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白皎留出一点儿注意力分给他的蠢货系统,想了想选择言简意赅:【他黑化值爆炸不是因为这个】
【黑化值还剩多少?】
007:【主角想开了吧?还有六十多,之前一直在九十徘徊来着,居然不追夫火葬场也能降,不愧是s级任务者!我要跟宿主一辈子!】
白皎:【免了。】
根本不想和傻子相处。
“……”
“谈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何皎抬眸看着他,瞳孔因刚才泪水浸润有些发亮,不管他说的话多么冷漠,谈瀛也只看见了他好看的、亮亮的眼睛。
他想起来一件小事,一件和何皎没什么关系的事,不记得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了,晋颂在做一场心理实验,拿着记录本找到了他说:“阿瀛,占用你五分钟时间。”
谈瀛有点奇怪:“临城没别人了?”
晋颂说:“临城你最有钱,是这场实验最好的样本,只是问个问题而已,如实回答就好,我给你一百万,真实且有效的一百万,你是什么想法?”
谈瀛对这种心理学不太感兴趣,他转着手中的钢笔,在听到晋颂的问题后嗤笑一声:“一百万?你自己留着当零花钱吧。”
晋颂如实记录。
这场问话没一分钟就结束了,晋颂转身要走的时候,谈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叫住他:“这场实验的意义是?”
晋颂问:“你感兴趣?”
“……”
“我采访了大概一千多个样本,记录显示假如一百万超出了被访者本身能力所能达到的限值,他们会问我……真的吗?会问很多次,他们怀疑真假,质疑时间,觉得自己配不上。”
“但是说实话,”晋颂见他感兴趣,留下来又说了点内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能力和结果之间差距并不大,人可以得到任何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谈瀛“嘁”了一声:“清高。”
现在忽然想起这件事,谈瀛未免将这项实验类比到了何皎的身上,他是孤儿,很艰难很艰难地独自长大,他说用身体换前程,用美貌谋利益,但是——何皎值得更多的,他不必忽然抽身而去。
不必只获得一百万就收手。
这不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去a国?
没关系,他继续爱,继续给。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青年静静地看着他,横跨在他们之间的沟壑已经很深很深,几乎无法填平,谈瀛沉默了很久,忽然觉得何皎好委屈,好可怜。
他独自受过好多苦。
“娇娇。”他开口。
“一路走来辛苦了。”
世界上最难掩盖的情绪是疼惜,疼他一路走来辛苦,艰难地攀爬到现在,疼他身边无人同道,孤独到永远只能依靠自己。
就算何皎并不觉得他自己可怜,谈瀛未免也觉得他委屈,他轻轻地抚了抚青年有些湿润的脸颊:“辛苦了,不哭。”
“……”
“谈瀛,我多高?”
何皎忽然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和他们的爱恨纠葛没有任何关系,谈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下意识答了:“183,怎么了?”
“要买新衣服穿吗?”
何皎摇了摇头,海上的风吹得有点冷,他的手还蜷在袖口中,像一条要冬眠的小白蛇一样把自己团在洞穴里:“还有三个小时,游轮要靠岸索利拉港口,到达卡洛斯境内,你的直升机一直在充油吗?”
跟着飞这么久,冻死。
上头的那些下属真一声不吭。
谈瀛道:“他们自己会解决。”
根本不用管。
何皎靠近他:“我要看雪。”
“谈瀛,卡洛斯纬度比临城要高,据说十二月有概率降雪,我想……我们的感情交给天意吧?假如进入港口时卡洛斯下雪,我就跟你回去,看完这场雪,我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再后悔。”
谈瀛挑眉:“用我的话?”
何皎:“嗯。”
谈瀛问:“我可以做手段吗?”
何皎笑了:“可以。”
谈瀛的瞳孔亮起希望的光,直冲而上的肾上腺素让他忘记了疼痛和疲惫,他抬头观察了下云层,心道:天也助他,这是个发射催化剂的好时机,降雪成功率很高。
他把何皎送回船舱,用胸口暖了暖爱人冰凉的手,半跪在他面前低声道:“冷不冷?我脑子傻了,让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等会儿喝个感冒药,你等我。”
“……”
游轮餐厅中。
何皎叉起了一块三角形的奶油蛋糕,晋颂双腿交叠坐在他面前,下颌骨处的伤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正骨缝合,青肿也在药物作用下消了大半,看着没那么可怖了。
“怎么样?”
晋颂道:“上次吃饭说喜欢我的手艺,专程花两天时间学了蛋糕,感情不顺利吃点甜的总是好的。”
何皎点头:“很好吃。”
晋颂问:“你和谈瀛的问题解决得怎么样,商量好了吗?最后是什么决定?”
何皎擦了擦嘴巴,看着面前被谈瀛打得差点儿毁容但依旧清高相的医生:“我说,假如这艘船进入卡洛斯海域,靠岸时降雪,我就跟他回临城。”
“……”
“何工来的时候看过天气预报了吗?”晋颂忽然笑了,看出何皎根本没注意天气,否则也不会只带一身衣服出来,他道:“今天卡洛斯本来就会降雪,天时地利。”
何皎:“是吗?”
晋颂这回没有戴那架金丝眼镜,不必再隔着镜片看何皎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其实,假如卡洛斯不降雪,你心里也早已经有决定了吧?谈瀛终究比我爱你爱得多。”
他差一步美满。
也明白得太晚,高高在上的审视蒙蔽了他的内心,让他在迷雾中艰难地找寻不到出路,最终太阳升起来,看见洞口时却又已经被树枝遮盖。
何皎沉默一瞬:“一定会下雪。”
晋颂赞同:“谈瀛能做到。”
何皎指尖捏着叉子,看着窗外的海浪停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些艰难走过来的路都隔得很远很远,恍若隔世,他是时候该停一停了:“晋颂,关于你和谈瀛的情谊这件事,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晋颂不觉得他和谈瀛这段友情有什么好惋惜的,他道:“我喜欢你是事实,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改变,谈瀛现在知道,我们互殴一顿……总比你们结婚了我爱上嫂子好得多吧?”
那时候不仅仅是互殴了。
谈瀛能一枪崩死他。
“何皎,你不用放在心上,”晋颂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说实话,假如你将来不幸分手了,我还会继续努力的,恰好,临城也不太适合我的事业,我去a国是计划之内,只是中途少了你而已。”
海浪翻滚,轮船有些轻微的摇晃,何皎按着桌子把他的蛋糕扶好,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刚拿的感冒胶囊塞进去,趁着甜味儿一口吞下——何皎不怕苦,但感受到爱的时候,那一丁点儿的苦就怎么都受不了了。
“——晋医生!”
“快看!外面下雪了!”
晋颂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喊叫刺得脑子疼,他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气起身:“我的病人疯了,我去看看。”
临城很少有真正的雪。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何皎侧眸向外面看去,窗外的海浪拍打着栏杆,一次又一次冲刷甲板,七八个人在外头吵吵嚷嚷,灰蒙蒙的雪花自上而下飘落下来,被风裹挟着扫过窗子,在玻璃上留下印花痕迹。
雪花的形状不太好看,说实话有点潦草,是零下温度降雪条件并不太充足的情况下,谈瀛赶着时间做出的最大努力,如他自己所说,他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一切事。
谈总无所不能。
……
何皎落地临城就发烧了,谈瀛连续几天累得要死也没什么问题,精神头看起来也够够的,身体强得似乎还能再猛猛干上几天的工作,反而是早就结束项目每天吃吃喝喝的何皎身体一晃,晕倒在了谈瀛怀里。
他不得不住了几天医院。
“我让人带了点儿粥上来,”谈瀛把小桌板弄好,将瓷碗搁上去,趁着手心粥的温度暖了暖何皎的手:“刚才检查说还有点低烧,得再观察两天。”
“哦。”
何皎背后靠着两个软枕,变成了冬眠的懒小蛇,饭送到嘴边怎么也不想起来,他连续打了几天点滴,手背上的血管处扎针,又青又肿,药水进入身体,连带着嘴里也是苦的。
青年怏怏的,谈瀛心疼坏了。
“不想吃这个?”他摸了摸何皎的额头,又不放心地俯身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锋利鼻骨贴着何皎的:“等病好了,老公给你做好吃的,我去跟厨师学两手。”
“谈瀛。”
青年忽然抬头,轻轻地贴了贴他的嘴唇,谈瀛愣了一下,捧着他的脸贴回去,他搓搓青年苍白的脸颊:“怎么了?”
何皎皱眉:“嘴里苦。”
谈瀛低头,轻轻地含住青年薄唇,用舌尖抵开了何皎齿缝探入进去,苦涩的药味儿顺着津液流入他的喉咙,何皎有点儿喘不上来气,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谈瀛的领口。
但这么合下来,嘴里的苦味真的淡了很多,何皎说他在吃苦,难受得很,谈瀛恨不得能把他的苦全吞了,搂着爱人边吻边哄。
“不怕,有我呢。”
天塌下来谈瀛都顶着。
下午快傍晚的时候,何皎的精神好了很多,低烧也慢慢退了,他托着笔记本看动画片,病房的门被礼貌敲响,从门缝里探进来一颗脑袋:“何老师,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何皎怔了怔:“今安?”
谈瀛眉眼微沉,没说话。
“嗯……”孟今安心虚地抬眼往上看,不一会儿门缝里又挤进来几个人,年轻的研究生正是生机蓬勃的时候,少年低声道:“是这样的,我老家有人气冲病气的说法,所以我多叫了几个人。”
给何老师冲冲病气。
谈瀛没什么好脸色,倒也没表现出来厌恶,这些都是何皎带的学生,有刚毕业的,有在校研究生,其他年长点儿的研究员礼到问候到,尽同事情谊就行了,只有小朋友心思纯挚,非要人到了才算。
“进来吧。”
谈瀛开口,何皎也笑着招了招手,几个年轻学生一窝蜂冲进来,把手上带的礼物摆放得整整齐齐,面对何皎兴奋得像刚放出来的麻雀,看见何老师身边气势威严的男人又有点儿拘谨。
孟今安想:真的像混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