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布鲁斯把小刀递给了他。


    指挥官小心地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刀片稳稳当当地贴在布鲁斯的脸颊皮肤上，像农人收割自己辛勤劳作果实一般，细细密密刮着布鲁斯冒出络腮胡子的脸。


    他的呼吸扫在布鲁斯的颈脖耳垂，像细软羽绒。布鲁斯眼睛幽蓝，略微抬高了下颌，脖子上颈动脉的微微跳动都清晰可见。


    “你信任我。”指挥官轻声说着他也笃定的事。“你把你的生命都可以交付我手里，布鲁斯。这和蝙蝠侠的行为分析不符----蝙蝠侠骨子里缺乏的安全感，能在我身上找到，是这样吗？”


    布鲁斯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颌，并不否认，“一切都有缘故，我经历的事超乎你想象。”


    “而我会发掘出那是什么的。”指挥官应对说道，“所以只需要多多让我观察你，布鲁斯。”


    他就是不想和我分开。布鲁斯想，但我才不是被摆布的宠物，他得深刻认识这点。


    他接受了指挥官愉悦地几乎与他同吃同住。


    布鲁斯作为营地领袖，日常的食物并没有和别人做区别：都是速食包装和罐头。大多从神盾局这种全名后缀其实叫后勤保障局的基地里顺来。


    那个晚上指挥官也分到了一包。


    什么墨西哥鸡肉卷，花生酱，饼干，香草卡布奇洛。他拆袋尝了尝，就说鸡肉卷吧，虽然不是难以下咽，但距离美味可口还是差距极大。


    甜点饼干都一样。只能让人饿不死。


    “如果军旅口粮味道太好，士兵们会忍不住当零食提前吃掉。”布鲁斯平静快速吃干净他的那一份。


    “所以你并不喜欢吃，只是完成任务式。”指挥官眨眨眼，“公寓餐桌上还有冒着恰到正好香气的芝士龙虾和健康低脂的蓝鳍金枪鱼呢。不吃是不是浪费？”


    然而布鲁斯无视他的引诱，吃完径直去与托尼斯塔克在实验室碰面。等他回来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蝙蝠侠还要坚持夜巡。


    指挥官看着他的黑眼圈，忍不住提议，自己来巡逻，他去睡几小时。


    “不就是在纽约街头看看哪里还有人需要帮助吗？我也会干，反正我不需要睡眠。”


    布鲁斯似乎思索了下这个建议，但最终拒绝了。


    “那我陪你一起。我就算不用时间之力，徒手抓住子弹什么的也不在话下。你要是揍城里的匪徒，我也不会干看着。”


    布鲁斯微微点头许可。嗯，一切都在他预料控制之中。


    他领着他在战区般的巷道穿行，又回到了纽约青少年自然科技馆，混战后一无所获的几方势力已经撤退了，地上却躺着侥幸未死的一个重伤员，正是彼得的邻居艾伦。他被人暴打了一顿，断了几根肋骨，气息奄奄。


    就是这人跑去告密，他知道钢铁侠托尼的藏匿地点。至于为什么会是眼下这副模样，应该是跟着洛基军来到现场目睹他们一顿炮火轰炸时才想起自己女儿妻子也在里面因此试图阻止吧，他原先还以为会是针对钢铁侠单人的战斗呢。


    真是愚蠢啊。指挥官对叛徒毫无恻隐之心。


    但蝙蝠侠从腰带里取出镇疼喷雾和一颗药丸塞进那人嘴里。他打算把他带回去，治疗。


    “布鲁斯，他还是会对你干出同样的事。”指挥官说道，“告密你的行踪。你掌握着一颗无限宝石，现在是头号通缉犯。”


    “你知晓他为什么告密。”蝙蝠侠口吻淡淡。


    “嗯，为了他的女儿得到治疗这是我早看到的原因，我可没破坏誓言。”指挥官强调道，“她哮喘越来越严重了。但就算处在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地球现阶段正常医疗条件下，她也治不好。艾伦先生突发奇想寄希望于外星科技，或者阿斯加德所谓神的力量。要是真逮到了托尼，他就会向洛基要求治愈女儿。”


    “告密的行径令人不齿，但我不打算让一个八岁的生病小女孩，失去爱她的父亲。”蝙蝠侠低沉回答，“以及，韦恩大厦科学应用部，有试验中的纳米医疗舱混合绝境病毒，可尝试修复气道炎症。”


    他说得自然又直接了当。


    指挥官的反馈也很直接，“好啊，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带你们进去。”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我可从来没把哥谭当玩具据为己有。布鲁斯，那是你的城市，你拥有主权，我只是知道有危机，才在玻璃罩子下暂存它。”


    布鲁斯轻易得到进入的机会，他的一双钢蓝色眼睛看不出喜怒地望着他。


    指挥官则认为，他应该开始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吧。


    第85章 量子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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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指挥官帮着布鲁斯把艾伦给运回了营地，正好赶上他女儿又一次严重的哮喘发作。小姑娘脸色从涨红变为惨白，张大嘴急促艰难喘气，她的母亲用光了一瓶喷雾也于事无补。


    布鲁斯当机立断给小丫头扎了一针气管舒张剂他什么药品都有事先储备。


    片刻后，病患呼吸平顺，恢复正常已经可以张嘴喊妈妈。布鲁斯拿出来的药剂果然是美国寻常医保都不涵盖的好东西。


    “您能再多给我一点针剂吗？”女孩的母亲一把抓住蝙蝠侠的披风，激动祈求：“求求您了，您可是超级英雄，还是著名大富豪，您比我们普通人强多了，一定不费什么功夫，就能弄到特效药！”


    指挥官皱眉，想说点一针见血的话。现在是什么局面？蝙蝠侠已经成了头号通缉犯！为了救这小丫头，你有阻止丈夫的告密计划吗？现在告密失败，你们一家也有脸继续在这接受差点就要被捕的英雄们庇护？还想要求蝙蝠侠弄更多的药剂救你女儿？呵呵，没把你们这家人扔出去自生自灭已经是超级英雄们的心胸宽广不计较。


    布鲁斯冲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只需要看一眼指挥官的表情眼神，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时间领主没有怜悯无辜的小女孩儿，他对人类家庭遭遇苦难无动于衷，认为活该。他失去了对宇宙万物的那颗同理心但布鲁斯从前就对他郑重告白过，自己不是那种仅仅只能接受爱人最好一面的人。


    他愿意体会他的阴暗冰冷，展开计划和他斗智斗勇。


    “针剂只能舒缓，如果彻底治疗，我需要带着她，进入哥谭。”蝙蝠侠打定了主意，一把抱起小姑娘，低沉说道，“艾伦夫人您照顾好您丈夫，今后别让他再有机会独自出去，遭遇到效忠洛基的队伍。”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了！？


    “孩子无辜。”沙哑浑厚的嗓音居然先说出她想为自己家庭努力分辨一下的话，“所以，她需要你们父母陪伴她长大。”黑披风从对方手指中轻松抽出，随着他的沉稳步履扬起。


    躺在蝙蝠侠有力臂弯里的小女孩好奇地仰头看着他，“你是黑猫猫变成的吗？”


    蝙蝠侠嗯了声。


    “……那么黑猫猫侠请先和我回公寓。”指挥官笑着说。


    这时候迪克也从营地围观的人群中钻了出来，“可要带上我呀！”


    指挥官心想既然现在最中意的布鲁斯已经在身边了，那么把迪克塞回去让他继续安稳睡觉也不错，“好啊，我带你回庄园。”


    空间曲翘技术保证除了“认定”之人，谁也无法靠近那幢公寓楼。它的距离甚至变得比原坐标更近，可以说出了营地就近在眼前-虽然蝙蝠侠抱着小女孩毫不费力，指挥官也依旧希望他能省点精力。


    “这是母盒科学，不是我违背答应你的话使用能力。”指挥官对布鲁斯解释道，“用科学，开启一种空间通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上辈子韦恩应用科学部多年投入研究被分解成碎块的母盒，最后一战前夕他已经掌握搭建空间桥的技术。现在他不会在指挥官面前暴露地球顶尖科技水准到了什么地步也是店长本人告诉他，他拥有突破三级文明壁垒界限的能力。


    他会赢，也必须赢得一切。


    打开门，头戴尖耳蝙蝠侠半盔的布鲁斯表情还维持着冷酷，看在指挥官眼里确实活像一只高冷大黑猫自出生明明就受尽娇宠，他原本就不该浪迹街头，暖气片边上的丝绒垫子才是正确休憩位置。


    “坐-”指挥官笑眯眯地指向沙发。


    布鲁斯心里呵呵。


    回到公寓的迪克，也禁不住感叹安逸舒适就在面前。暖黄温馨的餐厅，桌子上摆着八道菜的正餐！芝士龙虾和烤好面包的香味扑鼻而来，勾得他咽下一口口水。


    屋子里没有一个地方不吸引人。就连阳台上的粉红玫瑰也在开得望我茂盛地表示欢迎回来。主人在离去前曾剪下几支放在餐桌上作为装饰，花朵娇嫩的色泽烘托旁边得一道草莓派格外鲜艳，此刻，蝙蝠侠怀中的小女孩也眼巴巴看着美食。


    指挥官笑眯眯问她，“想吃吗？只要他点头就行。”说完又劝说布鲁斯，“有金枪鱼拌西兰花，我还有一百个蓝鳍金枪鱼罐头。都是低脂健康食品，你喜欢就都带回去吧？”


    “我可以吃一口吗？猫猫先生？”小女孩怯怯道。


    布鲁斯也料到了会演变成这样。他干脆选择接受。


    于是，让布鲁斯享用这顿美食的心愿终究实现。指挥官满意极了。不枉他看了看资料食谱学习后第一次做饭就这么成功！他终于能让布鲁斯坐在餐桌对面----虽然还有两个拖油瓶，但并不妨碍到他欣赏布鲁斯摘下头盔的美颜和他吃饭的赏心悦目仪态。


    “你做的？”布鲁斯给两孩子分了龙虾肉后，自己也用银餐叉卷起一块带芝士拉丝的龙虾品尝。


    “嗯。味道不错吧？我还特意去了书店翻阅了食谱----纽约的书店倒是只有收银台被洗劫过。”


    布鲁斯望着他微微颌首，“很好。”他看着温黄灯光下，这个人眼里蕴满得意流光。他想，他也只需要顺顺毛，指挥官就会高兴呢。


    半个小时后，迪克心满意足地想瘫倒，小女孩也吃得脸蛋红扑扑，布鲁斯优雅地放下餐巾开始正题，“怎么进入哥谭？”


    指挥官朝他一笑，拿出几个小试管：“皮姆粒子缩小，进入量子空间通道。我来先定位指示出口。”


    他打开了一扇公寓里多出来的储藏室门。


    所有人眼前一片水晶般的灿烂耀花。布鲁斯最先适应后看到，几十个巨大鸟笼般的玻璃罩子在一棵参天粗壮树形的枝干上发光。


    “布莱尼亚克其实是我的奴隶，这些都是他最近的收获城市，包括哥谭市----我把它摆在在最中央的位置。”指挥官边说边引他们走近欣赏：玻璃罩子里有巧夺天工般的精细城市风景，各个不同，有的城市建筑全是红蘑菇般的伞盖状，有的则像宏大的水晶山金字塔，有的则是一笼水，建筑坐落类似珊瑚礁，一些细微的鱼虫般的东西正在碰撞玻璃壁----根本无法突破。


    指挥官笑眯眯，“好看吗？"


    小女孩懵懵懂懂点头，只觉得这里像童话世界一样好看。


    迪克却明白漂亮外表下潜伏的诡异魔法，他心想那些城市里可怜的人在试图逃出去啊。他忍不住望向布鲁斯----


    明白所有底细的蝙蝠侠脸色沉沉望着那些鸟笼，他想，这真是够了。


    “你在搜集文明。”他尽力平静说。


    “是啊。”指挥官认为自己做的事相当正确，他就是地球传说中建方舟的诺亚一般的人物，为宇宙重启后的多样性留下火种。“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文明都收录。比如有个叫天启星的地方，星球地貌为火山岩浆。包括那的统治者达克赛德一家子，整个天启星人本土族裔都是非常难看的大块头，当然长得难看不是我不收录他们的原因，因为天启星人用一种把其他行星上的生物体都转化为类魔，即长相酷似有钢牙的红眼机械人形苍蝇的方式扩张，被转换为类魔后，他们没有自己的思维情感，只知道服从命令，打起仗来数量源源不断，这就类似于具备严重传染性病毒了，应该彻底清除是不是？”


    “哦。”迪克觉得听起来似乎有道理。


    布鲁斯却问，“那么现在，这个天启星呢？”


    指挥官微笑答道，“灰飞烟灭了，整个火焰地狱连同所有生物体一起，都灭绝在时间的力量之下，不会成为扩散的病毒。”


    布鲁斯没说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准备多年要对抗的达克塞德天启星人，就这么灭绝了？他感觉不到丝毫轻松，只因为这彰显出一颗心脏指挥官的强悍他会捏碎天启星，也会毫不犹豫重启宇宙！那杯柠檬水把他变成了和店长内核相反的人。


    可任务完成之后，两颗心脏跳动的真正指挥官终将归来，当发现自己干的一切，发现自己毫不犹豫灭绝了宇宙万物


    布鲁斯了解只见过短短一面的真正时间领主所想。他伏在自己怀里，消散死亡之前说，武器转瞬之间拥有柔软内核。


    那也即真正的时间领主之心啊。布鲁斯笃定他会背负沉重枷锁，这辈子再难快乐，甚至自毁。


    命令布莱尼亚克搜集文明，是时间领主悲哀的本能，是用瓶盖在湖泊里舀水，是无济于事的弥补计划。真正的他，并不想毁掉宇宙。


    我也不会让我心爱之人，承担毁灭之罪，孤独拯救母星。


    “带我们进哥谭。”他蓝眸望着他，沙哑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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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量子通道出来后的小女孩脸色红润，欢呼着跑向妈妈，扑入她怀中。苏醒的艾伦也激动得滚下床，颤抖双手拥抱妻女。


    目睹这一幕的蝙蝠侠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淡定离开。


    实验室里，托尼好奇地询问，哥谭到底是什么样子？


    布鲁斯平静简短说，“你看过睡美人这个故事吗？”


    “哦，公主倒下去沉睡的那一瞬，城堡里的一切都被凝滞住，连炉膛里的火苗也不再跳动。我小时候听过童话。”托尼掂着下巴，“可如果我将来有女儿，我要告诫她别欢喜感动，那个王子和凌晨在酒吧夜店捡喝醉了毫无意识的姑娘有大区别吗？”


    布鲁斯没接话，专注地将一小试管残余的皮姆粒子放到仪器中央，他记录，测试，调整参数，有条不紊。


    托尼观望了一会儿，表情有点惊讶。“你这是在----”


    “我不需要帮助。”蝙蝠侠冷酷说道。


    “是吗？伙计，那你可就得花点时间在搭建防火墙防御我侵入这件事上了。我看你在赶时间。”托尼强硬道，“你还不如闷头干你的，别管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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