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浮兴逸
【??????】
【keep?本人?】
【我操我操我操keep来了!】
【昨天刚输了今天就来送钱?】
【这什么剧情?】
夜不期盯着那个熟悉的id,握着鼠标的手瞬间绷紧。
他反复点开那个用户资料,认证标识,历史动态。
是沈夺本人,没错。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不规则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谢、谢谢老板的星际战舰……”声音还是有点磕巴,“老板大气,老板长命百岁……”
弹幕开始刷屏:
【夜神快问keep来干嘛的!】
【是不是来找场子的?】
【夜神别怂啊!刚他!】
【夜神你昨天不是说keep玩的不错,可惜遇上了你吗?今天怎么就成老板长命百岁了?】
夜不期看着那十条打赏记录,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啥意思?来找场子的?还是单纯的……钱多烧得慌?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发干:“老板……有什么指示吗?”
几秒后,一条带着特殊边框的弹幕飘过:
【wyb-keep】:听说刷够钱可以陪玩?
夜不期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他盯着那句话,沈夺是犯病了吗?因为输了一局排位就专门跑来送钱陪玩。
不管是什么,这一万块他不能不要。如果沈夺这病犯起来就喜欢散财的话,那就让沈夺一直病着吧。
“……是,老板想玩什么?我辅助你。”
【wyb-keep】:好。
沈夺上了游戏,发来组队邀请。夜不期点了接受。
第一局,沈夺拿了卡莎,夜不期选了锤石。
对线期,沈夺的打法一如既往的凶。二级就越兵线换血,三级就想强杀。夜不期跟得很紧,钩子每次都能在沈夺往前冲的瞬间出手,控制衔接完美,伤害计算精准。
七分钟,下路双杀。
沈夺在队内频道打了个“?”。
夜不期以为是自己抢了人头,连忙打字:抱歉老板,不小心k了头。
弹幕发来一连串的问号。
【你还是我们那个嚣张的说“辅助k头是ad无能”的夜神吗?】
【楼上的,比起嚣张,见钱眼开才是夜神的本质。”
【wyb-keep】:不是,配合不错。
第二局开始前,沈夺突然在队内频道说:
【wyb-keep】:这把听你指挥。
夜不期心里咯噔一下。
他干笑两声,语气尽量轻松:“老板别开玩笑,我哪会什么指挥?输了怎么办?”
【wyb-keep】:输了算我的。
“那也不好,我哪有资格指挥职业选手……”夜不期还想推脱。
下一秒,直播间又被星际战舰的特效刷屏。
又是十艘。
弹幕已经疯了。
【夜神你就从了吧!!!!】
【一万块!一万块让你指挥!要我我跪着指挥!】
【keep到底想干嘛啊???】
夜不期看着那两万块的打赏记录,眼皮跳了又跳。沈夺到底想干嘛啊?给他刷这么多礼物,到时候不能再申请成年人退款吧。
算了,有钱不要王八蛋。
“行……老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一局,夜不期拿了辅助洛,沈夺选了霞。从一级开始,夜不期就接管了指挥权。
【打野去反红,上单小心,对面打野可能在。】
【老板回家补暴风大剑,别做攻速鞋。】
【这波龙团可以打,辅助先手,老板跟,中单注意切后排。】
他的指挥清晰、果断,没有任何犹豫。沈夺照做,两人的配合竟然比第一局还要默契。夜不期的辅助能跟上沈夺所有的节奏,两人深入敌方野区蹲了一波,直接帮助沈夺一个五杀到手。
二十分钟游戏结束,碾压局。
第三局,第四局……
他们一共打了五局,赢了五局。
夜不期全程小心翼翼,语气谄媚得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老板这波操作帅啊!”
“老板厉害,这伤害计算绝了!”
“老板想杀谁,您指哪我打哪!”
沈夺在游戏里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打个“嗯”或者“好”。但夜不期能感觉到,沈夺在观察他。
第五局结束,夜不期正准备说“老板满意的话给个五星好评”,沈夺突然在队内频道打了一行字:
【wyb-keep】: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夜不期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愣住了。
几秒后,弹幕井喷:
【?????】
【keep在邀请夜神打职业???】
【wyb辅助好像还是替补来着,这是要邀请夜神去wyb打辅助?】
【夜神要去wyb了???】
夜不期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职业。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刻意封存的所有记忆:训练室的键盘声,比赛台上的聚光灯,冠军奖杯的重量,金色雨落在肩上的触感……
还有医院里冰冷的仪器,身上插满的管子,那张违约金协议,笔从指间滑落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良久,他才对着麦克风,扯出一个他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笑容,尽量轻松说:
“沈队,别开玩笑了。我这种残疾人,还是别去给你们添乱了。”
第7章 黄鱼主播线下邀请赛
夜不期关掉直播后,对着屏幕上那个“好友申请已发送”的提示发了好一会儿呆。
wyb-keep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鼠标上方,最后还是没有点下去。
拒绝。
然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开了把排位,秒选中单劫。操作依旧犀利,弹幕还在热烈讨论刚才沈夺的邀请,他却只字不提,仿佛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又打了两把,凌晨一点,他准时下播。
“下了,明天见。”
关掉电脑的瞬间,夜不期整个人都垮了下来,瘫在轮椅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渗水留下的黄渍。
喉咙里泛起熟悉的痒意,他偏过头咳了几声,越咳越厉害,最后不得不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任由脊背弓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咳了将近一分钟才缓过来。等到他抬起头时,已经眼眶发红,呼吸粗重。
夜不期操控轮椅来到床边,试图像往常一样转移过去,但手臂刚一发力,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酸痛从肩膀蔓延到手肘。他咬着牙试了两次,都失败了,身体悬在轮椅和床铺之间,不上不下。
最后他几乎是摔到床上的,整个身体重重砸在床垫上,震得浑身疼。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试图平复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蜷缩起来,伸手从床头柜摸出体温计。
38.7,又发烧了。
夜不期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体温计扔回抽屉。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医院,但看着手机银行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刚到手的两万块打赏,平台抽成后到手一万六,还了这期的债务,付了下个月房租,还剩三千多。如果去医院,仅仅挂个水开点药,这三千就没了。
他伸手够到抽屉最里面的退烧药,抠出两粒,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睡着了就不疼了。
夜不期这一烧就是两天。
第二天中午,夜不期醒的时候,连抬手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他勉强给房管发了条消息,交代了一下自己身体不适只能停播两天,随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断断续续的睡眠里全是混乱的梦。有时是比赛台上金色的雨,有时是医院里冰冷的仪器,有时是那张违约金协议上歪歪扭扭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