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他可以打碎牙和着血吞下去。


    他甚至愿意相信,白皎在日常生活中这么淡淡的人,发那些照片出来是因为太爱他了,爱到想把他毁掉,叫网络上充斥着关于他的骂名,让所有其他人都不再怀念他。


    谢忱景愿意为白皎找一万个借口:“只要你开口解释,只要是说得过去的,给我一个台阶下就好。”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谢忱景压着怒火,掌心按住白皎的肩膀:“但你连一个借口都不给我,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能把我认成姜从锦?”


    他笑了声:“这是想了他多久了?”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白皎有点儿不耐烦了,他今天是来拿东西顺便分手的,不是要和谢忱景辩论的:“该说的我都说了,相不相信是你的事。”


    “白皎,你说我pua,说我控制欲强,说我威胁你,家暴你,”谢忱景把手机拿过来,点开那条已经推上热搜的帖子,一条一条数:“那些聊天记录是你自己截的,你自己看看,到底是谁在冷战?谁在威胁谁?谁打人,谁不让谁睡觉?”


    “有一大半都是假的吧?”


    白皎没看。


    那些聊天记录他倒背如流,发出去之前他逐条筛选过,把谢忱景所有温和的、退让的、哄他好几个小时的消息全部删掉,只留下了那些看起来特别强势,不容拒绝的发言。


    断章取义是他的老本行。


    他干了这么多年,驾轻就熟。


    白皎无所谓:“你现在可以和你的粉丝解释,说那些都是谣言,我只干我自己的事,至于你有什么解决方案,也不用和我说。”


    “那你呢?”谢忱景压着声音:“你想怎么跟我解释姜从锦?我居然都不知道你和他认识,你是他的粉丝吗?还是说你们已经私下见过面了?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们……”


    “够了。”白皎打断他。


    谢忱景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极端,白皎的脑子最近处理了很多信息,不想听他胡扯,况且……他用力推开谢忱景,把背包带往肩上托了托——没有和前任解释清楚的义务。


    “够什么?”谢忱景被推开,却又猛地上前两步,把白皎用力按在了沙发上,他的眼睛赤红:“你告诉我够什么?啊?你毁了我还不够,还要告诉我,连我被毁的价值都是因为另一个人?!”


    他对白皎确实是一见钟情。


    但这并不能简单地说他付出的情感是基于白皎这张脸,显得那么轻浮,谢忱景没喜欢过其他任何人,他从家里出来,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唯一的真心,全都在白皎身上。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皎淡淡的,他就热情一点儿。


    白皎不喜欢暴躁,他就学着去温和对待他。冷战吵架不管是谁的错,谢忱景先低头去哄,他尽力地去学自己想做到、能做到的一切,拼命维护他和爱人的感情。


    却换来这么一个惊天噩耗。


    这么一个可笑的答案。


    “随便你。”


    白皎越来越不耐烦,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去,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整件事都是我策划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一点儿都不解释了,是吗?”


    谢忱景按着他的两只手腕,声音忍不住抬高:“白皎,如果你对我没意思,你可以不答应我,但你不能这么骗我!我是傻子吗?我是你找的替身,还是给姜从锦铺的台阶?”


    “姜从锦才是你的心肝宝贝!”


    “我呢?我tm算什么?!”


    白皎被他按在沙发上,后背撞上柔软的靠垫,力道被卸去大半,谢忱景几乎整个人压下来的重量让他闷哼了一声,他想推开,手腕却被紧紧攥着,往上抬扣在他的头顶。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


    熟悉到白皎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偏过脑袋,对着谢忱景露出了脆弱的侧颈,他的耳朵有大半隐藏在羊毛卷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角,脖颈上的骨头微微凸起一些,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


    谢忱景的动作不禁停顿住。


    他当然记得这个姿势,或者说,因为白皎有点懒散的缘故,一直以来在床上,他们都是这么做的,每一次他这样按住白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


    白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把头转过来,他下颌绷紧,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为自己的身体对谢忱景投诚这件事觉得有点儿丢脸。


    “放开。”


    他这么一动,谢忱景绕远了一些的思绪也重新回笼,温情的假象破灭,回到无情的现实,他看着面前神色冰冷的少年,心脏不停地在被碎石撞击,刮得他鲜血淋漓。


    他松开白皎的手腕,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掌心已经被他攥得麻木,到现在这种情况,谢忱景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说出那两个字,好像只要他开口,他们两个之间所有的感情就会瞬间作废。


    但白皎已经提前说了。


    “……”


    “你走吧。”最后他只这么说。


    少年没再说话,他理了理衣服,背起那个小包起身,谢忱景站在他身后,看着白皎的背影。


    白皎没发觉自己的羊毛卷有些乱,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谢忱景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白皎嫌羊毛卷不好打理。


    是谢忱景一直在注意着,随时给他整理一下,把碎发捋顺,然后趁白皎没反应过来,亲一亲他的脖颈,白皎会抱怨“痒”,会转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像一只懒懒的,躲避寒冷的小猫。


    最终谢忱景放下了手。


    “白皎,我们完了。”


    白皎没理他,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谢忱景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掌心嵌进掌心里,疼痛让他维持了最后的体面。


    刚才,他其实想说。


    他不是运气不好,他是运气太好了,好到遇见了白皎,爱上了他,好到被他毁了后,还在想这半年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是真的?


    那些你靠在我怀里笑的时候,那些你缩在被子里,躺在云朵沙发上,等我回来照顾你的时候,那些你不说话,摆弄着相机拍摄我们两个人的照片的时候——那些是真的吗?


    但这样说出口也太卑微。


    好像谢忱景把他自己踩进了泥里一样,在他还处在对白皎恋恋不舍的时期,他要克制着自己,谢忱景不想在他不理智的时候,说出那种往后想起来都觉得无地自容的鬼话。


    该感到羞愧的不是他。


    是白皎。


    【宿主,主角黑化值涨到80了。】


    【还有,】007扒在白皎的手机上,瞅了眼屏幕:【宿主,你要不要试试主角有没有拉黑你啊?】


    白皎:“不用试,他肯定拉黑。”


    谢忱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圈子里有名有姓有实绩,那么多粉丝,后辈夸赞,这人一直都是被捧着的,自尊心很高。


    就算感情再深,有了姜从锦这么一遭,谢忱景就是把自己心刮烂了,都会下定决心不再回头,切断联系是他自救的第一步。


    白皎三两下把谢忱景删了。


    “这是我给他的回礼。”


    白皎坐在出租车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老板672号发来的消息:【干得很不错,尾款已打。】


    白皎:【ok,收到了。】


    他打开微博,热搜还在爆。#谢忱景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亿,讨论量直逼百万,广场上乱成一锅粥,粉丝在洗地,对家在狂欢,路人在吃瓜,营销号在搬运。


    他的帖子转发量惊人。


    后台各种@和私信一刻不停地往外跳,白皎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些评论都是些什么。


    他刷新了一下。


    谢忱景的账号突然跳到眼前,是对方发的一条微博——【抱歉,所有责任在我,与他人无关。】


    ---


    作者有话说:信老受不会回头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第96章 职业黑粉4


    凌晨零点整。


    谢忱景的退圈声明没有如期发出。


    电话在沙发上叮铃铃地响, 谢忱景不用看都知道是经纪人打来的,他没有理会,发完那条微博后没有再看任何评论, 只是轻轻靠在了沙发背上, 看着桌上做装饰品的小灯微微出神。


    这盏灯是白皎选的,黑白糖葫芦串的形状——三个月前他们一起商城, 白皎难得有兴致,指着这盏灯对他说“景哥,这个好看”, 谢忱景二话不说就买了。


    现在那盏灯亮着。


    刺眼。


    他伸手把灯关了。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餐桌上的烛光还在摇曳, 蜡烛已经烧了大半,融化的蜡油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 桌上的菜肴早就凉透了, 玫瑰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浓烈,像是凝固的血。


    谢忱景闭上眼睛。


    他这些年闯荡娱乐圈, 没有一分靠的是家里,演过炮灰、摔断过腿、被劝酒被人下面子这些都是起步时的常态了, 这个圈子本来就是一个谁也没办法独自干净的大染缸, 他什么腥风血雨没有经历过?


    只是被欺骗感情而已, 只是被喜欢的人背刺而已,只是被当作了另一个人的替身而已,很难以接受吗?


    ……真的很难以接受吗?


    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谢忱景定了定神, 拿起沙发上依旧在间断响铃声的手机,想平静地把经纪人这通电话接下来,可手指微微一滑,屏幕解锁, 刚才他停留的软件界面亮起。


    微博自动刷新,一张脸出现在了他眼前——姜从锦。这条动态是姜从锦某个大粉发的,文案意有所指,配了三个烟花,谢忱景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张剧宣照片上。


    像。不像。


    谢忱景其实从来没觉得自己和姜从锦长得有多像,但人总是会受环境影响的,内核强大如谢忱景,营销号说他们像的时候他不关注,碰瓷的黑粉说他们像的时候他更是懒得给予眼神,但白皎觉得他们很像……


    慢慢地,慢慢地。谢忱景似乎也从这张照片里琢磨出了一点儿他们相似的基因。


    ……他在想什么?


    “砰!”


    谢忱景心脏里的质疑拉扯,他扬起手,把手机用力砸到了餐桌上,霎时间手机屏幕爆出细细大面积裂痕,被砸中的盘子也四分五裂。


    手机砸在餐桌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屏幕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去,姜从锦的脸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折射出凌乱的光。


    谢忱景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可笑,他自己,这段感情,花费的这些时间,都非常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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