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暗自莫名兴奋的指挥官将出口设定在那个新基地附近，打算来个突袭天降奇兵。布鲁斯要求平等对待是吗？！等着吧！我要像优秀侦察兵一样潜入，埋伏在他健身的房间里，扑倒每天都必定锻炼的布鲁斯！对！教训他！先通过一场公平格斗把他狠狠摁在地上，再捏着他下巴，直视那双冒火不甘的蓝眼睛，命令他道歉！


    沉浸在想象中的指挥官当然知道，被摁住时布鲁斯那身肌肉会多紧绷，漂亮的腰线脊背会因为试图反抗像条活鱼一般挣动，浑身汗水滴滴弹落，但他休想挣脱，我要听他用沙哑低沉会唱歌的嗓音，郑重道歉。如果布鲁斯不肯，就那么倔着，我也有办法对付他。我给他公平挑战我的机会，我会放开他，让他歇口气再来格斗，然后一次次被我重复压倒！被我征服！想起布鲁斯汗流浃背，身体肌肤的湿润手感----指挥官甚至恨不得借用史蒂夫队长的那句口头禅，我可以这么来一整天！


    他兴冲冲地拧开了通道门把，眼前豁然开朗！硝烟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指挥官顿住。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栋断壁残垣上，脚下残破建筑露着折断的钢筋，夹杂其中的混凝土与防弹玻璃都碎成拳头大，以此点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地貌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


    指挥官从废墟地上拾起一个残破的a字logo，确定他没定位错，这也不是现实宝石做出来的景象，就是复仇者远郊新基地。


    指挥官抬头，灭霸的圣殿二号堡垒遮住大半天空。他肯定前几天这儿经历了一场残酷战事。毫无疑问，一方一败涂地。


    指挥官不关心别人，但他的布鲁斯情况怎样？现在在哪儿？


    他拥有地狱蝙蝠战甲，明明应该能和灭霸，超人，都打得五五开。难道超人从镜像世界跑出来了吗？指挥官即困惑又担忧，他触摸着残骸，迅速回溯看这儿经历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布鲁斯，他该不会受伤吧？！


    时间线在断壁残垣上开始倒流，指挥官艰难抓住了无数溯回图像中，那浑身泛着金点的蝙蝠侠身影----眼前越发混沌混乱，难以快速理清顺序，他只看到他单手攀住死灵飞船，顶着疯狂的急转弯将炸弹贴在机翼上，再发射钩枪攀住利维坦巨兽的下腹，精准朝利齿大口中投掷入一枚爆破弹。这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巨兽与飞船都在金红火光爆炸中先后陨落。


    蝙蝠黑翼展开，他敏捷穿梭在炮弹雨中！躲避悬浮坦克发射的激光！最后悍然落在穿着整套金盔甲手持乌鲁金暴君屠刀的灭霸面前。


    深黑嵌血红装饰的地狱蝙蝠装甲严严实实裹住了布鲁斯。灭霸呵呵一笑，把刀竖插在地上，挥拳砸向布鲁斯！！


    蝙蝠侠抵挡，双方搏斗，能量造成的波动甚至令空间都在摇晃！他有这件蝙蝠装甲！能和天神抗衡！！


    指挥官紧张地快速翻找时间线，布鲁斯最后怎样？


    啊！怎么中途又多出来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奥创？！


    看着这制造标准是对抗超人的奥创与布鲁斯和钢铁侠生死相搏，指挥官真的急了，赶紧快进，使劲盯着战斗后半部分，越看越大惊失色。


    人类。成百上千的普通人类居然涌入战场，把布鲁斯他团团围住！像电影里的僵尸一般，麻木着表情，使劲掰扯他的臂膀，禁锢他的肢体，揪住他的披风！人类一拥而上，几百条胳膊争先恐后冲他挥拳！密密麻麻像海啸挟裹淹没了他！


    布鲁斯！怎么不还击？！


    惊怒的指挥官瞬间又想通了原因。他穿着终极战甲，轻轻一挥拳的还击力度也足够让普通人类毙命！他不愿意杀人----这些人明显被迷乱了心神，是无辜者！


    怎么就这样被打败？！布鲁斯是有后备计划的人！一定脱身了！


    然而，最后的画面很残酷。指挥官目睹灭霸----他披挂的金盔甲也被打破。紫色的大块头悍然走到使劲支持的蝙蝠侠面前，手套上，居然有两颗宝石闪着光！是力量宝石和心灵宝石！就是他得到了心灵宝石！操纵普通人类涌来，缠住超级英雄们！


    不。不---


    灭霸揪起蝙蝠侠，把他高高举起，摔下，抬起膝盖狠狠一顶！


    指挥官觉得自己的脊背也瞬间剧痛！


    布鲁斯！！他脱口而出大叫，不！地狱蝙蝠装甲！怎么也保护不了他？


    无法动弹显然已经重伤的蝙蝠侠被笼罩在空中舰艇投下的回收光束中，指挥官眼睁睁看着他无力垂落手臂，整个人套在沉甸甸的战甲中，飘起，被俘虏吸进舱内。


    回溯终止。指挥官完全顾不上细看人类战败的过程原因了，他知道灭霸及手下对付战俘的手段。他必须赶紧把布鲁斯带走！


    ####


    纽约州毗邻的罗德岛州，某个属于曾经神盾局的隐蔽地下基地内，潜藏着几个人。托尼斯塔克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已经守在计算机建模前三天三夜，“我能补救。”


    他低声不断自言自语，有些不稳的手还在拿着焊枪，试图继续工作。


    史蒂夫队长推门而入，叹口气，再次告诫他，“你必须休息，托尼。你不需要为此次失败担责任。”


    托尼自说自话，“我能用贾维斯再造一个活体人工智能。我会给他装上反心灵宝石模块，它能击败那个该死的紫色巨人，我需要振金打造躯体。瓦坎达的振金会送过来！”他抓着史蒂夫，因焦虑症发作而喋喋不休。


    史蒂夫满脸坚毅，尝试安抚他给他信心，“我们不会被击败，托尼，现在你能去睡一会吗？”


    “我们本来不会被击败。”钢铁侠用力抓着美国队长的胳膊，重复道，“如果我没有用心灵宝石做出奥创，我们会赢，是吗？”


    史蒂夫叹息。那天他们与灭霸军团打得艰难相持不下时，托尼放出了人工智能奥创。他相信他拥有不输超人的力量，命令它协助蝙蝠侠攻击灭霸。


    “这不是一个正确决定。”他记得布鲁斯在频道里最后简短的通话。黑蝙蝠不相信人工智能能被天才托尼的程序控制住----糟糕的是，蝙蝠侠是对的。


    奥创当场反戈，认为地球上人类是动乱之源，要结束战争就要灭绝全部人类。他要清洗掉生命，创造绝对和平。


    说完他侵入网络，试图发射列国所有核弹，夷平地球文明。


    蝙蝠侠不得不与托尼同时大战外星人和地球人工智能。他们拼尽全力控制奥创，战局却朝着有利于灭霸的那边迅速倾斜----灭霸告诉拥有心灵宝石辐射能力的奥创，创造他的人类必定以守护人类为目标，他则以维持宇宙富饶安定发展为理想，为此人类应当牺牲。


    奥创在被钢铁侠炸毁时，一瞬间将灭绝人类的理想逻辑投射在灭霸身上。它下线前最后一搏，成功解除托尼对宝石的安全封锁，黄色的宝石被机械弹射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所有人，蝙蝠侠扑去，钢铁侠冲刺，但灭霸一直以逸待劳的下属们阻挡住了他们！最终宝石被紫色的手掌一把握住，反手迅速摁嵌在手套上。能量波动令大地战栗，灭霸得意低吼，心灵宝石影响无数平民朝战斗地点蜂拥而来----后面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再回忆。


    蝙蝠侠布鲁斯因此被俘虏。复仇者们在混战中被打散，通过母盒科技逃生的队长，托尼，女侠与其余几名队员都失去联络。没人知道鹰眼他们是否也被灭霸的手下将领抓住。


    认为是自己的错误导致恶劣结果，托尼悔恨不已，但他补救的方法是再造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史蒂夫觉得无论如何得阻止他。


    “托尼，停下。”


    “你不相信我能成功造出一个新人工智能，队长。你必须相信科学！科学本来就需要在失败中汲取教训！”眼看托尼越来越狂躁，史蒂夫打算出手打昏他。


    终于有人制止了这场眼看要起苗头的内讧。


    神奇女侠戴安娜修长的影子投射过来。她人站在门口，对着两人正色说，“别纠结于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蝙蝠侠救出来。”


    同一时间，悬浮在地球上空的圣殿二号。底部囚禁牢房舱。


    灭霸的养女之一星云已经被改造为机械战士，她抬起金属臂膀，一个手势示意看守的齐塔瑞士兵打开激光栅栏。她走进牢笼，抬眼盯着那个活像被扒了皮切断翅膀被悬吊的蝙蝠般的男人，感到


    有点儿惋惜。


    她见过他。原本要交换宝石的宴会上，这个男人西装革履熠熠闪亮的模样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布鲁斯韦恩本来是个非常具有魅力的英俊男人，是众人围绕的中心，任何方面都远远胜过卡魔拉的笨蛋男朋友。


    而现在呢？眼前仅是个虚弱不堪，形容枯槁的废人。昔日打理精致的乌黑头发变得蓬乱不堪，还参杂了缕缕银丝。他低垂着脑袋，如果不是胸膛处还在浅浅起伏，和尸体有什么区别？


    大名鼎鼎的蝙蝠侠被吸入圣殿后，一拥而上的士兵们摁住他，撕扯下黑头盔面罩。露出本来面目的男人脸色和他整个状态让星云无比震惊。这就是刚刚和父亲灭霸及超级人工智能打了那么多回合的人类？孱弱苍白，肉眼可见在衰老不过被摘下面罩的短短一点时间，他鬓发更斑白，眼角额头沟壑更明显，年轻的躯体上仿佛有个破洞，原本旺盛的生命力从那迅速流失。


    见多识广的父亲掂量了下那件蝙蝠战甲的卸落部分，说，原来他早已达到极限了，后续战斗燃烧的是本身生命力。


    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人类啊，本来就是软手软脚不堪一击的废物，血肉之躯也妄想挑战神明？要得到力量，必须抛弃软弱。星云在空中观摩了地球超级英雄们的软弱：他们不肯对父亲召唤来的平民出手，被动到了极点，最终落败而逃。这个蝙蝠侠用最后的力量掩护同伴消失----他丢出的盒子打开了空间通道，自己却没能逃走。


    这是让灭霸都起了兴趣的科技，说人类不应该掌握这种跨文明的力量。他佩服蝙蝠侠的头脑----灭霸从蝙蝠手套上掰下人造的现实宝石，表示赞赏后，将它捏得粉碎。


    他握住了只穿着紧身衣的蝙蝠侠一条胳膊，“你很聪明，但地球就像一艘沉船，不是你死死拽着它就能令它免于倾覆。现在你们没有别的出路，我必定能集齐所有宝石，告诉我，你把空间宝石放在哪里？”


    蝙蝠侠即使被折断四肢，也依旧拒绝说出宝石下落。


    他甚至不肯惨叫。


    星云渴望立功，被父亲重视。她走到被悬吊的蝙蝠侠身旁，冷冷打量这个曾经好看的男人，他现在身体破败之极，四肢被刑具极限拉伸据说，人类世界数百年前也有类似刑罚，能将人身体每束肌肉都撕扯破坏至无法收缩，关节拉得嘎嘎脱臼，整个人成为瘫痪残废。


    遭受了几轮刑讯的蝙蝠侠肯定已经骨肉断裂。星云好奇他为什么能这么忍？人都有极限，难道他还没到吗？


    她一抬下巴，示意卫兵再开始行刑。


    无形的气压绳索立刻将撕扯压力施加到这具血肉之躯上。


    “空间宝石在哪里？”满心想立功的星云问道，她没得到回答，没得到丝毫反应，恼怒地一把狠狠揪住蝙蝠侠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原来男人的嘴角早被他自己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在苍白不堪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紧紧闭着眼睛，鼻息急促而冰冷，显然痛苦之极。


    星云利诱说道，“父亲会用真言套索来让你开口，你迟早吐露。还不如现在就说出来。说吧，你马上就能得到治疗，蝙蝠侠。”


    男人胸腔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蓝眼睛突然睁开了，盯着自己。


    眼神冰冷而


    太复杂，星云无法读懂。


    如果指挥官看到了布鲁斯此刻的眼神，会震撼地认出那是一种糅杂了凶狠的狡黠，是一切还在他掌握中的高傲不屑。


    感到被挑衅的星云大怒，命令齐塔瑞士兵们加重力道。


    她要这个男人哀嚎求饶。


    牢房舱里只有星云愤怒的号令声。然而就在牢房外的舰舱通道里，一个量子环形门凭空出现，指挥官夺门而出，他带着从未有过的气急败坏神情，急匆匆朝这间囚室冲来。


    第91章 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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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准备好了因此承受痛苦吗？古一法师的身影浮现眼前，带着看透未来的从容平静，询问他。


    蝙蝠侠既诞生于痛苦中。布鲁斯是这么回答的。


    此刻，近恍惚的他又想起了那一幕。他知道此刻自己身体遭受严重损伤，浑身骨头断裂，肌肉组织败坏，疼痛的折磨令他大脑产生内啡肽，内源性镇痛防护让他处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布鲁斯总结着自己身体对于疼痛的反馈，他冷静漠然得能分析，但承受痛苦？


    就这？他甚至还能面露一丝讥笑。就这？


    蝙蝠侠反复低喃着表达蔑视的词汇。他可不愿意就这样昏厥过去，他能控制自己强行集中精神，歪曲的肢体骨骼不过是一场绝伦的修行，他掌握过方法，能让思维与躯体渐渐剥离。


    我的痛苦。


    我的痛苦扎根于幼年亲眼目睹父母倒在陋巷里，珍珠项链沾血滚落一地。


    我的痛苦是……我爱之人在我面前化为光束。他离我而去还一直自以为是能给我带回幸福。呵呵。


    布鲁斯沙哑低笑。


    痛苦……是我眼见小丑嚣张狂笑着一次次肆虐造成伤亡。是我的哥谭暗无天日，变为罪恶之都，即使我二十余年持续打击罪恶，它却像杂草一样愈加蓬勃----被悬吊的布鲁斯翕动着嘴唇，与自己对话：“所以现在这区区肤浅的身体折磨，我怎么会感到痛苦？”


    拷问者被激怒。


    蝙蝠侠的筋骨发出可怖声响，但他充耳不闻，血肉之躯的男人半睁着眼，喃喃自语强挺直至意料之内的嘈杂尖锐声音传到意识里呵呵，布鲁斯抿了抿满是血腥味的唇。


    他想转动沉甸甸的脑袋看，却只能捕捉到乱七八糟光影。然后是立刻，周遭变安静。布鲁斯想扯动嘴角来个表情----他知道肯定是指挥官把倒霉的拷问者拆了，变成粉末还是零件？那么现在我该----


    他感到自己被从悬吊姿势放下，像浑身没骨头一样瘫软在来人膝头----真老套。布鲁斯嘲讽地想，他竭力聚焦眼神，望着来人的表情，满意地从喉间发出半声闷哼，再放纵躯体保护机制铺天盖地席卷蔓延，吞噬自身，并在昏厥过去之前真心希望，会有羊奶冻糕及椰枣等着他品尝。


    当布鲁斯感到点滴甘甜滑入唇舌时，忍不住动了动手指，蒙蒙睁眼。涣散的意识渐渐重归清明，他首先看见了指挥官近在咫尺的脸。不是从前店长那副无可奈何纵容的表情，而是带着阴霾的沉着，说一不二的压迫固执。布鲁斯瞬间明白自己有场硬仗。


    “你醒了。”青年的语气依旧维系着表面的温和，举止更是不带半点粗鲁。小心扶垫着他的脑袋，把捣碎成半液体的红色浆果舀一勺，往大猫般的唇线边递送。


    布鲁斯吞下，他吃出了这是什么，那一颗能抵一周维生素摄入的外星果实。他配合地多吃了两勺，再沙哑开口，“谢谢。但我想吃山羊奶冻和椰枣。”


    “好啊。”指挥官说道，“但稍等一下，你先吃营养剂，作为奖励甜品我会给你奶冻和椰枣。”


    布鲁斯微微点头，目送指挥官从他的卧室套间出去。他早发现自己蜷躺在最熟悉的核桃木大床上有阿福一贯打理得蓬松的枕头被褥，还沾染着一缕助眠东方香料的味道。床边古董立柜，还有夏威夷椰子绿植栽在大瓷花盆中。树叶繁茂，遮蔽住了自侧面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他在韦恩庄园家中吗？不。因为侧面有另一扇多出来的窗户，透过它，布鲁斯能看到蓝色的地球，璀璨星空宇宙，以及灭霸的那艘大型太空堡垒，正在远处浮动。那么显而易见，此刻自己正身处指挥官的战舰内部，这是打造的卧室场景复原。


    布鲁斯上一次年轻时，来过这艘最强大的战舰内部许多次。他相信能循着记忆与经验，找到那个有巨大金色钟表的关键房间。他必定会阻止它启动。


    门开了。


    蓝眼睛专注地瞧着带着盛放食物托盘回来的指挥官，他心想，你会放任我在你的战舰里游荡，轻视我你注定犯下错误。


    果然指挥官开口说，“你暂时就留在我这儿吧？”


    布鲁斯望着窗外的宇宙，没点头，只一声不吭地快速吃光营养剂，再一口一口细细品尝山羊奶冻和椰枣干。滋味和以前一样好。他想。


    指挥官则把布鲁斯的积极态度理解为他想早日恢复离开，便从胸腔里长长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男人那头混杂着银丝的黑发，指腹轻蹭至他眼角布鲁斯随即意识到自己模样已变衰老，眼神猝然机警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