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好的，宋助理。”裴烬继续吃点心。


    “王后对您很好奇，想跟您见一面。”宋皎说。


    裴烬差点呛到。


    她，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见长辈。


    “王后想见我的事，殿下知道吗？”裴烬说。


    这裴小姐，真是聪明。


    宋皎迟疑了两秒钟，说：“这，我倒是还没有跟殿下说过。”


    裴烬：“我愿意跟殿下，一起觐见王后。”


    “好，我会告诉王后。”宋皎说。


    王后没想到这个纨绔，居然如此狡猾，本想把她叫过来，大为训斥一番。这段时间，小五跟这个纨绔走得极近，她想要拉拢的那几位亲家，都对此大有怨言：“殿下心有所属，小女恐受不了王恩。”


    小五现在已经年满十九，连宣北的凤夜也虎视眈眈，过来求亲，还是早日把婚事定下为好。只是，因为小五这几个月太不成样子，搅黄了她的一些安排。联姻的贵族，就那么几家，而那几家，还是希望五殿下有所收敛，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要跟侍宠卿卿我我。


    “所以说，她不肯独自来王宫？”王后把茶杯重重地放下，宋皎连忙跪下来：“属下办事不力！”她又不可能就在公主府里，把裴烬掳走。不说别的，那个陶什，就看得很紧，能跟裴烬说上话，都不容易。


    去年三月，她被王后指派给五殿下，本以为自己从宫里出来的，又是alpha，能很快掌握一些权力，没想到，那些权力，被管家陶什捏得很紧，这个鼠目寸光的家伙，以为自己是来跟她争管家位子的。宋皎暗暗叫苦，但是这些，又不敢跟王后说，怕让她老人家认为，她就是什么事都办不成。


    “这不能怪你，”王后说，“她现在就是仗着有小五的宠爱！”


    她说，“难道从她以后，小五没再召过其她女人了？”


    “对，是……”宋皎擦着脸上的汗，“从裴烬以后，五殿下就没再召过其她女人了。”


    她说，“也不是……殿下还是会让沈爵士过来。”


    “胡说什么，沈爵士是我的本家，她们是表姐妹！”王后平时十分得体，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拍桌。


    宋皎赶紧致歉。


    只是，外面都传五殿下和沈爵士……那些话，可能对于王后来说有些难听。宋皎思考了一秒钟，决定还是不说了。


    “宋玥，她也会让宋玥过来。”宋皎说。


    虽然她们同样姓宋，但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宋玥每次来殿下这里看到她，都跟没看到一样，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谁让她是王后派过去的，相当于“间谍”。


    王后皱眉：“小五这也，玩得太花了，难怪那些贵族会有意见。”


    她说，“那小五也不算是独独宠爱裴烬，只不过，最近分了她一些。”


    “小五在宫里吗？”


    “在。殿下在议事厅里，跟大臣们讨论政事。”


    “你让她议完政事，就来我这里。”王后说。


    深夜，离开议事厅，陆雪梧准备回家。


    宋皎候在门口，不知道候了多久，见到陆雪梧，连忙上前：“殿下，殿下！”


    “嗯？”陆雪梧回头。


    她眉眼生得极为漂亮，但身上冷寒的气质，让人不敢多看。宋皎连忙低下头：“王后找您。”


    “哦？这么晚了，王后找我什么事？”


    宋皎不敢多说：“属下也不知道。”


    “是吗？”陆雪梧冷哼了一声。


    自从，三月份，王后把宋皎指派过来，宋皎平时都待在公主府。现在，出现在王宫里，又说，王后找她，那肯定是宋皎跟王后说了什么。


    “你对她说了什么？”


    五殿下冰雪聪明，几乎是一眼就看透了。


    “属下，只是尽责。”宋皎说。


    “你不怕我吗？”


    暴雪的气息，迎面掀来，宋皎几乎要跪在地上。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陆雪梧稍稍收敛，知道她是母后指派的，能做什么主张？她冷冷地说道：“带路吧。”


    宋皎赶紧起身，往王后宫殿的方向走。


    换作平时，王后早就睡下了，硬是捱到了凌晨。


    看着陆雪梧脸上带有一丝疲色，王后也有些不忍：“你是omega，不需要这么辛苦。”


    “是吗？我认为，活在如今的世上，女omega也是难做的。”


    陆雪梧把侍女递过来的热饮，放到一边，说，“母亲，这么晚了，找我来，有什么事？”


    宋皎把陆雪梧带到，就退下了。


    王后坐在首座，手放在桌上，说：“这几天，你又把裴烬带回家了？”


    第74章


    “宋皎说的？”


    王后挥手：“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件事。”


    陆雪梧看着她，上个月刚满的十九岁，眉眼变得愈发锋利，有时候，竟不像个omega。或许是，她一贯这么强势，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分化成alpha。要是她的女儿是alpha……王后的心猛地揪紧。那关于王位的竞争，只会更加惨烈。可是现在，又好到哪里去？为什么她的女儿，不能像其她omega那样，做一个娇养的公主，一心想像雌鹰那样，昂翔在风云莫测的世界里，她不害怕吗？


    她修长的手，搭着热饮的杯壁，有时候王后都看不清她在想什么。她迎视着自己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是的，我把她带回了我的城堡。”


    王后没有在意“城堡”这个词语。


    她说：“你不是说，她只是消遣吗？”


    陆雪梧坦荡：“您不是希望有人陪我度过热期吗？”


    她说得直率，王后语塞，顿了顿，说：“难道，你现在就专宠她一个人吗？”


    “母后，你不是希望我少点绯闻吗？”陆雪梧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第一，我希望你选择世家清白的女alpha，陪你度过热期，而不是出了名的纨绔。


    “第二，我希望你做得不要这么明显，至少在学校里，在生活里，跟侍宠们保持距离。许多贵族都是这样做的，更何况……”王后欲言又止。


    “更何况，我还只是个omega。”


    “我没有这个意思。”


    “您有这个意思。”


    “您希望，我成为优雅得体的omega公主，可以有多个伙伴，帮我度过热期，但在公开场合，要跟她们保持距离，以此来证明，那些都是生理需求，和我个人意志是无关的。我仍旧是清雅的典范。”陆雪梧说。


    王后张了张口，说：“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妈。”


    这一声呼唤，令王后动容，仿佛在她面前的，还是当初那个懵懂年幼的女孩。但很快，看到陆雪梧冷峻的神情，王后那些念头又消失了。


    “您明明懂很多事情，可是您装不懂。


    “您装作看不到，alpha和omega之间的不公平，即便生在王室，那些不公平也是如此的明显。


    “您装作看不到，国王和陆承宇对我的忌惮……”


    王后瞪大眼睛，抬手，想要制止陆雪梧继续说下去，但是陆雪梧停不下来。那些生长在王室底下的崩溃瞬间，就像山顶的雪花，崩落下来，越滚越大，那些年的委屈与不甘，从至高峰滚落下来，轰隆之势，要将地面震塌。


    “妈。”她的这一声呼唤，有点颤意，“您也是女omega，为什么您可以装作看不到，为什么您还能如此安稳度日？”


    她需要支持，为什么没有一个亲属可以支持她，可以站在她的身后。


    王后焦急地站起身来，并且背对着她：“如果你再要说这些，我只能先回房间了。”


    就是这样，背影孤立而决绝。


    母后看似没有做选择，但已经做好选择了，她选择跟随国王，她的丈夫，跟随陆承宇，她的儿子。至于她的女儿，愿上天保佑她。


    要是换做年幼时分，或许陆雪梧会流泪、会哭泣。但现在，她眼尾只有愤怒的红。


    陆雪梧没有再接着说，手指摩挲着杯壁。她没有喝下这侍女送上来的热饮，从现在开始，她不能食用、饮用王宫里的任何东西。


    王后转过头，看陆雪梧已经恢复平静，又有了几分不忍：


    “国王是你的父亲，陆承宇是你的弟弟，他们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很多时候，国王都会夸耀你聪慧，陆承宇也会关心你的遭遇。之前，他只是担心你被裴烬迷昏了头，跟我说你和她走得近，学校里也有了许多非议声。”


    陆雪梧没有说话，王后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安抚着说道：“凤夜很快会离开，但你现在已经满十九岁，相信会有许多人向你提亲。母亲希望你不要嫁得那么远，就留在我的身边，这样我对你也有个照应。”


    陆雪梧想说，母亲能给她什么照应。


    但是作罢。


    母亲现在就想当个糊涂人，还想着一直当下去。


    “那些贵族里，你有心选吗？”


    “我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您都会答应？”


    王后以为陆雪梧服软，想要满口应承，但又留了个心眼：“裴烬不行。”


    “她出身低微、等级不高，人品还差，配不上你。”


    “但我喜欢。”


    “你一定要跟你的母亲过不去吗？”


    “妈，你知道，喜欢是无法控制的。”陆雪梧说。


    她知道，自己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这一场夜谈，自然是闹得不欢而散。


    第二天进宫，结束政事，陆雪梧又去了王后的宫殿，向她致歉。


    凌晨出宫的时候，她认为自己怎么都不可能低头，但是回到家里，看到趴在枕头上的裴烬，陆雪梧又心软了，不愿意把裴烬挑到王后面前，给她制造危险。


    “我对裴烬自然没有那些喜爱，只不过有些委屈在心里，您不要见怪。”陆雪梧说。


    王后也觉得自己凌晨做得太过分，本来女儿白天就有些操劳，自然是没有多少耐心。她说：“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