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林朝一挑眉梢,这可真是稀奇,平时顾鸿舟可没有这么早。
不过,顾鸿舟虽然是个二鸿祖,但小说中提起过,他也是从精英大学圆满毕业的高材生,大概是因为这点,所以再怎么歪,顾鸿尧也一直没有放弃这个弟弟。
顾鸿尧的步伐在办公室停了下来,大概是有点意外顾鸿舟今天的上进。
衣五伊眼中闪过一丝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待几人从门前走后,顾鸿舟才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衣五伊的身影,又重新低头办公。
随后是前方刹车声带起的低沉轰鸣。
那两辆迈巴赫停在了前方五十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朝车上的司机缓缓踩下刹车,几辆车闪着车灯停在路中央。
左边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高挑的身影,他穿着那套深黑色的西装,领口挺括,领带夹在晨雾中泛着冷金属的质感。
林朝拉开了车门,但没有下车,只是惊讶地看着他。
顾鸿尧走到他车旁,眼底一片青黑,但眼中的光让人感到震慑。
“林朝。”他走到车旁,眼睛红红的,声线掠过风中,清中夹沙。
林朝刚想下车,一双手臂却抱住他,炽热的拥抱将他带回车里。
顾鸿尧俯身紧紧抱住他,单膝压在座椅上,用尽了毕生力气。
林朝猝不及防,一手抓住前座的椅背,另一只手下意识抱住他。
感觉到他的心跳连带着呼吸都在颤抖。
“你……怎么了?”林朝担忧道。
那一刻,顾鸿尧的身体竟然停止了颤抖,只有胸膛依然在起伏。
陈远州坐在副驾驶,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我送你去机场。”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顾鸿尧强硬地把林朝拉下那辆商务车,坐上了他那辆迈巴赫。
别说陈远州,高骏整个人都呆了,手机掉在车上,啪嗒一声。
两辆迈巴赫开走了,太阳探出头,晨雾散开。
商务车紧跟在后。
直到上车时,顾鸿尧还一直抓着他的手腕。
他低着头,鬓角的碎发略微凌乱地落在额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朝的手上,就是这只手,在千百次失败后,签下那道崭新的签名。
这还只是手,顾鸿尧根本不敢想,除了手之外,他要经过多少坎坷才让自己恢复到如正常人一般……
他的手指抚过林朝掌心的掌纹,拇指摩挲过他手背,又忍不住握紧。
林朝动了动,顾鸿尧抓得更紧了,额头抵在他手上:“就一会儿。”
林朝顿了顿,还是问道:“你把kl的股份卖了,你没有去分部,为什么不告诉我?”
哪怕他发个信息告诉自己,林朝觉得自己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这也是林朝最难以接受的:顾鸿尧一辈子都不曾解释,不论是对事业、情感,还是顾忠桦的出现,他总倾向于用行动证明,如果林朝不去寻求真相,他甚至都不会知道顾鸿尧童年时期的事情。
直到现在,顾鸿尧都没有真正亲口向他倾诉过年少的事。
他的任何痛苦都在内心消化。
“我怕你开口挽留我,我会动摇……我怕我这个混乱的源头,再次搅乱你那个平静而秩序的世界,如果那样,我更无法原谅自己。”
他想变成更好的人,想攒够站在林朝身边的资格。
可是,他真的做到了吗?当林朝那个崭新而陌生的签名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恍然发觉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夜幕像一匹被揉碎又重新铺平的墨色绸缎,温柔地罩住整片庄园。
暖金色的灯火从每一扇窗漫出,淌过米白色的大理石廊柱,给那些繁复的浮雕花纹披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窗内隐约有纱帘轻晃,衬得整栋建筑像一座盛满了暖意的琉璃宫。
从昨天到现在,陈宗就被关着见不到外人人,手机也被保镖抢走了。他一个年轻孩子哪见过这场面,这跟顾笙他们说的根本不一样,怎么就变成非法拘禁了啊。
“你放我出去!”
“他们对你不好?”顾鸿尧看向旁边的女佣,“你们没照顾好他?”
女佣鞠躬正要解释。
陈宗快步走过去,前前后后折腾这几天,他还要去找他女朋友呢。这么下去那个小瞎子肯定会担心死,他不在身边,如果出事了怎么办。
“顾鸿尧,你知不知道这是非法拘禁?!”陈宗怒目而视,“你别拿无辜的人撒气,你在犯罪知不知道?等回头我要报警抓你,让网上的人知道盛隆集团的董事长是你这种人。”
顾鸿尧被他吼的的有点想笑。
真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知法守法好青年。
顾鸿尧没有理会他的愤怒,看到餐桌上还放着纹丝未动的食物,他特意交代刘管家要好好招待。随随便便一道菜都赶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万一真是顾靖年,吃顿好的做补偿也让他心里舒服些。
“你不喜欢海鲜?”
“这是我特意让他们从北冰洋空运过来的,上桌前一个小时都是活的。”他夹了一条蟹腿,享受地眯了眯眼。
陈宗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几步走过去抢过顾鸿尧地筷子扔到桌上,怒视着他:“我要回去。”
顾鸿尧笑了下:“回你的贫民窟,还是新租的房子?”
陈宗一怔,攥紧了拳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去哪里和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顾鸿尧不客气地入座,佣人很自觉地帮他布菜,“如果你真是顾靖年,我们就该聊一聊兄弟情谊了,但要是你是冒充的”
陈宗被戛然而止地停顿弄得背后发凉,一股冷意从脊骨炸开。
穿着黑白制服裙的女佣无声无息,一左一右井然有序地服务着,有种不像活人的美感。顾鸿尧笑着望着他,同样是一言不发,像猫捉耗子般故意逗弄。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是顾笙他们一行人跑过来,围着陈宗威逼利诱,开出一堆丰厚的条件他确实是被领养的,一则是想找回自己本来的家,另一则是冒充人家儿子又不是冒充人家姑爷,顶多是打一顿扔出来得了。
明明那些人已经在话里描述过顾鸿尧地心狠手辣了,自己怎么还像个傻逼似的往坑里跳。
顾鸿尧突然抬手让女佣退下,已然从这几秒钟摸清了陈宗的脑回路。
脑子一热就冲动的傻小子。
陈宗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尽量不去害怕顾鸿尧,可出口的话已然声音颤抖:“……如果你发现我是假冒的,会怎样。”
顾鸿尧无表情的盯着他:“你毁了我父亲的葬礼。”
“你是不是觉着我父亲死了,我和我母亲就可以任人欺负了。”
陈宗猝不及防被扣了个黑锅,他下意识解释:“是顾笙和我说的,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我三叔一向宅心仁厚,谁知道你这样污蔑他是什么目的。”
“我、不是,顾董真的是他这么跟我说的。”陈宗气急败坏,“你们不是拿走我的手机了么,里面有聊天记录,就是你三叔的人跟我沟通的。”
顾鸿尧彻彻底底觉着他是个小孩了,都十八了,真是在学校里关傻了。
他无奈地提醒道:“聊天记录就一定是本人?”
陈宗被他这句话惊醒,忽然被定住一样愣在原地。
对啊。
合着风险全是他来担。
顾鸿尧自顾地吃着,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嫌少会因为一些事情影响自己的生活规律。说他没心没肺也行,说他很爱自己也可以事情已经发生了,难不成茶饭不思就能解决问题?
陈宗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现状了,他看向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顾董。
哼哼着说了什么。
顾鸿尧斜他一眼:“你嘴堵着了?”
陈宗有点慌了,他局促地站在原地,咳了一声:“那你觉着我该怎么办?”
“等着俩人接你吧。”
“谁?”
“一个穿黑衣服的,一个穿白衣服的。”
陈宗无语了,合着是黑白无常。不是,顾鸿尧脑子多少沾点吧,这种时候还要讲冷笑话。
“万一我真是顾靖年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鸿尧心里发笑,不会有这种可能,真是有种愚蠢的天真可爱。但装还是要装一装的,他放下筷子,十分正经道:“我会尽可能地去弥补我弟弟。”
说完他就移开了视线,拿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陈宗纠结中扣着裤子的侧缝,感觉顾鸿尧看似不好沟通,求求他说不定会放自己一条生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底层老百姓,被卷进豪门斗争里,肯定是做炮灰的命。
哪有那么多巧合啊。
“那个,哥、就是我不是故意的。”陈宗不敢看他,自觉矮人一等。
顾鸿尧挑眉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是哥,我真知道我错了。”陈宗扣着手指,头低的更狠了,“我不该抱着侥幸心里来的,也不该毁了你父亲的葬礼。”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和姚华换个地方生活。
“我就这么原谅你了,我们家的损失谁来补偿?”顾鸿尧不依不饶,他就是要让这傻小子长长记性,“道歉谁不会,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了?”
陈宗咬着嘴唇,很是要强:“我有手有脚,可以去打工,我会弥补你的损失。”
听到这顾鸿尧被他气笑了:“如果你不是顾靖年,闹这么一出,你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是你打一辈子工都还不上的。”
“你觉着你这一辈子能挣多少钱?连个大学都考不上,你来钱最快的办法就是去东南那边,洗洗切切卖个好价钱。”
“但这些连个零头都凑不出。”
陈宗乜呆呆的沉默了。
半晌说不出话。
顾鸿尧静静看着陈宗,这个角度还真挺像林朝,但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大国的数据库就是丰富,只要愿意找,肯定能找到撞脸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