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海鱼已经糊了一部分。


    “哥。”季观白叫了一声。


    “嗯。”


    只短短两个字交谈,过后谁都没有再说话,季观酌接过了他煎鱼的任务,等到做得差不多,顺畅地把这条鱼盛进了盘子里,放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季观酌穿着军装,肩章和领口的金属扣一丝不苟,头发稍有点儿乱,很明显是临时赶回来的,他看着弟弟的眼神顿了顿,示意季观白:“不是想吃吗?坐过来。”


    季观白道:“我给你煎的。”


    季观酌看着他:“你煎的?”


    季观白坐下:“前半部分是我做的。”


    季观酌没反驳他,也坐下来拿了双筷子,专门挑了弟弟煎的那部分,夹起一块尝了一口,咀嚼了几秒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季观白问。


    这回他们难得气氛平和地坐在一起,季观白放松了一点儿,靠着椅背看季观酌,冰蓝色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撒娇的意思。


    “这块糊了。”


    “挺难吃的,”季观酌果断说:“以后别做了,浪费食材,你没这方面天赋。”


    季观白:“……”


    怎么了难道你有吗?


    好吧他确实有。


    季观白下意识地想像从前一样耷拉小猫脸,装作面无表情生气的样子,把说话难听的季观酌好好管教一通,但他又想起来: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于是没说话。


    “说两句不好听的就闹冷战?”季观酌把筷子搁下,看向桌对面的季观白,时隔多日第一次看清弟弟的脸,调侃的语气还没完全压下去,他的心先疼了,嗓音粗哑:“……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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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喜欢家1被亲友宠爱的样子


    有一种在外做主人,在亲友面前当撒娇宝宝的萌感


    第62章 海王渣男beta 16


    季观酌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尾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站起身,绕过餐桌,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而稳, 却在靠近弟弟时陡然放轻了。


    季观白没动,只是微微偏过头, 避开兄长审视的目光,把之前的话再次搬出来说:“训练强度大而已。”


    这确实算是一方面,还有是他的病情原因, 药剂扎入腺体旨在以一种“欺骗”的方式减弱信息素合成的渴望, 拉低疼痛感, 欲望被假性满足后食欲也会下降很多,再一个, 军校工作忙碌, 季观白又要应对哥哥的催婚,殚精竭虑毫不为过。


    瘦了是正常的。


    “……”


    季观白拿着餐刀和筷子, 去检验自己煎的那块鱼,对季观酌说他没天赋的评价十分不服气, 刚切下来准备放进嘴里。


    季观酌道:“哥哥的错。”


    “哥哥对不起你。”


    alpha站在他身边, 目光也挪到了他夹的那块煎糊了的海鱼上, 顿了顿昧着良心改口:“其实做得挺好吃的,已经很不错了。”


    季观白把鱼放进嘴里尝了尝,最终背叛自己, 选择站在季观酌那边:“确实难吃,你说得对。”


    他在这方面真的没天赋。


    “……”


    兄弟两个就这么互相拆台。


    晚餐时可能是因为在熟悉的家里,季观白难得有点儿食欲,接连吃了不少, 最后往盘子里叉了一块煎得金黄,还在往外渗果液的菠萝包,一边切成小块一边说:“我这次回来,是想谈谈顾之行的事。”


    季观酌道:“先吃饭。”


    他没吃,只是看着弟弟吃。


    青年低着头,四面灯光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剪影,打了亮光的地方皮肤冷白,几乎能看得见底下的血管,季观白从小就长得漂亮,骨相精致,带着少年时便有的英气,如今因为消瘦显得骨骼更加清晰,甚至有种凌厉不近人情的气质。


    季观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带着茧子的手不自觉握紧,喉咙像是被什么梗住了,又干又涩,顺着食道浑身发痛。


    一只菠萝包季观白吃了一半。


    他放下餐具,说:“换个地方?”


    季观酌起身把他的盘子拿过来,毫不在意地将季观白剩下的另一半食物,三两口吃完了:“擦擦手,我们去书房。”


    父母还在的时候,季观酌根本懒得和书房沾边儿,在家自觉远离三十米,可现在里面已经充满了他作战需要的书籍和工具,他拿着湿纸巾擦了擦手,示意季观白坐。


    “坐这里。”


    季观酌给他拉开椅子。


    季观白坐下就开始解决问题,他看着徘徊在书架旁边不知道在找什么的哥哥,道:“顾之行那边已经说清了,我不再考虑,第一我没意愿去相夫教子,第二我不想要一个能压在我头上的丈夫,最后,作为朋友,我认为顾之行更适合找一位omega。”


    “这是我的态度。”


    季观酌依旧在翻照东西,闻言淡淡问道:“你觉得他有心理上的a权主义吗?”


    季观白道:“差不多。”


    季观酌道:“每个alpha都有。”


    这是客观事实,alpha拥有三类性别中最高的作战天赋,最强健的体魄,高超武力值带去的是alpha不自觉的掌控欲,和具有压迫感的领导能力,再加上信息素的影响,他们和野狼没什么区别……就算是季观酌本人,他也承认自己有这些毛病。


    季观白道:“千万中总会有一个乖的。”


    季观酌问:“那个叫裴妄的a?”


    季观白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反对你自由…恋爱,”季观酌顿了顿,不知道自己说“恋爱”这个词是否合适,他终于找到了东西,是一份带软金属质封皮的文件:“我只是在为你准备最坏的情况,顾之行从小喜欢你,就算他有那些毛病,对你也不会差,在这方面,我的打算更胜一筹。”


    野生alpha不确定性太高了。


    “你只是怕我死,怕失去我,所以宁愿我平庸无为,”季观白想了想,还是用锋利的语言戳破了他的想法:“但我不怕,这不是我想要的。”


    季观酌坐到了他对面。


    他想:弟弟比他要勇敢,父母常常觉得他们把兄弟两个生反了,其实季观白才更有哥哥的管教能力,更有志向,更优秀,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


    季观酌希望分化失败的是他。


    “对,我怕你……离开我。”


    季观白道:“我也是。”


    “我也怕哥离开我。”


    “……”


    季观酌说:“傻话。”


    “我命硬得很。”


    “如果季家总要有一个人撑起来,我希望是我,这是我的理想,你必须得承认我更适合作战,”看着面前的哥哥,季观白语调轻下去:“如果我进入军部高层,你就可以退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轻松一点儿了吧?”


    人的命运阴差阳错。


    季观白要把它颠倒回来。


    “……”


    季观酌一时间没说出话。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自私地单方面地想抓住什么,守住什么,弥补什么,可却没想到弟弟也同样在害怕失去他,也在为他考虑,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酸胀得发疼。


    怎么可以呢?


    他才是哥哥啊……


    季观白看着他哥紧绷的下颌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找出来的这个,是什么?”


    季观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聚焦到正事上,他将那份文件推到季观白面前。


    “你看看。”


    季观白翻开文件:“资产规划?”


    他继续往后翻,快速扫过那些文字,星都世家确实会分割一部分资产出去,用来应对不时之需,但这份有些不一样,季观白看着那些数字算了算——这几乎已经是季家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二。


    他对理财金融生意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份资产规划太不合理,于是下意识训季观酌:“……你不觉得划出去的太多了?分配很不合适,十年内可支配的资产至少要……”


    “你的嫁妆。”季观酌打断他。


    季观白:“?”


    他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顿住了,冰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疑惑,然后是荒谬,最后定格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什么?”


    三分之二的家族资产,给他做“嫁妆”?


    这根本不是嫁妆,这几乎是把季家的半壁江山,不,是超过半壁江山,都划到了他个人名下,而且是那种近乎“赠予”性质的规划,收益权、处置权一应俱全。


    “季观酌!”他连名带姓地叫。


    季观酌起身走到他旁边,俯下身轻声回:“哥哥在。”他把那份文件收了回去,合上随手搁到了一边:“不局限于你结婚,顾之行的事不说了,只是给你的个人资产,有个保障。”


    除季观白以外谁都无法动用,哪怕是季观白本人指定资产共享者也不行,避免了他人欺骗诱惑导致的悲剧,还有,假如季观白去世,剩余资产会自动锁定,在确认死亡三天后捐赠给国家。


    “……”


    毕竟这个弟弟养起来真的很费钱,在衣食住行上无比娇贵,不给他多划点钱是不行的,只是他真的……很害怕而已。


    他只是怕了。


    怕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哥哥,万一护不住他,怕这看似稳固的家族大厦,底下早已被蛀空,不知何时会倾塌。


    怕弟弟因为身体,因为过往,因为未来可能的风雨,再次受到伤害,而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笨拙的保障方式,就是将他能调动的、季家最丰厚的资源,全部堆到弟弟面前。


    他会把能做的事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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