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打不过的!快跑!”
“别逞强!”
身后快速掠来几道声音,是战士们正在赶来,但是太危险了,无论来多少人帮忙,都不够巨蚺一口吞的。风死死盯着眼前巨大的蛇头,左手在身侧轻晃了几下,示意大家停下。
巨蚺的速度能一瞬间跨过百余米,他刚刚趁乱逃出的那点距离,对于巨蚺来说一呼一吸间就能跨越。
战士们也从未捕猎过这么大型的野兽。自古以来,他们的狩猎行为始终是为了活命,而不是和野兽拼命,所以战士们从来都是捕猎能力范围内的野兽。这么大型的巨蚺,无论什么时候碰到都是躲着走的存在,现在赶来再多人都是送死。
风控制住后退的冲动,狠狠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巨蚺的食物是肉龙这类大型野兽,超强的绞杀力能活活勒死四五米高的肉龙。相对来说,兽人的体型太瘦小了,并不在巨蚺的捕食之列,以前也没听说巨蚺主动捕杀战士的事故。
因为他刚化形?
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特殊气味?
短短一瞬间,或许还不到一秒钟,风经过短暂的思考,极速把身上的所有东西在脑海中筛查一遍……林云给的药膏,林云给的防潮睡袋,林云给的头灯……他身上的其他装备都和战士们一样,只有林云担心他的野外受苦,给他准备了一些适用的工具,是这些东西的气味不一样?
和他头一样大的竖瞳仍冷冷凝视着他,长而艳红的蛇信在他身周试探,似乎正在判断什么。来不及多想,风用左手把胸前悬挂的头灯取下,尝试性的往身侧递出去。
巨蚺对他擅自行动的行为反应激烈,猛地张开巨口,饱含愤怒与威慑的嘶鸣声几乎震穿耳膜,腥臭的涎水劈头盖脸地喷溅而来。硕大的獠牙甚至重重抵到他的额头上,冰冷而坚硬的触感带来了一阵眩晕。
此刻,黑洞洞的咽喉近在咫尺,深不见底……绝顶的压迫感让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他瞳孔骤缩,眼底猛然炸开一簇狠厉的血色。全身肌肉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生存刀撕开空气精准刺入巨蚺的上颚!
意外的剧痛让巨蚺疯狂甩动头颅,风却死死握紧刀柄,顺势控制着刀刃在上颚划开一道长而深的裂口。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将他连人带刀整个抛起,身体像鸟雀一样冲向半空,满身满脸的血让围观的战士们惊叫。
在这一刻,风没有恐惧,湛蓝色的眼眸中只有凌厉,他狠狠甩下手臂,从刀身甩下一串浓稠的血珠。随即腰腹扭转,在半空强行调整姿态,趁着下落的趋势,再次把刀尖对准巨蚺阴冷的竖瞳。
这次,他调动全身的兽力灌注于右臂,肌肉瞬间贲张隆起,势必以雷霆之击贯穿巨蚺的头颅。
然而,巨蚺的反应快得惊人。头颅灵活一偏,致使刀尖错开眼睛,撞上坚韧的鳞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灌注了兽力的全力一击,却也势不可挡,刀尖顺着攻势捅破鳞片,刺入眼后的脖颈,辛辣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
巨蚺发出刺耳的嘶吼,下一瞬,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已经撞来。
“砰!”
胸口顿时传来了崩裂的剧痛,风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被横向撞飞,无力砸落在潮湿的泥地里。惯性让他的身体接连翻滚了十几圈,左手指尖抠入地面,犁出深深的指痕,这才勉强停下。
他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右手仍死死攥紧短刀。染血的眼眸中凶光不减,稍顿片刻便要再次扑上!可就在他发力前的一刹那,腰间骤然一紧,一根粗壮的象鼻圈住他的身体。以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之力,将他向后甩飞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庞大如山岳的身影,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嗡鸣,与他错身而过,悍然撞向了那条仍在发狂的巨蚺!
“轰”
沉重的撞击声令人耳膜发涨,风还没仔细看,身体便落入后方的怀抱里。众人七手八脚劈头盖脸的一通检查,没在他身上发现明显的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点点风的脑瓜,恶狠狠道:“小兔崽子不要命了,逞什么屁大点的能,后边躲着去!”
直到这时,风才重重松了口气,迟缓地感到后怕。
说来复杂,其实一切变故仅发生短短数秒间,所有的动作都来不及深思,所有判断都是出自本能。在生命安全受到灭顶威胁的那一刻,根本来不及想其他,所有的能量都在驱动身体为“活下去”而奋力斗争。
直到此刻,他从危险中短暂脱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或许,他差一点就见不到林云了。
“哼!”
身后传来一声听了十来年的轻哼,这次,风不但没生气,反而有种回到熟悉世界的踏实感。忍不住回头去看,刚刀那张欠揍的脸都莫名顺眼了点。
“瞅啥?”
风笑了下,没说话,转回头继续观战。
刚刀却被他那一笑刺激得不轻,在身后跟小伙伴叽叽咕咕:“神气什么呢,和巨蚺交手怎么了,没有我阿母,指不定已经成肉泥了。”
“这一身的血,偷偷忍疼把牙都咬碎了吧。”
“为了面子可真不容易……”
“毕竟是天才呢~”
风听了两句,便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战局上。
巨蚺体型庞大,身法却极其敏捷。刚象的兽形有十米高,远看像小山一样,身躯格外沉重,破坏力惊人,但不够灵活。
刚象本来就不是战斗型兽人,冲上去也只能靠体型压制,除了她,还有其他兽人战士也化出兽形加入战斗。狮子、野牛、鬣狗、熊猫、猞猁……十几个体型大、攻击力强的族人全部下场。他们配合默契,从不同方位分散攻击,试图驱逐巨蚺,或是在世界守则下,以强者之姿压制住巨蚺的行为。
雄狮率先从正面猛扑,利爪挥向巨蚺的头颅,成功吸引它的注意力;与此同时,野牛从侧后方发起冲锋,坚硬的牛角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巨蚺的躯干。
然而,这迅猛的夹击被巨蚺以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化解。它粗壮的长尾如一道钢索横扫而来,“嘭”地一声将野牛逼退,同时灵活地一摆头,便让雄狮的扑击落了空。
猞猁与鬣狗趁隙突进,试图在它鳞片上留下伤痕,可它们的利齿与尖爪只能在坚硬的鳞片上划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难以真正深入。
战士们虽攻势如潮,从四面八方发起车轮般的猛攻,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与这可怕的怪物艰难周旋。想要达到驱赶巨蚺的目的,怕是难上加难,想要杀死它,更是痴心妄想。
风观察了片刻,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重。
此刻参与围攻的十几名兽人,已经是捕猎经验中的巅峰配置。人数若再增加,非但无法形成合力,反而会彼此掣肘,削弱整体攻势。往常,这种人员的配合,会用来对付皮肤坚如遁甲、防御攻击俱佳的盾象。如此规模的精英围猎下,大多数野兽都难以逃脱。
然而,这样的精英攻击,竟无法伤及巨蚺分毫。
蚺蛇是出了名的难对付,就算一口咬穿它的脖颈,它也能用尾巴缠上来,且能越缠越紧。而且,蚺蛇肉少,不经吃,除了兽皮有用,其他方面的价值并不值得花费时间来捕猎。虽然战士们有能力杀死小体型的蚺蛇,但用来制服它的时间,已经能杀死一头膘肥体壮的肉龙了。
大家出来狩猎很赶时间的,不会做这种吃力的事。平时见到蚺类,为避免麻烦,都会躲着走,从不主动攻击。
这也是刚一照面大家都选择逃跑的原因,这种体型的巨蚺,根本不在他们的狩猎能力内。
就连这支攻防一体的组合,倾尽全力的攻击,落在巨蚺身上,也和挠痒痒差不多。
所有迅捷的扑杀、沉重的冲撞、刁钻的撕咬,不过是掀翻几片鳞片。豁出一切的攻势,竟然只能留下皮肉伤。
但是……
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的打斗发生的太快,其他人可能没看清。可他自己清楚,除了口腔中那道伤口,他还曾刺穿了巨蚺的鳞片,把刀刃深埋进它的血肉中……就在他调动兽力进攻的那一瞬间,仿佛真的信任自己手中的武器能刺穿那么厚的鳞片。
他的刀,他尚且稀薄的兽力,却做到了这些精英兽人做不到的伤害?
为什么?
兽形的战士们,兽力会在体内自然运转,释放兽力的强度远超人形状态。不存在他人形时仓促调动兽力,攻击力却比兽形更强。
况且,他自己的斤两自己知道。
虽然有那句千年来最强战士的噱头,但也绝不是指他现在的实力,他需要很长时间来精益自己的能力。可能在三五年后,他会成为很强大很强大的战士,但此时此刻,作为新生兽人,他的整体实力远不及刚象等人。
可目前的情形却是,刚象十几人联手,也无法真正伤害到巨蚺。
刹那间,风心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巨蚺为什么要追捕他?追上了却不急着攻击,而是试探性的嗅探什么?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
风再次检查全身,除了林云给他的工具,其他所有东西都和大家一样。
到底有什么不同?
刚象等人的攻势已经出现疲态,渐渐压制不住巨蚺的反攻,甚至有人被甩飞出去。别说驱离巨蚺,保护族人,他们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大家平日里不常使用兽形捕猎,因为兽形消耗兽力多,这种紧张而密集的进攻中,兽力更是成倍的释放,用不了多久就会力竭。
风掐住自己的右手,逼自己快速思考到底为什么?到底哪里不同?
前方的战局中再次传来金属碰撞一般刺耳的鸣响,兽牙与鳞片磕碰,甚至摩擦出火星,令人牙根酸软。
电光火石间,风猛然想起什么,从腰侧拔出那把来自焦哥的生存刀。
刀柄刚一入手,战局中的巨蚺便瞥来一眼,冷冷的竖瞳闪过骇人的寒光。
风心中大凛……下意识将生存刀插回刀鞘中,掌心也离开刀柄。
因为刀?
还是……
不!
千万年来,大家使用的狩猎工具都是石刀,之前从未听说过类似的情形。
不仅仅是因为刀,是因为金属刀!
遇到巨蚺时那个临时小组里,只有他一人身上带着金属材质的刀,其他人用的还是以往的石刀。对于野兽们来说,金属刀是从未见过的新物件。
他们在冬季刚刚炼制出一批青铜短刀,当做奖励发放给战士们。这场狩猎中肯定也有人使用了青铜刀,不知道前两天有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风转头,问身旁保护他的前辈:“你们前几天遇到过莫名发疯攻击战士的野兽吗?”
前辈被问得愣了下,随即摇头,果断道:“没有。”
“有没有野兽特意攻击拿着青铜刀的战士?”
前辈想了下,依然答:“没有。”
风没再多问,回头快速找到刚刀,从他怀里夺过刚象的青铜刀,不顾他的气急败坏,举起青铜刀就冲巨蚺喊道:“看这里!”
然而,巨蚺却专注与战局,根本没回头。
风心中咯噔了下,再次尝试调动兽力,像刚才那样将兽力集中在手臂。
巨蚺仍没有反应。
风心中咯噔了下,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因为他身上的生存刀那把在林云口中,一百年内都无法复刻的高密度钢刀。
风犹豫了下,再次拔出腰侧的生存刀,巨蚺正在激烈的战斗中,并没有回头看他。
他没有大意,再次调动兽力……不过瞬息,仍处于激烈缠斗中的巨蚺,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威慑十足的嘶吼。巨大的头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从半空中骤然拧转,瞬间逼近。冰冷的竖瞳紧缩成一线,猩红的长信嘶嘶作响,几乎舔上风的面颊。
将近半米长的弯曲獠牙折射出骇人的冷光,挟着一股腥风,直刺风的咽喉!它竟完全放弃了对围剿的防守,任凭战士们的攻击落在身上,庞大的躯体重重碾过地面,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决绝,豁然逼至眼前。
风忍不住后退一步,前辈也迅速挡到他的身前,小山般的刚象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制住巨蚺的身躯,将它死死踩在脚下。
与刚象几人缠斗不落下风的巨蚺,却完全没有反击的意图,巨大的头颅勉力探向风的方向。喉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刺耳鸣叫很难想象这种声音竟然是由蚺蛇发出的。
在那股腥臭扑鼻的气味中,风冷静探头,看向它的口腔。刚才留下的刀痕已经不再流血,甚至有愈合的倾向,这条巨蚺果然是有兽力的……
看清这一点,风没有再犹豫,默默做好了准备,将力量蓄积在双腿,直接从前辈的身后高高跃起。灌注了全身兽力的生存刀,猛然刺向巨蚺的头顶,刀尖狠狠掼入骨缝。
剧痛令巨蚺瞬间暴起,疯狂的摇摆头颅,恐怖的力量竟将小山一样的刚象掀翻。
处在狂暴中心的风,双手紧握刀柄,被发狂的巨蚺带到半空中。每次摇晃都伴随着巨大的冲击,身体处于被甩飞的临界。
他双手如钳,紧握刀柄,勉力调整身体节奏,在巨蚺抬头时,将全身重量压在刀上向下猛切,又在它俯冲低头的刹那,借势向内狠扎。刀锋在骨缝与筋膜间艰难前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直至整个刀柄都没入那团温热血肉之中,仍不罢休!
风死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从喉底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将利刃向下猛掼,甚至将整个手腕都一起塞进血洞中。黏腻滚烫的触感包裹着手臂,伴随着骨骼与刀锋摩擦的异样触感。终于,刀尖传来一丝坚硬的阻滞,再往下便是某种落空感。
他的刀尖,终于触碰到了巨蚺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