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你听见老子说分手两个字了?!”谈瀛屈膝朝着晋颂的腹部踹了一脚,他的手按着男人的肩膀,只差用力一推,就能让晋颂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片刻后,谈瀛喘息着松开手:“你对他做什么了?”


    亲了?抱了?


    还是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忙着工作,打算提前带何皎出去玩的时候,他们偷情做过了?


    想到这里。


    谈瀛有些呼吸不上来。


    晋颂低声道:“给他自由,谈瀛。”


    “何皎有选择的权利。”


    屁的自由!谈瀛咬碎了牙和血吞,他想:需要自由吗?不需要的,何皎既然把他当狗玩,就应该努力地把狗绳握在手上,说养条小狗何皎都知道不能弃养,知道负责任,怎么到他这里就不适用了?


    都是碳基生物,有什么不一样的?


    “晋颂,”谈瀛站在甲板上,冷风吹得他浑身都是寒气,他看着面前和他一样负伤的晋颂,警告道:“离开临城,从现在开始,你敢踏进来一步,我让你爬着出去。”


    “不管何皎怎么选。”


    晋颂笑了笑:“我不后悔。”


    谈瀛沉默片刻,不知道何皎现在对晋颂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他没办法宽容,没办法豁达:“晋颂,我们朋友没得做了。”


    他把手表摘下来,放进口袋。


    然后转身。


    “……”


    何皎在几米远的地方,穿着淡灰色风衣静静站着,可能是海上真的太冷了,他围了条米色和红色相杂的格子围巾,显得脸更小,神情更淡,那双眼睛没有情绪,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就像闲来无事去观赏了一场无聊又喧闹的话剧。


    他太平静了。


    平静到显得别人都像疯子。


    谈瀛想:真狠啊。


    何皎一直是能忍能拼的性格。


    他的身上燃起火焰,摧枯拉朽熊熊烧遍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何皎的眼睛透过亮光,隔岸观火看他受折磨,他的瞳孔纹理与两年前毫无差别。


    他又想:真恨啊。


    “……”


    “何皎,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


    谈还是更狂一点的


    谈:把我当狗?那你把狗绳拽好啊!


    宝宝:


    ——


    谈瀛其实就是恨他走了一千步也没办法真正走进宝宝的内心,无能为力了已经,想象一下努力学习三年最后考0分也是够让人抓狂的


    第19章 人渣凤凰男19


    谈瀛声音嘶哑,像是刀刃割断了喉咙,叫他每说一个字都十分痛苦,他站在那里,嘴角破裂颌骨泛紫,身上穿着发皱的衣服,沾了海水和血迹,狼狈不堪,几乎没有丝毫体面。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何皎的目光从谈瀛身上掠过,没有停留,他看向一旁捂着左眼的晋颂,这人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儿去,短短几分钟交锋,两人双双负伤,互相都是朝着玩命去干的。


    晋颂靠着栏杆微微喘息,隔着海风与何皎对视,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片刻后,青年把目光收了回去。


    “嗤。”谈瀛冷笑一声。


    “我要说什么?”何皎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他低下头整理围巾,尖尖的下巴陷入到绒布中,只露出半颗脑袋:“我要说你们打得很精彩吗?还是……谈总总是手眼通天?追到海上也不肯放过我。”


    “我不放过你?”


    谈瀛几天几夜熬过来,身体和精神都只剩下最后一道苦苦维持的危险防线,他眩晕一瞬,心口剧痛,在微微摇晃的船只上几乎有些站不稳:“怎么?我追过来打扰你和晋颂的好事了?你让我放过你,是要跟他走?”


    “……”


    “……那我呢?”


    他们的感情,难道就毫无价值吗?他们这七八百天,从试探到深爱,从一时兴起到真正的爱人,难道就可以简简单单被半路横插一脚,就这么掩耳盗铃地覆盖过去?


    哪儿有那么容易?


    “和晋医生没有关系,”何皎抬眼望向晋颂,目光在他断裂的下颌骨处顿了顿,轻轻开口支开他:“晋医生,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先止个血,到卡洛斯得做手术。”


    晋颂点头:“我知道。”


    何皎与谈瀛的感情问题已经纠缠了快三个月,他们迫切需要一场平静的谈话来终止这场博弈,晋颂并不担心谈瀛会对何皎动手,他扶着栏杆直起身子,路过何皎身边低声嘱咐:“有什么事喊我就好。”


    何皎道:“不会有什么事的。”


    两人之间和缓的两三句话成了刺向谈瀛的尖刀,他咬着牙根强撑着,绷紧了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线,不允许自己倒下去,身侧却握起拳,指节狠狠陷入掌心,袖口中落下的血水流淌、黏腻、最后凝固。


    海风小了一些。


    围巾尾部最初还垂在何皎胸口处,后来不知不觉地被风掀到了肩膀上,成为了一件单薄的披肩,尾端的流苏随着海浪摇晃着,跟随着现场留下的两个人的心跳声的节奏舞动。


    “谈瀛,你到底图我什么呢?”


    他漂亮,但世上漂亮的人多了去了,千万人中总会有更合口味的,他聪明,但何皎的工作对谈瀛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他性格好吗?就算是谈瀛也并不觉得何皎是个好脾气的人。


    他还是图感情。


    ……就图那一点点爱。


    谈瀛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青年,恍惚间感觉他们之间隔了一层雾蒙蒙的玻璃,这层玻璃前是那个吵架擅长冷暴力,倔强得三天不对他说一个字,非要他哄了又哄才能好的何皎。


    玻璃后只是一道影子。


    一道他摸不着也看不清的影子,毛面的玻璃勾勒不出实实在在的线条,只有模糊的边缘引导着人往自己所想的方向猜测,所以——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呢?


    谈瀛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何皎似乎有些意外谈瀛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拢着衣襟靠在了旁边的舷窗上,头发也被潮气沾湿,有些凌乱地贴在耳边:“既然不知道,谈总纠缠什么?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有人没了谁是不行的。”


    “我没有你也能前进。”


    “你没有我依旧鼎盛,所以,谈瀛,你在想什么?既然知道我走了,为什么还要过来?为什么不能给你自己留点体面?”


    海上的月光更亮一些,这天又恰好是十五,模糊的冷光打在青年侧脸上,把他的骨骼一寸寸勾勒出形状,何皎始终站在这段感情的制高点,而谈瀛一步步退让,一点点自缚,终于让短短两年成为了他的牢笼。


    “不是人人都像你无情、果断。”


    说放下就不会再拾起来。


    “我在想,”谈瀛指尖滴着血,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骨骼,他慢慢靠近何皎,低声开口继续说:“我想了又想,想了很久,我们的感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现问题的?我到底该怎么补救才能回到从前?”


    “后来,在这几天。”


    谈瀛说:“我终于想明白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他终于力竭,终于无能为力,终于要放弃推动那块要到达山顶的石头:“那场聚会是你的生日,是你同意了晋颂的大冒险,你主动配合他催眠,然后……你说出了让我们争吵大半个月的话。”


    “你说对我只是利用。”


    谈瀛原本是本着何皎对催眠感兴趣,他也觉得有意思的心态去看的,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放在心上,是何皎清醒后最先看向他的,隐含紧张和试探的眼神成为了他们感情的第一道沟壑。


    于是他真的开始质疑。


    他们争吵,冷战,互不相让。


    何皎默认分手迅速找下家,那是他们感情真正破裂的时间,这一切看来都丝丝缕缕地联系着,但谈瀛终于冷静下去,往回想了想。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何皎道:“我当时,慌了。”


    “你慌了?”谈瀛紧紧盯着何皎的眼睛,在拙劣的演技中看透了他是个骗子的本质,他嗤笑一声:“何皎,我们到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到如今说谎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们不应该开诚布公,把一切丑陋、纠葛、爱恨,全都摊开来说吗?他走投无路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了,说是耗干了心血就真的几天几夜没合眼,神经疼得浑身发抖都还在想何皎有没有盖好被子。


    他把能做的都做尽了。


    怎么都走不到何皎的心里。


    “你是慌了吗?”谈瀛咬牙切齿地恨,一遍,一千遍一万遍也恨:“你是达到你的目的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所以借着机会一次又一次地闹!你想让我先放手,独善其身!趁着老子还喜欢你赶快逃走,以防我让你真的摔下去!”


    “我有那么不值得吗?”


    “我什么时候动过你一根手指头?”谈瀛气火上涌直冲大脑,他值向船舱:“晋颂,我就算把他打死剁碎了扔海里,像之前和你开房的那个混蛋一样,但是我因为这种事……打过你一次吗?”


    “是我的错吗?何皎。”


    谈瀛在那几天之内日夜不眠,把所有的事都想明白了,从头到尾捋得清清楚楚,他看透了丑陋,却依旧私心给了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连谈瀛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爱得太痛苦了,身体在为他做抗争,还是执念让他一次接一次地舍不下。


    由爱生怨,由怨转恨。


    但是在这之前,在恨何皎的不堪算计和冷漠之前,他爱过这人清冷的面容,连带着他漂亮的眉眼,冷淡的性格,和偶尔的倔强和幼稚——他一起爱过了。


    “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吗?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何皎垂着眼睛,海风吹起了他半湿的头发:“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我,你说的所有一切我都承认,再没什么好辩白的,所以……”


    何皎直起身子上前。


    “谈瀛,你要打我吗?”


    青年发旋处一缕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的瞳孔中映着灯光的冰冷颜色,倒映出了极其模糊的谈瀛狼狈的影子,他看着这张叫他见一面就没忘记过的脸,恨得心脏四分五裂,依旧想:眼睛好漂亮,和之前一样。


    恨是爱腐朽的锁。


    钥匙在他自己手上。


    谈瀛吞掉喉咙里涌上舌尖的血腥,慢慢抬起稍微干净的那只手,何皎眼睫微颤,下意识侧头闭了闭眸,袖口处露出的指尖“唰”地一下缩了回去,紧张地藏起小蛇尾巴。


    “……就他爹的这么不信我。”


    谈瀛把他翘起的头发拨回去。


    何皎这人从来都没什么朋友的,谈瀛过去心疼他,抽时间屈尊去参加那种少爷的聚会,就为带着他多认识几个人,将来他顾及不到,至少也能有个说话的,但何皎这人不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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