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林云愣住:“你们试过了?只能种在这山上?”


    “对,山下种不活。”叶子很肯定。


    林云低头踱了两步,说:“温度、湿度、光照,无非这是这些因素,增加对比实验的次数。兽神不可能给我们一种没用的东西。”


    叶子也认可这种解释,点头应下了。


    兽人们还在激烈讨论着刚才的异象,时不时瞟一眼兽神的指引者在做什么。


    母司大人说她主持过三十多次春潮节,从没见过兽神显灵。更严谨的说,其实大家都没见过兽神显灵。


    兽神的存在,通过古老的歌谣,和春潮节的仪式代代相传,铸成了族人坚实的精神和信仰。但是,真正目睹过神迹的人,也只存在传说中。


    每年一次的春潮节从没遇到特殊的异常又不是偶像见面会,哪有动不动就显灵互动一下的。


    林云不确定今年出现异象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


    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神,知道自己打着的名号在做事的前提下,还用未知的力量进化了雨娇花……怎么想都觉得兽神是友善的。


    林云一脸高深莫测的凝望着湖面,其实心里也很没底,只能说服自己放宽心。


    原定两小时的祭典仪式,因为兽神显灵的意外,被迫拖延。大家满脸兴味赖在原地,根本不愿离开。


    直到太阳偏西,再不走来不及继续下一场活动,大家才一步三回头的陆续下山。


    林云想试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神谕,坚持留到最后,等来等去完全没有新的异常,反倒被冻得打了十来个喷嚏。


    他裹紧兽皮毯子,和风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沿着下山的路走了没多远,先碰到等在路边的母司大人,转了个弯,又碰到首领和多得。大家的问题差不多,林云一律回答:“什么都没有。”


    母司大人和首领都比较淡定,反倒多得跟丢了魂一样。


    想到他确实和“兽神”有过交集,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这幅怨妇样。


    第145章


    从兽鸣山回到部落,母司和首领趁热推进部落融合的事,单独对一些小部落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巧取豪夺了一番。


    林云在这场谈判中的人设是高冷的神使,只需要默默坐在中间,表现出不在意政治和权力纷争就可以了。


    对于林云来说,这简直是本色出演。


    现场气氛凝重,每个人都同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早已没了兽鸣山上面红耳赤的激动。


    这场会议讨论的,可以说是索朗大陆百年间最重大的事情。就算是某些部落早有加入的意愿,真正到了这一刻,也因为心里没底,不得不慎重。


    那些有意加入高山部落的,都是人口几百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型部落。部落中的兽人占比不多,兽形也不是猛兽,主要捕猎对象是呆头鸡、灌兔这类小型动物。


    对于这些小部落来说,但凡能生出一两个战力高强的战士,就能有效解决部落的食物问题。可真正培养出了强大的战士,又经常被其他中大型的部落招揽,小型部落的结局只有一点点被蚕食,越来越弱小。


    或是……主动加入最强大的部落,成为用劳动换取生存的工人。


    母司大人再三保证,主动加入高山部落的外来人员,和本族人享有同样的物资待遇对此政策的质疑屡次打断母司大人的讲解,母司大人只好叩击权杖,冷声道:“若是负隅顽抗,坚决和我们做对,高山族的战士们也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到时候……”母司大人停顿两秒,轻笑了下,“战败的部落,只能做最累的工作,分到最少的食物。”


    母司大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林云给领导层讲解过无数次的基础问题,其中涉及的谈判理论和心理战术,更是掰开揉碎的解释过。母司大人现在说的只是最浅显的部分,他听都懒得听。


    幸好提前料到了当吉祥物会很无聊,他坚持让风留下陪他。


    林云翻开本子,在纸上写几个字,推到风的面前。


    风看看他,看看母司大人,低头看向本子上的字,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笑。


    他从腰上的小挎包里掏出铅笔,一手按着纸张,一手死死捏紧铅笔,一笔一划的用力写下:


    「汪」


    林云看到这个字,简直被萌翻了,又写:「好~~无~~聊~~」


    从这几个弯弯曲曲的符号里,似乎能听到林云软绵绵的撒娇,再写字时,风用力到指尖发白:「老生常谈」


    林云有点惊喜:「牛啊,小风同学,还会写成语了,用法还很对,棒!」,后面画了个大拇指。


    风这次趴在本子上写了好大一会,推过来一看,写着:「我工作时,一直在心里习,你说过的我都记得」,下面画了两朵云,好几棵树,和一只威风的大狗,再下面还有几个字:「和一点画」。


    林云无声尖叫,小狗崽子,说着说着就开始表演技能了,怎么这么可爱!


    林云不甘示弱,在旁边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打领结,一个戴头纱。画完欣赏了会,又在外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圈住两个火柴人。


    风上下左右看了好久,靠聪明才智判断出林云画的是他们俩,在小人旁边写下:「风」「云」,写完又端详了会,老老实实问:「为什么?」


    林云隔着本子白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他了。


    风以为他没看懂,又写了句:“为什么画成这样?”


    能为什么啊!


    林云无语,既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有点害羞,只好转过头装作听首领听话。


    风没再问,微微垂着眼皮,遮住湛蓝色的眼珠。脸上一副无事发生的乖巧,却在桌子下面轻轻碰几下林云的腿。


    林云心里被撞的一晃荡,他毕业好几年了,竟然找到了在老师眼皮底下偷摸谈恋爱的感觉,这怎么忍得住啊!


    他控制了几秒,干脆放弃,瞅了眼周围,大家还在殷切的提问,没人注意他们。


    于是,他伸出一根食指横在自己腿边,等风撞过来时,用指甲戳了一下风的大腿。风愣住两秒,又撞过来一次,林云也加大反击的力度,稍微用力戳了他一下。


    风反应迅速,直接一把抓住林云的手指,牢牢握在手心里。


    林云还端着“神使”的派头,上半身惬意的靠在椅子里,低着头装作在看工作笔记。藏在桌下的手指却被另一人禁锢在灼热的掌心中,没多久就变得汗津津的。


    林云有点想笑,也不知道是谁的汗液,搞得两人的手滑腻腻的。


    他还没玩够,又勉强转动手指,挠了两下风的手心,刚一动作,就被风抓着手指按到大腿上。


    这次的动作有点大,母司大人侧头瞥了他们一眼。


    林云轻咳一声,想抽回手,风没松开,他也没再用力。只在面上作出一副正经表情,桌下的手指还别别扭扭的缠在一起。


    不能写字了,林云就无聊的听了几耳朵。


    母司大人还在语气诚恳的画大饼,展望未来的发展框架,共同拼搏、共同富裕特指食物数量上的富裕,太美好的东西大家目前想象不到。


    林云听着听着,就跟上课跑神一样,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回过神勾勾风的手指,得到一个同样克制的回应,林云轻笑了下,又忍不住跑神了。


    今天的遭遇,太特么神奇了……


    继遇到穿越这样的怪事后,兽神显灵是第二件同等震撼的怪事。


    这件事超过了他以往的认知框架,事情发生时,他只顾着分析客观问题。这会安静下来,情绪才慢吞吞的跟上来,心里一阵一阵的泛起卧槽。


    卧槽……


    真的有兽神啊!


    他们在祭典的时候,兽神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卧槽!


    林云把另一只手塞进嘴里,开始啃指甲。


    这个兽神应该是个好神吧?应该不是大反派吧,专门进化出一种植物毒死他们?


    雨娇花的原始品种可以吃,进化后的品种不仅种子颗粒变大了,单株产量也增高了,按经验说非常适合做食物。


    但绝对不能大意,毕竟连兽神是圆是扁都不清楚,难保有什么恶趣味。


    他对兽神的了解,大部分来自多得,多得又是个盲目的信徒,提供给他的信息估计带着八尺厚的滤镜。


    想到这,林云又琢磨了会多得。


    在山路上碰见多得时,因为没有听到兽神的消息,他的脸上出现了无法自控的表情。


    比怨妇还要夸张些,那种无法一言以蔽之的表情,很难想象两人到底有什么过往。


    按多得的说法,他和兽神被困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在一起很多年……之前没细想过,现在却觉得,好像哪里透着怪异。因为兽神力量很弱,出现意外,才单独相处了很多年?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间,多得是怎么维持理智的?


    太不正常了。


    有机会了还得再仔细问问,这两人的关系肯定没那么简单。族人们对多得的事也很忌讳,就算林云主动打听,大家也是含糊其辞,甚至有人说多得因为没人结契,生不了崽子才疯的……就很怪谈。


    有的没的想了一通,母司大人和首领还在给在场的外族领导解答问题,林云无聊的想打哈欠。好不容易忍下来,鼻根都憋酸了。


    他无所事事的捏捏风的手,正想说些什么,耳边忽然听到广场上在吵吵嚷嚷的点火。


    林云一个机灵回过神,猛地抓紧风的手指!


    他往洞外瞅了眼,用中文小声说:“结契仪式要开始了吗?”


    “嗯。”风点头,也用中文说,“月亮出来后,就可以开始了。”


    林云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天黑了,月逢日的月亮快出现了,结契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手心里顿时紧张到冒出一层冷汗,他抽回手,在纸上写:「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风看着他龙飞凤舞的字,思考了会,也拿起笔,一笔一划的背默出学过的字。


    林云盯着他的笔尖,紧张到双眼无法聚焦,从铅笔和纸张接触的位置,扩散出一圈圈的光晕,填满他的视野……


    说实话,还是有点恍惚。


    虽然早在冬季时就说了同意和风结契的话,但后来这些日子,他每天一睁眼就是无休止的工作,脑子里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件事。


    稀里哗啦的到了春潮节、又到了结契仪式的时间,他这会儿一点准备都没有!


    太突然了!


    有点不真实!


    还有一种……突破以往给自己划定的界限时,空茫茫不知所措的胆怯。


    视野里模糊的文字还在增加,林云用力闭眼再睁开,专心看向风写下的字:


    「我知道你一定会兑现当时的承诺,和我结契,你就是这么好的人。这一刻的怎么办和紧张,不会让你推翻之前的主意,所以才令你慌乱。但我想说,你可以后悔,不用硬撑,你可以说,风,我害怕。我就会抱住你,说,别怕,我不会离开你。我是你的刀鞘,离开了你,我就失去了所有价值。我的存在,不需要用结契来证明,我一直在。我只属于你一个人。风是林云的小狗。」


    风的记忆力很好,他把学过的字全都按笔画背下来,所以每个字都写得很完整,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可能是觉得这种时候“不会的画”很影响整体效果,所以他选择了会写的字,导致写下的句子有些不通顺。他写字很用力,不懂起承转合,每个字都支棱着难驯的骨头。


    林云在心里冷静的拆解风的行为,看着看着,眼前又开始变得模糊,这次却不是跑神的失焦,而是蓄满了泪水。


    他匆匆抹了下眼角,拿着笔停顿了许久,写:「我也喜欢你。」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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