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几个月来只通过卫星图像拍摄到的青年，此刻就在他面前床头。熠熠黑眼睛对上猫一样亮得惊人的蓝瞳孔，布鲁斯捕捉到他的瞬间神情是无可奈何。


    店长下到深坑监狱前就预感到自己简直在往坑里跳但他没法对那样的布鲁斯置之不理，终究跳坑。他想，这和他不能不管哈玛雅一样。


    他把一块羊奶做成的小方砖奶糕送到他唇边。布鲁斯望着他，一口咽下这布丁状，半液体半固体的食物。


    “感觉怎样？”


    布鲁斯仰了仰脖子，沙哑低声说道，“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他被冷汗重湿的囚服现在像庄园里的睡衣一样干净舒适。纵然脊椎肋骨还在疼，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伸手，探向坐在他身旁的店长腰际。张开五指，简直要一把掐握住青年肢体。


    他得逞。食指开始隔着衣料，那阿富汗棉花混合羊毛的不精细纺织品，一下下摩挲。


    对此行径店长隐隐有个建立“人类迷惑行为备忘录”的念头。他懂布鲁斯想要什么，但眼下这境地，适合吗？


    “布鲁斯，你的脊椎被贝恩折错位了。”他提醒他道。


    “疼痛告诉我是这样。店长，所以我在这儿见到你，很高兴。我们算久别重逢。”布鲁斯慢慢说完，抿了抿唇线，“请再多喂我几块貌似是羊奶做的，富含钙质，我急切需要。”


    店长从端着的小碗里又舀出一块奶糕，布鲁斯张口猛吞下，唇齿间甘甜回味无穷。


    店长一块块继续填喂，尽力忽略掉始终掐在自己腰侧的手反正布鲁斯他能灵活动弹的也就上半身，再说韦恩集团在这几个月里为哈玛雅的队伍提供了不少援助，就，就由着他吧。


    布鲁斯干掉了整整一碗意犹未尽，店长看看他还没有松手的意图，只好搁下碗，郑重谈话道，“你啊，一旦塔莉亚贝恩他们发现，那个核弹根本爆不了，你怎么办？他们会来这杀你，当众直播处决那种。”


    布鲁斯不假思索，“我认为在那之前，我已经成功从深坑监狱脱身。甚至在他们以为启动核爆前，我已经回哥谭市战胜了贝恩这一切原本就是未来的我所能做到的，是吗店长？除开原来真有个核弹这点乘我破产，塔莉亚取得韦恩公司的权力，把那个所谓清洁能源项目在应用科学部直接变成核弹头，我大概还愚蠢地一直相信她，甚至和她睡了？”


    “差不多吧。布鲁斯，但你不必对另一个自己这么地，苛刻不体谅。”


    “也许我苛刻。不过你必须承认，我比另一个我，头脑清晰，做得更好。”布鲁斯执着要求道。


    他说的是事实。没有痛失所爱，没有牺牲蝙蝠侠名声以维持丹特法案的布鲁斯韦恩，正让哥谭市一点一点发生着变化。贝恩没能攻破黑门监狱，没能在城市成功煽动暴-乱。内务部清洗过的警队，人员装备也得到提升，他们在城里由戈登局长带领与匪徒混战，光明骑士检察长哈维丹特则是一面不倒的旗帜，发表讲话激励人心，驳斥贝恩的那套理论。


    所以，塔莉亚提前暴露了。她抓住了瑞秋以及市政厅里的部分人，逼迫黑暗骑士屈膝。


    哥谭不是罪恶深渊！拼死救出所有人又落在贝恩手中，重伤昏迷前的蝙蝠侠咬牙说道。


    哥谭不会屈服于你们！哈维丹特朝这群匪徒怒吼。戈登与下属们，学校的志愿者，躲在家中的居民，都发出抗争之声。


    布鲁斯扭头望向牢房外，电视屏幕上的直播。越来越多的市民们走在警察身后，挽着臂膀，无畏冲向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现在哥谭市警察正在反攻抓住贝恩不在的机会。他的飞机想再离开阿富汗可没那么简单。军情六处和美国fbi都收到了这趟恐怖的份子航线消息，随时空中拦截。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抓我来阿富汗就代表他们会中圈套。店长，用你们东方的话说，叫调虎离山。所有事情都比你曾看到的要发展得更好，比如我没被塔莉亚骗到分毫。”


    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汗水又从额头滚滚而下。虽然重伤疼痛，却依旧是那个控制局面的人。


    店长笑了笑，“你做得很好，布鲁斯。”他把手指搁在他额头，汲取过高的热度。


    “谢谢。我的使命还没完成。”布鲁斯用臂膀强撑起身体，“不必用你的时间治愈我的背我猜猜，原本是监狱里的医生起了作用吧。店长，我要即刻开始。”


    这儿的医生给布鲁斯使用了简陋却有效的悬吊式治疗法来纠正他错位的背部脊椎骨。即找来一根粗麻绳，吊住布鲁斯令他强行直立站住。


    店长认为自己遵循了不出手干预救治的原则。布鲁斯依旧在靠他自己成长，度过磨难打击好吧，他的心态完全改变也是自然而然的变化。至于能不能一跃成功，逃离深坑监狱，店长对此抱以充足信心。


    他抬头，望向蓝天，悠闲地接过从空中垂下的吊篮：哈玛雅帮助他向附近居民每天收集新鲜羊奶和椰枣再送下来。监狱条件有限，但只要个盆，小麦粉，能加热就行了他把昨晚冷却的奶砖均匀切块，分给监狱内的医生，厨师和遇见的年老体衰囚徒，拿着剩下的一半，走向布鲁斯的囚室。


    其实现在深坑监狱底部是犯人满地走的状态。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一起，仰头观看又一个勇者系上绳子往上攀爬。希望那么近，总要试一试。


    三分钟后，店长听到惨叫声以及人体重重撞在石壁上的骨折开裂声。


    他走进幽暗的室内。


    布鲁斯赤着上身，他让自己攀住挂着的绳子强行站立，汗珠从胸膛臂弯淌下，从略凹陷的腰际尾椎处不断滚落。石砖地上，已经砸开了一团湿色。


    “之前医师帮我纠正了错位就是手法能让我牢记到老。”布鲁斯朝他沙哑说道，“我能够活到老，是吗店长？”


    “当然，布鲁斯，蝙蝠侠的传奇到老也不会结束。”店长想起他守在蝙蝠洞的终局，望着眼前这个正年富力强的蝙蝠侠，眼神温和之极。


    “那么我，最终是孤独一人。”布鲁斯肯定说道。“老蝙蝠独自走向末路吗？这符合我的脾气。”他才不会错过店长的细微情绪以及，他要因此抓住机会。


    店长没有附和他的话，他拿起奶砖碗走到他面前，递过去。


    布鲁斯就着他的手吞下两块，喉结滑哽，汗珠滚落，肢体胸腹散发出无尽热力布鲁斯的蓝眸盯着他，慢慢地，以舌头舔了舔白牙。


    “我想吃椰枣。”他双手抓牢绳子，绷紧腰腿肌肉，在晃动不稳中要求道。


    面对捧到唇边的香甜椰枣，布鲁斯张口，牙轻合，含住了椰枣和那两根手指指尖。


    哥谭市布鲁斯宝贝的舌头开始细细品尝。


    椰枣富含果糖，晒半干后呈现胶质，甜得粘稠拉丝。


    昏黄的光线下，一方囚室仿佛化作一块透明的甜浆琥珀，将两人粘裹锁住。被悬吊的布鲁斯像只金黄色的蝙蝠，他想捕捉一只蜂鸟，不客气地拆吃入腹。那只华丽带着香甜蜜味的小鸟会被惊动，振翅飞走吗？抑或陶醉于这恍若淌着蜜的秘洞囚境？


    一切仿佛静止，只有灼热的呼吸扫在店长手背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布鲁斯长长的浓密眼睫，与他未修理剃掉的茸茸络腮胡子，都像镀上了一层褐蜜浅金。


    “好吧。”店长突然开腔说，“我答应。”


    他不用明说答应了什么。他恍悟自己预感到的大坑是什么没关系，他无奈地想，我跳都跳了。


    不就是，累人累己吗？反正，现在他呆在深坑监狱也闲的得很。


    布鲁斯笑了，他极有耐心地含着椰枣，一点点吃光吞下。他幽蓝过分的眼睛始终盯着他，并越站越稳，抛开了绳子扶持。


    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的人摇晃了一下，立刻按住对面人的肩。他在他耳边，气息灼热说道：“谢谢。我想，我找到了做伏地支撑上下挺身这类康复运动的最好方式店长，你会因你无私的帮助而感到无上快活，满足欣慰。”


    第23章 康复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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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坑监狱是个大部分监牢隐没在幽暗中，石砖角落布满青苔，呆着不太舒适的地方。昼夜温差极大。冷凝在石壁上的露水，要等待次日太阳从坑口投射下光和热，才会蒸发。


    简陋的床上只有薄毯-但布鲁斯不需要任何东西，至少今夜，遮体织物全都是累赘，需要他剥下，撕撸扔开。


    薄毯皱成一团掉在地上。无人在意。


    布鲁斯韦恩，在属于亿万富豪身份的时间里，他扮演一个花花公子，哥谭市最有魅力的男性，在几年前初恋瑞秋拒绝了他之后，布鲁斯这个人带着一点儿赌气意味，成了个放飞自我的真哥谭人形自走炮王。


    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曾与歌剧女演员，来访芭蕾舞团明星，欧洲名媛美人儿，全都约会过。如果相处愉快，第二天早上他会在酒店顶层套房床上揽着美人醒过来甚至可能是两个火辣美人。


    古典主义锦缎沙发，新式自动按摩浴缸，骄阳下出海度假的游艇，加长款豪车的私密车厢，种种场景于布鲁斯都是风流经验满满实践之地。他从未想像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在幽暗的地下监牢中发生关系，还深深沉迷。


    尤其对方把一切主导权都交给他，眼神中带着砧板上的鱼一般的无可奈何。


    他把他轻轻按倒，耳鬓厮磨，然后越来越刺激过分，他无比兴奋地察觉，身下人在隐忍----


    “你可千万别快进时间线。”他气息灼热，沙哑说道，反手与他十指交叉，紧紧相扣，“我们有整晚时间，应该慢慢地，体会一个人帮另一个人复健的快乐滋味。”


    ……他再度埋入他脖颈间。实践研究来自宇宙遥远星球的时间领主，身体到底与人类有什么不同。


    ……


    店长心里暗自吐槽的那个“人类迷惑行为备忘录”在和布鲁斯韦恩发生一夜亲密关系后，升级成了“人类没完没了迷惑行为备忘录”。


    当然他并不是嫌弃。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任何时间线里的布鲁斯韦恩在某方面都能称得上无可挑剔，完美之极。


    并不需要多少睡眠的店长在事后撑着下颌，端详这个男人。之前的剧烈活动令他怀疑，他真的背部重伤初愈吗？这上臂肌肉一收紧，结结实实撑起身体，俯卧仰视着他-一切动作行云流水般不停反覆，据说他的身体机能属于人类可达到的巅峰。


    他依旧揽着自己。紧密相拥。浓密的眉睫舒展开来，嘴唇线条精致狭长，像猫----慵懒像，执念发作的劲儿更像。


    店长惆怅地想，如果布鲁斯想找个伴侣，起码得是能长久留驻相伴的吧？


    昨夜亲密时他曾几次想提醒他这点。但是……算了。蝙蝠侠这辈子极少有放松快活的时候，既然自己能暂时满足他，能多给与就给与吧。


    他不认为他们之间有爱情这种奢侈的东西。现在的情形很大程度上源于布鲁斯的征服欲和控制欲在作祟。而自己，算一时好奇又在监狱里无聊所做的新尝试。布鲁斯理当像自己一样心知肚明不会有未来。


    第二天，并不意外地，布鲁斯神清气爽，并表示复健运动就是要多多做每天连续不间隔才叫复健。


    “你觉得累吗？我可以调整节奏全力配合你。”


    对此店长又暗自用了个新词形容布鲁斯：食髓知味。


    他继续容忍迁就了对方的一切要求。他认为亲吻和更私密的事纯粹是布鲁斯好奇，想挖掘他这个非人类的底，起码自己有两颗心脏，两套血液循环系统这事就被他一寸寸探索时发现了。


    “为什么我只听得到一颗心在跳呢？”布鲁斯蜷着指腹轻轻摩挲他胸口，问道。


    “因为另一颗在休眠。我想是地球的环境并不需要双引擎。”店长在他臂弯里坦然回答。“别在意，我使用一颗心脏已经很久了。”


    店长打赌他肯定会在针对性秘密档案里记上这笔。他并不在意蝙蝠侠标注自己目录为危险人物，时常揣摩如何击倒他，只愿他不要如实记录睡一个时间领主滋味美妙，而时间领主也满意他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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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就这么每夜兢兢业业地做着起伏锻炼运动，尝试开发不同姿势花样他是个有计划的人，哪怕现在身处狭窄囚室简陋小床上，他脑子里也已经勾勒出在韦恩庄园他卧室大床单色蓬松被枕上的过程，以及再换到客房另一张床，那张法式床是立柱式还有韦恩大厦顶层办公室，背靠透明防弹玻璃热情运动等等等等千八百种新场景，并发誓今后都要一一实现。


    ……


    “你该知道运动会前，以及比赛期间运动员都要禁欲。”有一天，店长突然拒绝了他的同床要求。


    布鲁斯扬起唇线，卷起袖子秀出手臂肌肉，随意掰了掰手腕，他探头看向监狱顶端露出的圆形蓝天。


    “好吧，我很乐意换个地方运动运动。”


    他在养伤期中，听牢狱里的老人及医师讲述，这儿曾有一个孩子，生于监狱，是唯一一个成功逃出去的人。留在阿富汗的阿尔弗雷德早在他还在哥谭市看卫星照片时，就将哈玛雅与塔莉亚之间人际关系调查结果发给了他。他知道到监狱里的传奇就是领主女儿与杜卡的爱情结晶，在此地诞生的塔莉亚。


    贝恩则是被影武者联盟首领杜卡救出去的犯人。他因为保护塔莉亚被当时的狱中暴徒群起攻之，割去鼻子和上嘴唇，脸部神经都绽露，狱医回忆当年治疗手段是把他脑袋包成木乃伊“都是我的错，用坏了药物，他只能无穷无尽地遭受疼痛。”


    听到这的布鲁斯立刻明白了大块头贝恩的弱点在哪里。一连串新的计划及后备计划在他心里生成，第一步，他确实得爬出深坑。


    但店长因此拒绝再配合他锻炼，令布鲁斯觉得他真是小觑了自己的体力。


    “我在喜马拉雅山徒手攀登过冰川。没有携带安全绳。”布鲁斯阐述道，“因此每一步都更谨慎坚定。”


    “我现在是巅峰状态，只需要一个鼓励的拥抱。”


    店长便朝他伸出双臂，布鲁斯拥抱时，凑近耳朵边低沉说，今晚请予以运动冠军我特殊奖励，比如康复套餐。你知道我是一贯喜欢多汁，会在钟意之物，比如一条多心脏章鱼，在它细腻紧实的蛋白质上浇淋汁液个够的口味。


    ……店长再次认识到自己究竟跳了个什么深坑。他苦笑了笑，继续纵容：“好吧。前提是你成功。”


    布鲁斯攀上了垂直的岩壁。赤足空拳。店长及其他围观者挤在下方观望。随着他的身影越爬越高，有人为他祷告，有人唱起颂歌。店长则目不转睛望着布鲁斯紧绷的后背他体会过宽阔肩背沉沉压过来，手中所触是像包裹丝绒的铁石一般美好触感。


    还有滚烫温度，以及汗津津湿度。


    第一次时他的手指还在他背后留下几道伤口布鲁斯却兴奋而满足。


    男人稳当继续向高峰攀爬。耐力是他引以为豪的另一项素质。看他呼吸，均匀调整，所有节奏都把持在手。悬崖般的石壁上凸起砖块残垣，他精准地摸索，踩踏牢固支点，不慌不忙越爬越高。


    近了。攀登者距离象征自由的监狱出口越来越近。他擦掉掌中湿润青苔，白融融的高原阳光就在岩壁的上半截恭候，洒向奋进的男人


    最后一关，缺了一块的大豁口就在眼前。


    布鲁斯略停歇下。


    扑簌簌，他惊动一群岩壁蝙蝠从小洞穴里冲泻而出。布鲁斯感受着蝠翼掀起的空气流动柔软的肉翅拍打着他周身。


    幼年的惧怕，化为此时的兴奋与绝对把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