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天无事可做的店长甚至陪伴她们去了墓园一趟，探望安妮的奶奶与拉米尔茨长眠的妈妈。一路上，看到鲜花铺子摆出大桶大桶粉白晕红的玫瑰康乃馨，商业区店家纷纷打出母亲节礼品促销活动，店长不由得想，今天对于早年丧亲的布鲁斯来说，也许是个灰色的日子。


    他有多爱母亲玛莎，从与阿福设定的某个应急行动口令居然是玛莎就可得而知。他与超人干架凭借氪石稳占上风时，也能因为克拉克叫出和自己母亲同名的玛莎而停下


    琢磨着要用什么安抚一下布鲁斯的店长照例在深夜开了张。他可以感觉到蝙蝠侠一如既往在城中夜巡，蝠翼滑翔在高楼间，追逐打击各种罪恶。等至凌晨，巷子万籁俱寂，店里再也没有一位顾客时，黝黑的大蝙蝠如常临近，张翼气流令门外植物微微晃动月影摇曳，忽然翅膀一闪，他在夜色掩护下落于屋顶。


    然后他就静悄悄坐在那。


    莉莉丝表示抗议。


    店长只好端着一盘特制的无糖草莓班戟和一杯姜汁汽水，也爬上221b屋顶。他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布鲁斯，要尝尝吗？”


    布鲁斯是个讲究人，吃汉堡都用刀叉切开那种。所以，甜点店长已帮他均匀切好，露出鲜红如心的草莓块，配上小银餐叉摆在盘子里。


    蝙蝠侠接过与他黝黑精壮外形盔甲完全不配套的甜食，慢慢品尝，吃两片喝一口，依旧保持沉默。


    店长坐在了他身边，随意拉扯聊天。“今天我和拉米尔茨去了墓园。她母亲不是去世了嘛。但她是墨西哥裔，告诉我，在他们的文化之中，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而死去的亲人会在亡灵节日那天，通过一座万寿菊形成的桥，跨越生死的界限，与活着的人重逢。”


    通晓各国文化的布鲁斯当然深谙这传说。他点了点头。


    “在爱的记忆消失之前，亲人并没有真正死亡。”店长微笑着继续，“嘿，我今天还在墨西哥族裔的墓园见到了一个叫米格的小男孩，他背着吉他，领着自己健在的曾祖母，为墓地里的曾曾曾祖父唱了一首歌。这首歌据说还是当年这位曾曾曾祖父为自己心爱的女儿coco创作的呢。很好听，我记下来了。”


    店长浅浅唱道，


    remember me


    请记住我吧


    though i have to say goodbye


    虽然我要说再见了


    remember me


    记住我


    don''t let it make you cry


    希望你别哭泣


    for even if i'' m far away


    就算我远行


    i hold you in my heart


    我也将你放在心里


    i sing a secret song to you


    每个分开的夜晚


    each night we are apart


    我都要唱一首秘密给你听


    remember me


    记住我


    though i have to travel far


    虽然我要远行


    他从容哼唱，不徐不疾。布鲁斯望着他，蝙蝠头罩的两个尖耳竖立不动，蓝色瞳孔深幽且闪烁。作为监控狂人，他哪里不知道店长今天去了墓园后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没有一个墨西哥小男孩唱歌。


    是店长挖空心思用他在时间旅途中所见所闻，来让自己舒怀。


    这种感觉，非常好。布鲁斯想，就像他正在吃的草莓点心一样适口。


    他点头，拿捏着尺度，对店长说，“谢谢。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我父母去世二十多年，迄今我依旧能在梦中清晰见到他们。感受到父亲把我从蝙蝠洞中抱出，他告诉我人跌倒是为了让自己再站起来，我永不忘记。”


    可店长作为与布鲁斯同床共枕多次，还自身不怎么需要睡眠之人，早就见识过他睡梦中的不宁，猝醒。


    他做的重现旧事噩梦也不少。店长默默叹息。


    蝙蝠侠干干净净吃完了草莓甜点。他蓝眸深邃，低沉嗓音道，“今晚我只想看一下我母亲的珍珠项链。还是在你这儿收藏最安全。”


    店长立刻下去取代为保管的物品，并且心想，分别时我馈赠你时间大礼，能令你再次真正生活在父母疼爱下，布鲁斯。


    你会成功防范一切不幸。


    我则会远远地，眺望时间线为你重启一次的蓝色瑰丽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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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长自持为神的毛病其实比超人严重。


    第33章 老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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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谭西郊，一条人迹罕至的路逶迤延伸至前方目的地：陈黑铁栅栏大门上铸着阿卡姆疯人院几个大字，其后那幢灰调高墙深院建筑即使在盛夏时节也令人感到阴冷，在市政府一系列加强监狱及危险人物管控政策的影响下，这目前是个稳定性极高，很少出乱子的地方：屋檐顶端布满了带刺电网，无死角二十四小时监控探头注视着每个角落，包括所有单人房间，当然，最打眼的是院子里和建筑内墙壁上，无处不在的红色大字：“作乱逃跑，当场开枪”，十分显目。


    曾经有人士团体抗议种种不人道的行为，对此哈维丹特大度地接受意见，并提出改革方法：让“有权利体会爱的危险分子”与关爱他们的人士一对一，实行融入普通人家庭观察。结果反对之声神奇地消失了。


    后来也没人指责韦恩集团赞助充裕资金所雇来的狙击手们，时时刻刻瞄准疯人院内外不人道。哪怕他们的单发子弹足够麻醉倒一头大象。


    阿卡姆当然不是一座监狱。哪怕被新运河环绕只有吊桥出入的黑门监狱粗看也是类似情形，但不同的标语诠释了完全不同的管理程度。在监狱里，口号直接又严明：“逃狱当场击毙”。


    这两地方相互呼应，像棺材上的两颗铁钉子，狠狠盖住封死曾在哥谭市作乱的数千□□成员暴力罪犯，以及稻草人小丑杀手鳄等等这种经评估后判定的攻击性反社会类精神病患。


    店长顶着夏季烈日当头，也依照约定来阿卡姆履行与小丑的每日一问一答。今天的小丑穿着短袖病人制服，顶着统一的短发型，渗入肌理的油彩还是令他区别于其他患者。疯人院在生活条件上并没有落人话柄之处，夏季患者也有冰沙可以喝----但杯子里不允许有坚硬的冰块。


    小丑握着冰饮料纸杯子坐在店长对面，今天的问题像闲聊。他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从地球的历法算，七十六年后的六月十五日我长一岁。


    小丑听到这答复，直白诡笑，盯着摄像头。


    蝙蝠洞监控器前的布鲁斯韦恩如常记录下问答。在昨天，小丑问店长，你有经历过最糟糕的一天吗？


    再之前，是以肯定句开头：小丑盯着玻璃后环胸而立的青年，“我嗅到了你身上情-欲的残留。真太有趣了，是神睡了人？不。是有人居然操了神？”他哈哈大笑，“原来也有人想要把你拖入这个无趣的世界啊！他不怀好意，他想得到什么？”


    店长未被激怒，也丝毫没显得尴尬，他淡漠地回答问题。布鲁斯盯着现场，认为小丑渴望店长也遭遇无比糟糕的一天----那么世界将如他所愿，彻底无序。店长恐怕取代了终极一课里的超人，成为小丑的妄图破坏目标。


    小丑居然还透过摄像头，示意盯着一切的自己，为他同盟。他实质在狂笑，叫嚷道，我和你，一起把店长扯入人间。再没有比会爱上人的神更可笑的了。抑或反过来也成立，说的就是你，觊觎神之凡人，也无比滑稽。


    布鲁斯冷笑。小丑就在阿卡姆独自妄想吧。


    从来爱情都不是自己的必需品。他监控一举一动，开启线性粒子对撞实验，切割打开音爆空间的母盒分析，都是未雨绸缪，在店长可能成为敌人时有所准备。


    “您一直防备店长，却毫无芥蒂吃下他准备的所有食物，还常常睡在一起。少爷，您不觉得哪里不恰当吗？”阿尔弗雷德端着下午茶走近监控台，目睹布鲁斯在针对性档案里添加内容，问道。


    管家指了指某个屏幕。监控摄像头对准的街巷铺子，贴出了“新做冰淇淋”的招牌。


    布鲁斯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必定得到店长特制的控制体脂健康冰淇淋他所得一切，契合最受钟爱的位置。


    但这并不够。他告诉阿福，他心里有数，他把握着步骤计划。


    “……请你抓住幸福，少爷。”阿福告诫他。


    抓住，他当然要抓住，但绝不会被美好的日子控制。布鲁斯想。他能严格控制一周四次夜晚不独自入眠，不会超过。他不仅要比肩店长，还要拥有绝对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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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谭环海，纬度高，仲夏夜十一点天色也不会黑黝黝，五点东方泛出明亮之色，因此蝙蝠侠夜巡的结束，都比冬季要早一些。


    他选择今夜同床共枕，在清早薄光下持续缠绵缱绻。


    ……


    他嘴里依旧带着薄荷巧克力冰淇淋的余韵。店长这次把新产品点缀在了身上，刺激又清凉。但一场炙热地，持续数小时的运动后，布鲁斯无可避免薄汗冒出，背脊一层湿润，粘在额头的一缕湿发更是遮垂住他的蓝眼睛。


    他吐着滚烫气息，死死拥紧。


    “你觉得热吗？布鲁斯？”店长问，结束后他的声音还是该死的和缓----抽身而出的情绪转换太快了。


    “无所谓。”布鲁斯摁着他脑袋埋在自己肩头。


    店长感叹道，“我有个好主意，如果你非要搂着我我能让你更舒服。”


    布鲁斯喉结不自禁地哽滑，他沙哑问，什么主意花样。


    “其实我能控制心率，让体温下降至十六度。你会感觉凉爽。”


    他不是人类。


    布鲁斯的针对性档案里又可以添加一笔。他还瞬间想起小丑诡异的笑。示意谁想偏执占有店长，终会发现自己可悲。


    不。


    布鲁斯支撑起手肘，对店长严肃说，不。我不要抱着怀里身体逐渐冷却的感觉。


    店长非常敏锐，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带着一点歉意，他主动环住他脊背，与灼热胸膛紧贴。


    布鲁斯确认着主导权，他像大猫一样得手后立刻收回了爪子，改用柔软的肉垫戳碰，他吻着他，邀请道，“这个周末，去韦恩庄园渡过吧。”


    店长欣然接受了布鲁斯的安排。


    韦恩庄园的晚餐属于穿上正装，端庄坐在长长的餐桌位置上，享受玛莎生前最爱的瓷器盛来前菜，汤，鱼，热菜，雪葩，沙拉，奶酪，甜点，咖啡，由管家阿尔弗雷德穿着夜礼服，昂首挺胸一道道送上的过程。


    店长陪着他用餐完毕，两人来到书房，布鲁斯坐下，埋头处理各个方面的事，店长则心照不宣地打开电视机，翻阅报纸，或者起身浏览书架上的一排排藏书。曦黄色的灯光温暖洒下，他翻着书，心想，房间里被营造出了一种和谐的氛围----包括晚餐，都属于布鲁斯想要在韦恩庄园重现的那种，不孤零零，家园感。不过现在，店长也不纠结布鲁斯是不是需要一个能长留身边的伴侣了。等自己完成任务，他终将重新得到父母----一切都会被治愈。


    电视里头条新闻出现夺目的金红两色铠甲，在天空飞如小火箭。


    布鲁斯抬起头。


    屏幕上继续托尼斯塔克的张扬采访。他高调宣称自己是钢铁侠，从今往后斯塔克企业放弃军工方向。


    店长合上书，望着那个意气风发的托尼微笑。


    布鲁斯看了看他，埋头又与斯塔克工业防火墙系统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发现其依旧在给军方一个特殊部门拨款：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


    拨款历史可以追溯至他父亲霍华德斯塔克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开始，锲而不舍。


    再进入这个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目录查下去：斯塔克企业一直在资助北冰洋搜索捕捞项目。


    店长走到他身边，一目了然，“快有结果了。斯塔克家两代人的寻找。美国队长就在北冰洋的冰块之中。”


    布鲁斯想起父亲托马斯韦恩曾对自己盛赞美国队长的高贵品质与牺牲精神。“他居然还活着？”


    店长点头。“我在托尼的时间线中看到过他。从冰封中苏醒，发现世界变化，七十年光阴流逝，他心爱之人是当年招募他的特工卡特，现在已经垂垂老矣，但他还欠着她一支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