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皮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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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高海拔山上白雪皑皑,蓝天仿佛触手可及般的低矮,人烟稀少的古走廊道路上,有一辆驴车正晃晃悠悠沿着积雪未融的简陋土路前行。
赶车人正是店长,他尽力了在战乱区多么低调避人耳目啊。他像当地普通男子一样包着头巾,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黑眼睛。
途中零星听到山谷里回荡的枪声。也会遭遇轰鸣的越野车载着部族武装士兵冲往某个方向。尽管哪派的人都对一辆看上去要散架的驴车不感兴趣店长还是拦截下了美军士兵仅仅因无聊射向他和驴的子弹。
他默默看着开枪之人会在三天后死于当地人的自杀式袭击。
驴子停下,非要啃几根胡萝卜。他环顾四周,又一次看到沿途残破村落,和之前所见大同小异:土里齐腰深埋着个女人,她被围观审判者活活用石头砸死。大树树干成了绞架,两具成年男子的尸体在冷风中晃动旋转,罪名只是遵循本心本性。
店长无声叹息。
这就是塔莉亚的故乡。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下,塔莉亚的母亲追求自由与爱情,事后没被石头砸死而是关进深坑监狱已经是领主对女儿最后的仁慈。
店长不会忘掉时间线内一瞥所见,夕阳下红如血雾的面纱,那双棕眼睛遥望远方,有不一样的光彩点亮荒芜背景,直至她□□殒灭之时。
借由塔莉亚的时间线,他见证了她母亲惨死,也看到她还在襁褓之中时,所发生的故事她的母亲有一个妹妹,叫哈玛雅。
小姑娘裹着同样的血色头巾面纱,踉踉跄跄扑倒在深坑监狱旁,尖叫呼唤姐姐。
黑牢之底,塔莉亚的母亲褪下手镯,将一沓书信捆扎牢,郑重放置在拴着绳扔下来的小篮子里,将最珍贵的东西留给妹妹。
有与雇佣兵杜卡每天偷偷交换的只言片语。他们把幽会的纸条压在石头下,她是他画出的小鸽子,玫瑰花。
有身为一个女人,母亲,预感到不妙后对周遭环境的反抗决心。她被锁在闺房之中,以一支石墨眉笔写下,她告诉自己姐妹,自由的珍贵滋味。她追求所爱,挣脱束缚毫不后悔。
还有期许:如果我的女儿能从这暗无天日的深牢中出去,请你将我的纪念物转交给她。哈玛雅。
阿富汗女人薄薄的几张书信并没能改变什么。相同的事情反复发生在这块土地上。贴身夹带着这些信函的哈玛雅在第三年被父亲许配给邻近地区的领主为第二个妻子,聘礼是一车军火。
婚姻中,哈玛雅不过是一件家具。主人稍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六年前,哈玛雅生下一个女儿。
追索着时间线来到阿富汗山区的店长,看到了一出悲剧:哈玛雅很快会死于对丈夫的最后一次反抗。因为她拒绝将女儿童-婚,嫁给邻近军阀。
循环不断的血色命运,无数个塔莉亚母女。
看得够多了的店长认为,当年杜卡率领影武者们血洗深坑监狱为妻子报仇,纯粹没找到事物本质,问题根源。
真是监狱暴徒导致了她惨死吗?
是什么把她锁入监牢之下?
杜卡真稀里糊涂吗?又或者,他一定要找个毁灭恶之源哥谭市这种听起来崇高的大目标,来自我说服不去打破真正的恶。
店长腹诽,如果杜卡火烧韦恩庄园时,自己就降临了,他没准能当场指出这个影武者大师的可笑不敢直面过往,不敢正视根源,只抓着哥谭市薅?
“你的正义就像你在阿富汗的过往一样单薄可笑。真男人绝不会离弃爱人自己脱身,还怯懦地不敢打探她的消息。”
“所谓罪恶就应该被毁灭,然后重建。这只不过是你的阿富汗创伤后遗症。你用当刽子手杀死恶人作为信条,自我暗示为你妻子成功报仇。而实际上,根本没有。”
“你真可怜,配不上她。”
那当年韦恩庄园生日宴会时的景象一定精彩绝伦。
以店长的观点,塔莉亚的母亲所托非人。或者那个红面纱的美丽姑娘,只是爱上反抗,爱上爱情本身。
不靠谱的杜卡养出来的女儿也一样糊涂。
对于塔莉亚将仇恨的怒火宣泄到布鲁斯身上,店长也有话讲。他想象着自己当面吐槽:你爹让妻子承担惩罚,自己不曾在你母亲生前踏入阿富汗救她和你,真是旷世英雄,正义使者,绝世好爸。
他赶走守护你的贝恩,以为就能赶走那个离弃妻子的过往自己。
他自以为掌握世间生杀大权,实际上只是私刑刺客。
影武者联盟以毁灭罪恶城市为行动纲领?我可以介绍个新头衔和更适合的工作给所有人:专业拆迁。
不知道那小姑娘听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总之,他会以理服人,阐明布鲁斯不欠你们这对糊涂父女任何东西。
最后就问,你敢向真正的敌人复仇吗?
店长有一个计划。他想引导塔莉亚走上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不那么干简直是糟蹋了身后的资本本钱。她有明面公司,有大笔钱财购买军火装备,还有个爱她的强悍贝恩!如果以女领导人身份掀起阿富汗解放运动,水到渠成。
为了这宏伟的计划,他坐在一辆晃晃悠悠的驴车上,往哈玛雅母女所在地区而去。
蝙蝠洞里,结束夜巡后穿着紧身黑t恤的布鲁斯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端到屏幕前一边喝一边紧盯。
卫星显示携带专用电话的青年,已经在阿富汗北部地区的某小镇,停留了一个星期。
阿福说,店长有一个救援计划,成功后就会归来。
他要去救谁?
布鲁斯看到了托尼斯塔克在山区遭到埋伏失踪的消息。他不禁想挖掘更多,但偏僻的阿富汗地区基本信息完全没有联网,即使想用技术筛查小镇在册人口也无法办到。
他便用韦恩集团发射上天的卫星,不断拍摄坐标区域照片,一张张细看精神亢奋毫无困顿。
主机右边的一张分屏,提示交易信息。
布鲁斯抬眼。他发现有人使用自己的指纹,进入交易所,以杠杆方式购买数十亿美元看跌期权。
指纹被窃取?
他迅速想到了偷窃母亲项链的贼。保险柜上有自己的清晰指纹。
她想干什么?报复偷窃未果?不或许指纹才是真正的目标。
布鲁斯仔细评估那些天价期权,判断这些东西到了行权日还会是虚值。有人在背后捣鼓想让他破产?
有意思的尝试。
他目光炯炯地喝着咖啡,随意操作手头可用的隐蔽账户基金,对交易进行风险对冲。
但要找出敌人,他不介意演一出戏。
这时候,卫星拍到了一张照片,上传。立刻吸引了布鲁斯全部兴趣:店长出现在高分辨率图像中。他貌似正隔着高墙,与建筑屋楼上一名穿着当地服饰的女性对话。
布鲁斯放大照片,将对方容貌看了个清楚他发现她长得像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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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布鲁斯因投资失败破产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哥谭市。
他被迫两手空空离开了庄园豪宅。瑞秋和哈维邀请他上门居住也被拒绝。听说只身搬去了贫民窟。
塔莉亚敲开犯罪巷222b的大门时,所见是一脸憔悴的布鲁斯。可怜的人,店长不知去向,昔日的贵公子只有冷牛奶和几片干巴巴的剩面包果腹。
唯一还好的地方,是店铺里依旧开着暖气,布鲁斯不至于饥寒交迫。
一贯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现在套着一件破旧夹克。当然他依然英俊
塔莉亚想,她不介意“使用”一下这个男人。
“布鲁斯,你不应该呆在这里。就当是朋友-你该洗个澡,换身衣服,一切还有希望。”
前亿万富豪眼神深深地望着她。“谢谢,我的朋友。”
“我们需要再好好谈谈,你不在公司,项目面临危机”
塔莉亚恳请布鲁斯不要放弃,别让应用科学部正在合作研发的清洁新能源项目失控,变成某些人想要的核武器。
布鲁斯聆听着,最后他冲她露出笑容。“一定不会,亲爱的女士。我想,在董事会上推荐你成为韦恩集团的新执行董事,我依旧有这个影响力。”
-----他幽蓝的瞳仁光彩重现。
塔莉亚欣慰微笑。她略试探着上前,微微启唇----此时此刻对一个肩负责任打算东山再起的男人来说,她是最棒的抚慰与奖励。
但布鲁斯并未表现出传说中的风流。他仅仅给了她一个拥抱。塔莉亚从中感受不到半点有性意味的乐趣。
……虚有其表不能使用的废物就该扔进深坑。
她想。没看到对方蓝眸垂下,掩饰犀利----
布鲁斯已经能大概推断出如果没有店长,在那个已废弃的原时间线中,自己的遭遇了。他会像一条鱼一般咬住诱饵吗?布鲁斯对那个颓废的判断力下降还破产的自己感到愤怒毫无疑问,塔莉亚就是香饵,是幕后黑手,继承她父亲杜卡志愿,为报复而来。
店长口中的真爱之一?
他在心底冷笑。
第20章 战时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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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令店长无比欣赏,那是以生命燃烧的粹亮花火。满眼苍凉的山谷之中,爆-炸声骤然响起,碎石飞灰扑面砸来。店长迎着光亮,温柔地伸出手。被急剧压缩的空气像水波一般漾开,他拨动一片片高速溅落的碎弹药钢珠,分开一条清除障碍的路,将表情决绝快意的哈玛雅,扯出了高温与冲击波的席卷范围。
身后是一片血肉横飞。原本腥红滴血的时间线,在店长面前重新展铺开,诞生出新演变。
在被店长告知,唯一的女儿即将被拿去联姻后的哈玛雅,选择了彻底爆发。就在所谓丈夫带着她做为一件合用的家具,前往邻近区域谈判的途中,她像这地方常见的黑寡妇袭击者一样,引-爆了绑在罩袍里的部族自制武器,一心与所谓丈夫同归于尽。
熊熊燃烧的吉普车还在不断爆炸,所有同行之人被烧成焦黑黏连尸骸,随着的一声,半焦的橡胶轮胎狠狠飞出,猛砸中一颗在战火中被毁的大红柳树,滑稽地咕噜噜转着旋儿,最终静止于套在枝干上。
哈玛雅棕色的大眼睛望着山谷,脸上快意消退后,只剩下麻木。她迟钝地摸了摸自己脸颊----指尖沾染到他人的血和一星点碎肉,一切就像一场完全不真实的噩梦。
一块餐巾手帕递到她面前,左角花体绣着韦恩,精致优雅得不像是同一世界的产物。
“夫人你确实得擦干净脸,以免吓坏了女儿。”店长平静说道,“我暂时只有这个,可能还带有三明治的气味,夫人,没办法,英国管家就是喜欢用它包裹野餐盒子。”
哈玛雅慢慢地摇头,手沾一点鲜血,涂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与面颊上。她呵呵笑,“我这样看气色好……”已枯涩的泪腺里只有刺疼,她这辈子再也生不出一滴眼泪:“我会保护她……你救了我吗?”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根据法律,谋杀丈夫会被宣判以石头砸死。”她平静阐述道。“你能占卜未来,我会死是吗?”
“当然不会。有些法律原本就不该存在。哈玛雅。谁说你谋杀了丈夫?这只不过是个意外,你丈夫的车队遭遇某方不明势力的袭击,唯独你活了下来。从此你是个遗孀----英勇的遗孀。”店长轻描淡写回答道,“还有精彩的人生等着你呢,我会帮助你实现。”
店长有着护短的良好习性。让哈玛雅因谋杀亲夫而被拉去街头羞辱再活活当众打死?这种未来他可忍受不了。因他而改变的时间线,他会负责照看到底。
蹒跚着回到领地的哈玛雅对丈夫的人手讲述了自家车队遭遇不测的版本故事。为哀悼,她剪去一头长发,穿上男人的衣服,抗背起枪,以未亡人之名留在丈夫这儿。她表明态度,坚决捍卫丈夫部族利益,承诺反抗他人侵占,因此拒绝周围某虎视眈眈军阀的求婚----向她稚龄的孩子。
对方气势汹汹派出数百士兵突袭。
哈玛雅第一次率领手下老弱残兵和紧急招募的女兵,在路上成功设伏,痛击对方。
这一切都有店长的影响帮助----他也穿上当地戎装融入队伍,日日夜夜手把手教导哈玛雅及其他人,瞄准,狙击,换弹夹,用循环取之不尽的子弹,填喂训练。
他在土地上画着穿插迂回的示例路线,指明阵地战运动战和游击战的运用区别。
他为牺牲的战士,合上眼睛,在几座新坟前送上小花。
他坐在篝火旁,与哼起小调弹奏拉巴卜的当地妇孺老人,共喝一锅酸奶汤。
三个月,店长没有离开阿富汗。他的目标已经从简单地救哈玛雅母女上飞机,变成了帮她们,及许多人在战火纷飞大小军阀割据混战的国家尽可能活下去。
地球缓缓自转。另一半球的北美大陆迎向白天。离阿富汗万里之遥的哥谭市,高楼大厦反射着粼粼刺眼之光----又一架警用直升飞机轰鸣盘旋,向雇佣军军团发射催泪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