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蓝将军掠过大段细节,抬起湛蓝色的眼眸,认真看向两人,直接切入正题:“但是,我们的队伍中,大多数都是残疾兽人。”
林云心口一窒,唰得转头,满脸担忧的看向身边人。
蓝将军突然到来的目的,是让残疾兽人重新化形的金属钏!
风的表情却没变,仍是温柔的。
甚至,脸上的线条动也未动,就连湛蓝色的眼眸,也溢满了爱怜。
他温和地笑着,一错不错地看着这个“失踪”多年的妹妹,启唇说:“好,要多少?”
蓝将军反倒结结实实地愣住,眼珠惊疑不定的在风脸上扫视几个来回,又转头看看林云,好一会没说话。
风抬起手,似乎想碰一下对面的人,抬了一半又僵在半空……林云赶紧抓住他的手,和他紧紧十指相扣。
“没问题,”风还是笑着,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勉强,“我是真的答应了,也认可你聪明的选择,这样做……”
说到这,他还是结巴了下,手指轻轻捻过林云的手心,顿了两秒继续说:“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蓝将军的眼神更慌乱了,狼狈地低下头去。
现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我不会要挟你,我们已经为战争做好了完全准备,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又是风主动打破气氛,柔声安慰,“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蓝将军深呼吸了两次,鼓起勇气抬起眼,坚定道:“我可以付出代价。”
风摇摇头,表情不变地重复:“做你原本想做的事就行,不用额外做什么。”
蓝将军再次沉默,目光在几人身边转了数圈,不解道:“我不懂,巨蚺部落拿出了三千多战力才,我……”
“不一样。”林云打断她,不愿这场面延续下去,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你在始大陆缠住乾盛帝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蓝将军知道这话是强行给自己的行为赋予意义,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想了两秒就同意了。
林云说:“我和你回部落取金属钏。”又对一旁的海说,“再去找三个兽人一起回去。”
海应下:“是。”转身就去找人了。
蓝将军时不时抬眼看看风,像是在犹疑,或是确认什么。
风对她笑笑,安抚意味很浓,张张嘴,却选不出适合的话题,最后只隐晦地提了提:“注意自己的安全,好不容易有你的消息,我特别珍惜。”
得到了答案,蓝将军又不习惯这样的关怀,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只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见她不自在,风也没多说什么。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转身对焦哥说:“部落还没练出钢铁前,我一直在用你的这把短刀,杀死巨蚺的也是这把。现在我们也能煅出精钢刀了,这把刀还给你吧。”
焦哥接过来,上下翻看两遍,笑说:“这是我的老伙计,我记着呢。”他抬手随意指了下,说,“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吧,回去的时候喊我一声。”
“很快的,你别走远,”林云交代了声,又争分夺秒的抱住风,手掌用力搓搓他的后背,踮脚凑到他耳边说,“等我过来,我处理完部落的事,马上就过来。”
风笑了两下,胸膛震得麻麻的:“前线不让家属随军。”
“家属要求现在就改掉!”林云捏捏他的兽耳,指尖擦过小金环,抬头亲了他一下,凶巴巴强调,“等着我!”
“好~等着!”风点头,眼神油润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林云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两口:“注意安全哈。”
“放心。”风用掌心托一下林云的脸颊。
林云抬眼往海岸上瞄了眼,估摸着风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正打算让他回去指挥战局,又听身后的人说:
“还有一件事。”
林云心中一动,立即警惕地看向蓝将军,下意识将风抱紧些。
“我觉得你们可能有关联,”蓝将军扫过两人戒备的表情,垂下眼自嘲地笑笑,又立即抬头,干脆说,“大概六七年前,斗兽场中突然出现一个超级兽人,竟然能连胜一百多场,创造不败神话。”
林云猛地抓紧风的胳膊,失声问:“谁!”
蓝将军抬起下巴,表情淡淡的:“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曾经是兽人,从海边被人救起。”想了下,又说,“灾难发生时,他从斗兽场逃了出去,短短几个月,就在民间组织起几十万流民,打出反帝的旗号。人们称他为虎将军,战旗也是一只老虎。我和他政见不合,他的想法在我看来不切实际,但是……和你们星火共和国有点像。”
林云和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翻涌的情绪。
真的是大河……
还没等两人整理好复杂的思绪,蓝将军又说:“如果你们认识的话,还得再加一个金属钏。”
第219章
蓝将军说,大河失去了一条手臂,她可以帮忙带去一只臂钏,托人交给他。
“还好还好!”林云抚着胸口,长长松了一口气,对风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风只是轻拍他的手臂,没有应声。
蓝将军看了林云一会。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波动,静静看着林云脸上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然后,她垂下眼,平静地开口:“他的手臂,是在斗兽场赢了一百多次,被人切了一百多次,给贵族做补品了。”
林云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他抬起手,风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没察觉,风也没察觉。两人都下意识为对方提供支撑。
蓝将军说,始大陆是人秧的地盘。在这里,人秧才是世界的主人,兽人和半兽人只是一类珍奇的异兽。传说中,兽人的血肉有延年益寿、青春永驻的奇效。贵族们用毒药控制兽人,让他们在斗兽场和各种野兽拼命撕杀,直到分出胜负才能停下。输了,就被野兽当场撕碎,成为野兽的养分。赢了,立即被药物毒晕,当场、当众切下部分肢体,制成所谓的补品,供贵族享用。
林云闭上眼,脱力得靠在风的身上。
当初,老黑说,狩猎的首要规则是正面攻击,这样才能激发野兽体内的兽力……原来,在斗兽场里,人秧也是这样对兽人的。
一百多次的胜利,换来活着的机会,也换来一百多次活生生的切割。
蓝将军看看两人的神色,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解释会带来这样的打击,又急又快扔下句:“我会终结这件事……”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有人高喊:“海,醒醒!”
有人冲上前,攥住蓝将军的衣领怒问:“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兽人!”
蓝将军神色未变,抬起一脚将那人踹飞。
“停下!”风抬手将众人分开,话里硬得像淬火的利刃,“需要付出代价的是始大陆的畜生,冷静点。”
林云回过头,这几个兽人都曾是大河的队员……
有人带着哭腔喊:“那是大河啊!大河!”
语气悲痛到极致,根本说不出其他词汇。可所有人都明白,大河意味着什么。
是那个“笨拙”的关爱所有人,任何时候都冲在最前面,平等呵护所有队员,把整个部落当作责任扛起来的人。他不在的时候,大家谁也不服谁,但只要他出现,大家就有了主心骨。
有人嘶吼:“那是大河!”
那是大河,那是部落中受人尊敬的战士。是流落异乡,失去自由,仍能连续赢下一百多场战斗的勇士。
林云硬咽下喉间的酸苦,抬眼和风对视两秒……
视线相撞的极短的瞬间,两人都看懂了彼此的决心。
乾盛帝国还存在,斗兽场也存在,压迫和虐杀还在另一片大陆上反复重演……不知道有多少兽人成为了野兽的养分,更不知道有多少兽人,正在被“补品”两个字羞辱。甚至,这场战争的目的,或许是为了得到更“纯正”的补品。
风率先转开目光,侧脸的棱角无比坚毅……林云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抢先说:“更换第二套作战方案!”
他环视周围,再次对上风的目光,语气决绝:“我们打回去!”
“方案一的中心策略是守卫海岸线,把敌人抵挡在海上。这一方案的核心目的,是减少我方伤亡,慢慢削弱敌方力量。”林云双手垂在身前,神态肃穆,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峻,“现在,大家都了解了始大陆对兽人犯下的恶行,也能推测出,始大陆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周围响起整齐的回应,风和蓝将军对视一眼,眼中各有深思。
“那么,我宣布,”林云扫视周围,目光落在角落里,悲痛到无力站立的白虎,冷声道,“关于反侵略保卫战的第二作战方案,即刻开始实施。”
沙盘周围站满了人,洞外的寒风从岩缝里挤进来,吹得火把忽明忽暗。众人没有呼喊,也没有铿锵有力的回应,一片沉默中,却横刺出嶙峋的肃杀之气。
林云站在会议桌的一端,指挥杆点在沙盘东南三角洲的位置:“方案二的中心策略是,放弃海岸线,引敌深入,在陆地上分化乾盛军,再各个击破,短时间内完成夺船和反攻始大陆的准备。”
-指挥杆从三角洲往后滑去:“既然他们的目的是抢夺土地,那就给他们土地。且战且退,把战线拉长,让他们在不熟悉的地形里追着我们跑。”
-大约一千人的乾盛先锋队,正沿着被火炮夷平的滩涂往内陆推进。他们踩着烧焦的芦苇秆和尸体,队形松散,眼睛里是饥饿和亢奋混在一起的狂热。
-会议上,林云的指挥杆点在一片长满芦苇的浅滩上:“湖边部落最熟悉这里的地形,让他们埋伏在周围,来一个捆一个,全扔进战俘营。”
-几十支箭矢穿过芦苇荡,射入先锋队,人群骚动,往不同方向躲藏。有人踩进齐膝的泥沼,拔不出腿,随即被人从身后捂住嘴。
督战队挥着长鞭驱赶人群,用刀背砸小兵的肩膀,命令他们继续往前。刚吼了两声,就被一箭穿喉。
-“这里设置陷阱。”林云的指挥杆点在沙盘上标注着锯齿形标记的区域,位于浅滩后方大约十里处,被礁石和矮丘夹在中间的一片狭长地带。
-陷阱区两侧的高地上,五十名兽人战士伏在岩石后,手里攥着长刀,脚下码着两排黑色的手榴弹。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涌进来的是跑散的先锋队,大概三四百人,队形已经完全乱了。后面是穿着锁子甲的督战队,举着长枪,枪尖冲着前方的士兵。
等最后一排也完全进入峡谷,手榴弹从天而降落入方阵,爆炸将冲锋队和督战队之间的连接切断。兽人们从高地一跃而下,长刀狠狠劈进了敌军队伍。
指引者大人说了,这些督战队里都是少爷兵,少爷兵的家里都是贵族,贵族都是虐杀兽人的元凶!
-“让大头的北方联军从雨林边缘包抄。”指挥杆转向北方,点在一片深绿色区域,“乾盛军团深入西南,北方必定空虚。让大头从北往南横向穿插,切断乾盛军的纵向联络,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大头犹豫了很久,放弃坐镇北方联盟的稳妥方案,亲自带队奔赴前线。
北方的生存环境更恶劣,在这里生活的兽人没一个孬种。接到命令后,当即分成数十个小队,横向穿插进三角洲腹地。
雨滴站在地图前,笑说:“你别装傻,说你不懂指引者的谋略?”
大头也笑:“我何必装傻,我看懂后也是心甘情愿听从他的命令。”他用指节弹弹地图上,被拆分的北方联盟军,转头看了雨滴一眼,“再说,不还有你这个督军在吗?”
-“海面。”
林云的指挥杆转向沙盘上代表海洋的蓝色区域:“他们的弹药有限,大部队登陆后的战况不理想。留守在战船上的少数士官,肯定会放弃普通士兵,在冬季前独自逃走。”
-浓重的夜色中,海岸上埋伏了黑压压的人影,风穿梭其中,再次重申行动目标。随后,朗声下令:“巨蚺下水!兽人化形!”
数十米长的巨蚺,从水下逼近,无声地缠上了船底。蛇身收紧,船身便开始剧烈晃动,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水下又有东西了!”甲板上的士兵乱作一团。有人举起滑膛枪对着水面慌乱射击,刚清空身上的子弹,低头去拿弹药时,头顶忽然罩来一片黑影。
数百个兽人战士攀舷而上,利爪抠进船板,敏捷的翻上甲板。又沿着互相链接的铁索,迅速占领全部船只。
“夺船!”风一刀砍断桅杆上的绳索,黑底红纹的旗帜坠进海里。
更多兽人翻上船舷,甲板上响起铁器碰撞的脆响和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