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可刚刚眼睛看到的确实如此,晴天也能作证。难道风在南方平原能打败巨蚺,也是因为来自兽神的钢铁武器?


    问题根本来不及缕清,关于兽力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而这些,都是由林云带来的。


    是兽神的指引者带来的。


    在林云到来之前,部落的工艺技术还处于打制石器的时代,最具代表性的技艺巅峰,是母司大人使用的黑曜石剥片石刀。


    若以工具形态为断代标准,此时的部落还处于中石器时代末期,或刚刚触及新石器的边缘。


    技术的局限并不等同于智慧的贫瘠。


    高山部落的生活方式受环境影响,整体比较原始,但他们社会结构稳定,信仰体系完整。在一代代的传承中积累了丰富的生存经验,他们已经能够区分材料特性,并加以合理利用。他们缺少的只是系统性的理论,是将天然材料深加工的知识和技术。


    他们需要一个转变的契机。


    而林云,恰好提供了系统化的知识体系与关键的技术触发点。


    他的出现,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改写了技术演进的轨迹。


    不仅仅是技术,他更带来了跨越时代的认知框架。


    在他的引导下,部落绕过了以磨制石器和陶器为标志的漫长的新石器时期,直接迈向了青铜的冶炼与铸造。


    这完全是一次由林云带来的文明跃迁,他们一步跨过数千年的技术积淀过程,将整个文明推入了青铜时代的门槛。


    然而,兽力的秘密,却将冶炼高纯度钢铁这一遥远目标,骤然推至眼前。


    这与铸造青铜器全然不同,炼钢需要更高的炉温、更精密的工艺和全新技术,难度简直是呈指数级增长。


    从还未纯熟的青铜技艺,直接跨越千年的天堑,进入钢铁时代,将对整个部落的资源和架构,造成空前的严峻挑战。


    想要实现,岂止是难如登天!


    第135章


    谨慎起见,大河和鸣雷也分别试用了几种金属物品,晴天给出的观察结果都一样。


    已经能确定是原材料的原因。


    小河也跃跃欲试,晴天看完却沉吟了片刻,专门变回人形,说:“再来一遍。”


    第二遍后,晴天说:“你们家族的兽形很强大,这可能让你体内的兽力比其他半兽人多一些。”


    小河不是很在意,把刀还给风:“我应该没办法化形了,做个强大的半兽人也不错啦。”


    在场几个人都会坚定维护母司大人和风的利益,只有晴天是个未知数。小河偷偷给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风还是按原计划和晴天密谈了一会儿。


    关于武器和兽力关系的问题告一段落。


    现阶段没能力立即开展冶炼工作,也没有足够的铁矿,只能暂时搁置,


    把这边的事情交代清楚,几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去查看水利改造的进度。


    其实真正对水利有所了解的,只有见多识广的好运,晴天只是把好运教授的细节死记硬背下来,套用在现场勘察中。


    所以这人才压力大到需要把自己倒挂起来。


    在林云面前,他也忍不住抱怨:“我是真的尽力了,我一想到那么长的慧农河已经完工,那么大面积的农田等着灌溉,我就急的直掉毛。”


    鸣雷笑出声来:“你根本就没毛,掉什么掉。”


    晴天哀怨地睨他一眼,转向林云,弱弱提问:“等通水后,我能回去狩猎了吗?”


    “不行哦,”林云对他笑笑,“你得跟我一起去选养殖场。”


    晴天急道:“我已经看好了,只有最南面的山体需要加固,其他地方很符合你的要求。”


    “那也不行哦,你的标准可能和我的标准不一样,”见晴天愁眉苦脸的,林云好心加了句,“好好工作,想要什么可以提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晴天转转眼珠,终于露出一个笑脸,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能劝鸣雷跟我结契吗?”


    “什……?!”林云惊得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幸亏风及时圈住他,才没让他摔出去。


    站稳后,目光立即在晴天和鸣雷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怎么也猜不到这两人能扯上关系,这差了辈分吧!!


    好吧,高山族人估计也不讲辈分什么的,但还是好奇怪!


    没等他从这记直球中理清头绪,小河也闻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鸣雷倒是波澜不惊,步伐稳健的继续前进,甚至心情很不错的笑骂了几句:“你个没毛的!说了不结契就是不结契,你跟他说有什么用,指引者大人还能按着我去跟你结契啊。”


    林云:“不……”


    “我可以生!”晴天自顾自换上了一副哀怨神色,语气认真,“我说了,我怎么都行,只要你跟我结契。”


    “没可能,”鸣雷张开大手,带着点无奈的笑,将晴天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契。”


    “不结契也行啊,”晴天被推开,却毫不气馁,反而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你不想要崽子我自己养啊,只要你把我干到怀孕,我自己生,自己养,绝对不麻烦你。”


    林云脚下一滑,再次绊到自己的脚,被风和小河一左一右拎起来。


    这么劲爆吗!?


    鸣雷仰天长叹一声,语气无奈至极:“我不想干人屁股。”


    晴天更哀怨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就因为我不是女的?”


    鸣雷好脾气的一问一答:“我也没和女的结过契啊!”


    “啊,也是,”晴天磨了磨后槽牙,愤愤道,“我不管!我就想要个强大的后代!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趴下让我干几回!”


    耳朵里强势钻入惊世骇俗的字眼,再想捂住耳朵都来不及了!


    林云下意识瞅了眼鸣雷不修边幅的流浪形象,以及健壮的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对晴天的勇气报以崇高的敬意。


    高山族人为了繁衍出强大的后代,真是敢拼敢想啊!


    啧啧啧!


    听到这场八卦意外居多,主要是高山族人并不将和生育和性相关的事情看做隐私,谈论相关话题和谈论馒头大饼一样自然。


    他们也不好当着长辈的面太明目张胆,被迫听到的勉强算无罪吧,可不能再听下去了!林云挠挠风的手心,两人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河本来和他们一起,走了几步突然夸张的“哎呦”了声,较弱的倒在雪地里,对大河张开双臂,哼唧道:“哥!我扭到脚了,你快来背着我。”


    大河应该看出了他在装样子,一脸淡定的回头,不紧不慢的折返回来。也没检查弟弟的“伤势”,直接一把把人背起来,似乎对小河的伎俩再清楚不过。


    小河圈着大河的脖子,嘻嘻笑着说:“有哥哥真好,大河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林云也看出小河不同寻常的反应,瞅了眼走在前面的兄弟俩,挑眉问风。


    风揽住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用气声说:“羽也想要个强大的后代。”


    “??”


    林云瞪圆眼睛,努力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惊讶,这俩人不是刚因为生育问题才闹离婚的吗?


    怎么又回到后代的问题上了?


    大河那样顶尖的战士,难道不是孕育强大后代最理想的选择吗?


    这怎么能说得通?


    风面色不变,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解释道:“羽想的是,找个女人秧结契,让人秧给他生孩子,生很多。”


    “???”


    林云一时间不知该摆出震惊、荒谬还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因为大河想生小孩,羽一直拒绝,两人年年冷战吵架。但其实,羽只是不想和大河生孩子,或者说,羽只是不想自己怀孕,因为男性怀孕更危险。


    “他想的是,让易生育的人秧怀上他的孩子,生出一个属于他的大家庭,”风顿了顿,说,“改变他孤身一人的现状。”


    林云顿悟。原来,羽抗拒的并不是血脉延续的本身,而是生育者的弱势角色,和亲自生育的危险性。


    这他妈真是……一言难尽。


    尽管猜到不可能,但林云还是同情地问:“大河……应该不知道吧?”


    “知道。”风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两人消失的坡道,轻声说,“前年最激烈的那次争吵,羽亲口说的,我们都听见了。”


    “……好吧。”


    曾被林云拿“慈父严母”调侃过的两人,那个总是粘在羽身旁的高大身影,目光始终温厚,甚至带着纵容。哪里能看出,他曾被爱人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公开否定他作为伴侣的孕育价值这在索朗大陆应该是最具有羞辱性的一件事了吧!


    可大河对待羽的态度,完全看不出感情的裂痕,始终对他百依百顺。知情的痛苦非但没有磨灭大河的情感,他还一直在试图修补这段早已破裂的关系。


    甚至就连最后的解契,都是对羽最后的成全。


    林云不解问:“羽上辈子救过大河吗?大河这么能忍?”


    风摇头,看了眼前面越走越远的兄弟俩,小声说:“我和小河猜过原因。”


    “嗯?”


    风说:“他们的父母,在小河一岁的时候就死了,这些年一直是大河养着小河,他俩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小河懂事很早,从六七岁开始,就不让大河费心,但这似乎有点弄巧成拙。”


    风叹口气,说:“一切的起因都源于小河过早成长,让大河强烈的责任感无处释放。后来遇到羽,大河的庇护心和责任心,就全部倾注到了羽身上,他似乎把羽当做自己的精神寄托。”


    林云有点懂了,父母去世,生存的重担落到他肩上,塑造了他强烈的付出型人格和守护者本能。


    但似乎还差一块拼图:“他们的父母是怎么出事的?”


    风噎了下,脸色难看:“因为大河说想吃面面豆,他父母就跟着采集队去挖豆子。但那天刚好有个发疯的盾象冲进采集队,两人为了阻止盾象伤人,全都死了。”


    林云揉揉太阳穴,叹道:“大河把父母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了。”


    “嗯,”风点头,“他对小河始终都有一种补偿心理,把小河宠得没边。”


    林云点头,表示理解。


    大河理解中的父母,是经过长期美化后的幻象,他以为,爱,等于单方面不计回报的付出和保护。


    风继续说:“小河早早懂事,不需要大河细致的关爱后,大河就像失去了自己所谓的价值。”


    林云也说:“羽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缺。”


    羽的存在,让他想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如果失去羽,则意味着他内心刚刚重建的“家庭”再次崩塌,这是他最核心的创伤与恐惧。


    所以,即便维系关系是如此的痛苦,他也无法让自己停止。


    想到这,林云忽然感到一阵急促的心悸,在这一瞬间,他似乎触及到了母司大人选择大河做下任首领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大河的武力强悍!


    她那双犀利的眼睛,看中了深植于大河思维里的绝对责任感和守护本能。她不纠正大河错误的自我认知,而是巧妙利用大河的特性,着重培养他作为首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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