身出去透气。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安静了许多。他走到洗手间门口,刚想推门进去,旁边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李俊。他显然喝了不少,脸色潮红,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酒气混着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晕。他堵在夜不期面前,几乎贴上来,目光像黏腻的舌头,在夜不期脸上舔舐。


    “哟,好巧啊seven,一个人啊?”李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轻佻,“昨晚跟我叔叔说得挺硬气啊?怎么,真当star是你家了?”


    夜不期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冷声道:“让开。”


    “让开?”李俊嗤笑,借着酒劲,更放肆地往前逼了一步,“夜不期,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打游戏的,运气好拿了个冠军,就敢蹬鼻子上脸了?”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夜不期的脸,“我叔叔看得起你,是给你脸。识相点,乖乖听话,让我进队,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要不然……”


    他凑得更近,夜不期几乎能闻到对方口腔里令人作呕的酒臭,那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star姓李,不姓夜。让你滚蛋,身败名裂,也就是我叔叔一句话的事。你信不信,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


    怒火和恶寒同时窜上头顶,夜不期的拳头瞬间握紧。他看着李俊那张因为酒精和恶意而扭曲的脸,最后一丝忍耐也宣告崩断。


    他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李俊胸口。


    “砰!”


    李俊猝不及防,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推,搡得踉跄着向后连退好几步。


    夜不期收回手,只觉得触碰过对方的地方都泛起恶心。他不再看李俊那因疼痛和惊怒的表情,只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一个字:


    “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身后传来李俊压抑的痛呼和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


    回到包厢,嘈杂的人声和酒气让他更加烦躁,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走到何声旁边,低声说:“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何声看他脸色苍白,有些担忧:“真没事?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夜不期摇头,“你陪他们吧,我叫车了。”


    何声拍拍他的肩:“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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