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弹泥老瓜
    要不是江翊驰拒绝得异常坚决, 许秋实甚至想进去帮他洗。


    “小江, 洗好了吗?别洗太久。”许秋实时不时地敲敲门。


    水声停止, 没一会,江翊驰披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在滴水。


    虽然房间开着暖气,许秋实还是第一时间上前拉拢浴袍领口,然后举起毛巾一把包住江翊驰的脑袋,轻轻揉按起来, 把头发擦到半干, 再拿吹风机给他吹干。


    江翊驰一边享受许秋实的照顾, 一边忍不住想起昨天的对话,人家这是把自己当弟弟照顾呢,顿时撇撇嘴,轻哼一声, 一点带着怨气的声响悄悄淹没在吹风机持续的翁鸣声中。


    “不然还是请假吧,郑医生说了你要多休息。”许秋实关掉吹风机收好,朝江翊驰劝说。


    “请假好麻烦, 还要找辅导员签字。”江翊驰最讨厌打这种交道, 今天上午没课, 他已经多休息了半天,所以不打算缺席下午的专业课。


    “签字可以找人帮忙吗?我让阿泽帮你去。”许秋实认真发问。


    江翊驰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我真没事。”


    许秋实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他今天的课很重要,不好再劝, 去衣柜帮他拿出要穿的衣服,转身离开房间,下楼准备开饭。


    江翊驰看着床上叠成一堆的衣服,全穿上的话肯定得外三层里三层,他挑挑拣拣地换好衣服,拿上手机下了楼。


    从厨房端菜出来的许秋实看见楼梯上的身影,当即皱起眉头。


    江翊驰一身裁剪利落的长款黑色大衣,优越的版型衬得他肩线平直、身材挺拔,内搭是灰色高领毛衣,腰身窄瘦,冷白肤色被深色布料衬地更显清贵,只是脸上带着点大病初愈的虚弱。


    “怎么不穿厚外套?”在许秋实眼中,小少爷这么穿好看归好看,一点都不保暖。


    “我看了天气,今天没那么冷,大衣够用了。”江翊驰在餐桌前坐下,桌上全是清汤小菜,没有多少油水,正好,他本来也没多少胃口。


    “你当是平时?你刚退烧,不能再冻着了。”许秋实想上楼帮他拿衣服,被江翊驰拦住。


    “真不冷,这大衣是羊绒的,够暖和了。”江翊驰觉得许秋实太过小题大做,“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好不好?”


    出去吹了点夜风就病倒还不算脆弱吗?许秋实看着江翊驰仍有些泛白的嘴唇,只觉他跟个瓷娃娃似的,说不得,碰不得,管不得。


    “那秋衣穿上了吗?”许秋实退一步问。


    “什么秋衣?那叫保暖内衣,土不土啊你。”江翊驰无语。


    许秋实没在意江翊驰的吐槽,拉过他的手将袖口翻开看了眼,确认他好好穿上了才点点头:“吃饭吧。”


    出门前,许秋实又给江翊驰戴上围巾,看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的头全包起来。


    “丑死了啦!我自己来。”江翊驰对着镜子照了照,作势要摘掉围巾。


    “别闹,快迟到了,小张在楼下该等急了,去吧。”许秋实按住他的手,揉揉他的头,语气中哄人的意味十分明显。


    江翊驰不争气地红了耳尖,嘟嘟囔囔出门去。


    教室里,听说江翊驰生病了的顾承飞隔一会就要凑到他面前问一句:“你没事吧?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你要是再转过来我不保证你会不会没事。”江翊驰烦不胜烦,举起握紧的拳头。


    “干嘛呀?人家关心你,你怎么这样?”顾承飞推了推身旁的许秋泽,“阿泽你看他!又欺负我。”


    许秋泽也跟着转过来,小声道:“江翊驰,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记得跟我们说,别硬撑。”


    江翊驰:“?”


    “我哥说你昨天病得很严重,今天坚持要来上课,让我们多注意你的情况。”


    江翊驰:“……”


    “许哥可担心你了,不过你也太弱了吧?跨个年都能着凉,不像我,身体倍棒!”顾承飞得意地抬起手臂想要展示自己的强壮体魄,结果不仅因为穿得厚展示不出来,还被老师当做想举手发言。


    “看来这位同学很积极啊,那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讲台上的老师笑着指了指顾承飞。


    顾承飞欲哭无泪地站起身,朝许秋泽投去求救的目光。


    江翊驰顾不上嘲笑倒霉的顾承飞,咬牙暗道许秋实真是多事,到处跟人说自己生病的事,他不要面子的吗?而且他恢复得这么快,不足以说明身体素质强吗?


    越想越觉得丢人,掏出手机给许秋实发了个愤怒的表情。


    许秋实很快回复:【怎么了?】


    江翊驰看着对话框里的三个字,脑海中浮现许秋实问这句话时的表情,责备的话根本打不出来,只能再次发个哼气的表情过去。


    这回许秋实似乎感受到小少爷的怨气,发来一个不知道从哪存的摸头表情包。


    土死了。江翊驰收起手机,撑着下巴看向讲台,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移动了两个像素点。


    *


    下午,独自在家的许秋实接到郑助理的电话,说是江翊和知道了江翊驰生病的事,准备下班后过来一趟,看望看望自己的脆皮弟弟。


    郑助理:“麻烦您多准备一份江总的晚饭。”


    “好的,你们大概多久过来?”许秋实问。


    “按小江总下课的时间来准备就行。”


    “好。”


    挂断电话,许秋实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大老板的口味了,比起再给郑助理打电话,他选择在微信上直接问江翊驰。


    江翊驰:【你干嘛问我哥喜欢吃什么菜啊?你认识他吗就问(愤怒)】


    许秋实:【晚上江总和郑助理会过来看你。】


    江翊驰:【?】


    很快他又发了一句:【随便做,我哥对吃的没我这么讲究。】


    许秋实看着“讲究”二字,心想应该是挑剔才对。


    江家兄弟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家。


    许秋实刚开始摆菜上桌,就听见门铃响起,急忙擦着手去开门。


    先看见的是提着不少礼盒的郑助理,再往后是一张与江翊驰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更加沉稳锐利,贵气内敛。


    “江总好,郑助理好,快请进。”许秋实顺手接过郑助理手上的东西,将两人让进屋内。


    江翊和点点头,换上提前备好的拖鞋,脱下外套递给许秋实,抬脚往里走,目光扫过整洁的客厅,最后落在沙发的人影上。


    江翊驰回头喊了一声:“哥。”


    “嗯,身体怎么样了?”江翊和观察着弟弟的脸色,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已经好了。”江翊驰起身往餐厅走,中午吃得少,这会早饿了。


    江翊和跟过去坐下,桌子上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正适合病刚好的人吃。


    许秋实给兄弟俩和郑助理摆好餐具装好饭,各盛了一碗汤。


    江翊驰看见许秋实没准备自己的份,登时皱眉:“你也坐下一起吃。”


    因为弟弟一句话抬眸的江翊和将目光停留在许秋实脸上,堵住了他的拒绝,淡淡道:“坐下吧。”


    闻言,许秋实添了碗筷,坐在郑助理和江翊驰中间。


    江翊和低头尝了口莲藕排骨汤,排骨的肉鲜味里混合进清甜的藕香,用来开胃暖身再适合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汤里的浮油被撇得很干净,显然格外用心,不由又看了眼许秋实,称赞:“味道不错。”


    回答他的却是江翊驰:“也不看看是谁挑的人。”


    “我记得是小飞推荐的吧?你当初还不想要。”江翊和毫不客气地揭了弟弟的底。


    “小飞办事最不着调,我哪知道这次居然真的靠谱。”江翊驰急吼吼地解释,像是生怕许秋实误会。


    许秋实局促地笑笑,没有说话。


    跟江翊驰相处久了,对方年纪小和孩子气的表现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两人身份上的差距,今天看见江翊和他才算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只一眼,目光中蕴含的那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便能让人下意识挺直脊背,无法做出拒绝。


    许秋实沉默听着兄弟俩的对话,时不时起身帮他们盛汤添饭,丝毫不敢忘记自己身为保姆的职责。


    吃过晚饭,许秋实回到厨房洗碗,郑助理进来和他交代今天带来的补品要如何食用。


    许秋实一一记下。


    末了,郑助理夸了一句:“今天的饭菜很好吃,谢谢款待。”


    “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许秋实面对郑助理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突然想到郑医生,摘掉眼镜的话,这两人长得比客厅里那对兄弟还要像,忍不住多嘴:“您和郑医生是亲戚吗?”


    “他是我哥哥,我们长得很像吧?”郑助理眼中有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嗯,非常像。”难怪看郑医生那么眼熟。


    “他也觉得您厨艺很好。”


    “过奖了。”


    在厨房短暂地聊了会,郑助理又回到江翊和身后尽忠职守去了。


    许秋实洗完碗出来,江翊和正准备离开。


    江翊驰跟许秋实一起把人送到门口。


    穿好外套,江翊和朝许秋实道:“阿驰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了。”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许秋实垂下眼睫,避免直视对方的眼睛。


    “就算是工作你也做得很好。”江翊和朝郑助理递了个眼神,后者马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一点心意。”


    许秋实一愣,随即摆手:“不用了江总,那些都是我该做的,我不能收。”


    “收下吧,以后也要麻烦你照顾好阿驰。”江翊和的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


    许秋实犹豫着抬手,下一秒,红包被江翊驰一把夺过:“哥你干嘛?他是我的保姆,要给奖金也是我来给啊。”


    许秋实莫名松了口气。


    “你的钱还不都是我给的?”江翊和无语。


    “胡说,明明还有爸妈、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姑姑叔叔、姨妈舅舅、表姐……”


    “行了行了。”江翊和赶紧打断弟弟的话,生怕他要把整个族谱都念一遍。


    “这个我收着了,你快走吧。”江翊驰将红包揣进自己的裤兜里,挥了挥手。


    “臭小子。”江翊和瞪了弟弟一眼,转身和郑助理一起离开。


    许秋实关上门,蹲下身子打理好地垫,起身对上江翊驰的双眼,不由问道:“怎么还站在这?”


    “你晚上好像不太高兴。”虽然平时许秋实脸上就没什么表情,但今晚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没有。”许秋实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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