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但只要选择足够抗造的材料,对于力大无穷的兽人来说,正好能弥补上这一缺点。
而它最大的优点,是制作周期快,材料易得。
刚开工没几天时间,已经做好了几十张,照这个速度,恢复狩猎前就能做到人手一把。
“指引者大人,”一个正在做弓的木匠主动和林云搭话,问,“这个佩……特……嗯?”
林云说:“叫兽爪弓吧,有点像。”
“像!”那名木匠笑起来,问,“这兽爪弓已经做了快五十张,威力也够大,怎么还要做反曲弓呢?反曲弓需要塑形那么久,万一还没兽爪弓好用呢?”
林云张了张嘴,那些关于射程、精度、穿透力、乃至未来可能面对的威胁等解释,一股脑涌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能对制作工艺侃侃而谈,却不知该如何向这些生活在当下、心思纯粹的木匠们解释反曲弓的主要用途,大概率不是为了射杀野兽。
第121章
除了青铜刀和弓箭,林云还为即将开始的春猎准备了很多工具:麻绳、网兜、扁担、独轮车、平板车,这些都是辅助狩猎,提高效率的。
除此之外,在大家的不解中,林云坚持给所有战士配备了应急救援包,里面准备了简单的急救工具:粗毛布缝制的绷带用来包扎伤口,几根削直的长条木片,用来固定骨折处。在母司大人的默许下,他还掏光了部落储存的止血药草,每人都带上足够的份量。
还有人手一个的火折子,可以节省在野外用石头引火的功夫。这个工具倒是很受欢迎,高山族人对火又敬畏又亲切,没有人不喜欢能带来温暖和光亮的火折子。
在和大河沟通后,林云收集一批废弃的青铜器碎片,打磨出一批外形随心所欲的小镜片。用于不方便语言沟通的埋伏中,用长短交替的光线互相传递信号。
林云还想给战士们配备盾牌,但被大河阻止了。在关于狩猎的教学中,从来就没有关于防御的招式,从头到尾只有不停的进攻。在大型野兽面前,盾牌不仅没有任何防御力,甚至会成为影响行动的累赘。就像索朗语中没有“小心”,狩猎中也禁忌“后退”和“防守”。
林云思考片刻,接受了这种解释。
他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各司其职的工作小组,心中思绪万千,依然很庆幸,高山部落是个相对成熟的大型部落。
从穿越至今,他没有真正饿过肚子,没有因为语言和沟通的问题被当做异端。母司大人怀疑他的动机,但认可他的能力,首领一家对他很友善,都很支持他的工作。
部落人口众多,带来的是一种踏实而可视化的力量。灵巧的手艺人制作陶范、陶缸,力大无穷的战士们负责运送木材和石料,各个小组之间彼此呼应,有条不紊。
在这里,每一个环节都有专门的人手去完成,既不会因为人手不足而滞缓,也不会因为分工混乱而彼此掣肘。这种每个人都能专注自身工作的高效率运转,也让他推行的新方法、新工具,总能迅速找到合适的执行者,并在实践中不断改进。
维持这一切良好运转,得益于母司大人对部落的全盘掌握,她总能安排最合适的人手去做某项工作。而这一切的根基,都源于一个庞大而有序的高山部落,源于自强不息的族人们。是他们让这片土地生机勃勃,让高山部落在这片大陆上源远流长,也让林云带来的改革成为现实。
但眼下这种游刃有余的局面,或许快要被打破了。
是夜,久违的双月再度重现夜穹,清辉也如寒冰,边缘还炸出一圈绒毛般的光晕。深邃的墨蓝色夜空中,寥寥几颗星有气无力的忽闪着,像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而与这片苍穹的寂寥截然相反的,是部落广场上炽烈的欢腾。
广场上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石面上燃起数十堆篝火,火焰舔舐着寒冷的空气,发出“哔剥”的轻响。
火炉上架着半人高的陶锅,浓白的肉汤中翻滚着大块带骨的兽肉,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留守部落的族人们欢聚在广场上,身影在火光中交错攒动,所有声响汇聚成一片鼎沸的声浪。
按照母司的历法,过了今晚后,春天就真的来了。
冰冻了五个月的世界,会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气温日益升高,雪层融化滋养肥沃的大地。蛰伏的野兽将会从藏匿之处现身,补充亏损一冬的能量。战士们的血脉中,一股与自然一同复苏的生命力正澎湃涌动,新一轮的狩猎季正等着他们去征服。
而今夜正在举行的仪式,有个好听的名字:醒春。
族人们用欢歌、狂舞和炽热的欢庆,告别严冬,迎接春日。
忽然,人群中迸发出一阵更加高亢的惊呼与赞叹,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广场边缘。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修建起一座高炉,两名赤膊壮汉站在炉边。一人手持长柄木勺,从炉火中舀起一勺金红炽热的铁水,将那团液态烈焰泼向半空,另一人手持厚重的木板,精准地横向挥击。
“嘭”
一声闷响后,万千金芒骤然在夜空中炸裂!灼热的铁水被击打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如星河决堤,银瀑倾泻,又似亿万朵金花瞬间绽放,四散飞溅。那光芒先是刺目的亮白,在坠落中化为金红、橙黄,最后黯成绯灰,簌簌消散。
铁水一次次被泼向空中,每一次撞击都换来新一轮的惊呼。它们划破漆黑的夜幕,像是一场绚烂的光雨,将清冷的双月与星子都比了下去。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金属特有的灼烈气味,混杂着木板微微焦糊的炭火气。
这一刻,炙热与刚猛变成不可思议的灵动。飞溅的铁水,仿佛化作千万只火蝶,在黑夜中狂舞。在冰冷的天地间,呈现一场力与美交织、刚与柔并存的视觉盛宴,也将醒春的狂欢,推向了最高潮。
璀璨的光雨映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庞,金色的光点在各色瞳孔中跃动,像是在灵魂深处点燃了一把火炬。
所有人都意识到,春天,真的来了。
林云席地而坐,身后靠着巨大的黑狼。两人共同看向夜幕中盛大的表演,呼吸声交缠在一起,连心跳都趋于一致。
“这就是我说的惊喜,”林云侧头把口鼻埋进风的耳边,在一片欢腾声中,问,“喜欢吗?”
黑狼把下巴搭在前爪上,稍稍偏头看向林云,轻轻“嗷~”了声。
林云用嘴巴蹭一下他的耳朵,用力抱紧他。
这几天,黑狼的状态越来越虚弱,就算吃再多含有兽力的兽肉,也会很快乏力。在母司大人的教导下,风已经不怎么做额外的运动,把所有体力都用在维系兽形上。
所有族人都殷切关注着风的状态,期待部落中再次出现一名超级战士。
化形热后成功化出兽形的青年,大多只能把兽形维系十天左右,就会因兽力枯竭变回人形。有些兽形弱小的,也许不足五天,强壮些的,能坚持一个月。风已经把黑色巨狼的兽形维持了两个月零十天,超过了金和大河,和母司大人还差几天。
这也让他所面临的每一天都异常难熬,不仅要忍受身体上的不适,还要承受精神上的压力。
兽形没办法说话,林云也没教过风怎么写字,两人无法有效交流,所有的情绪只能靠彼此的感知力。
林云心疼他被抽干精力一样的疲倦,也心疼他的坚持,他的行为已经不受个人意志左右,而是肩负着整个部落的期待。
一个实力超越母司大人的强大战士,所能带来的不仅是提升部落战力,在这片广袤的索朗大陆上,强者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面旗帜。当“风”这个名字超越曾经的传奇,成为新的传说,它所能赢来的,将是整片大陆的侧目与敬畏。风的存在,将会成为高山部族在未来争取话语权与生存空间的强劲资本。
特别是在春潮节即将到来的当下,在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想要从高山部落咬下一块肉的节点上,他更要压榨出身体的每一分潜能,拼了命的冲击新高度。
林云对此没有任何办法,他无法改变风身负的使命,也无力分担他的苦痛。他只能在风每一次抽痛到痉挛时,紧紧抱住他,只能用自己的存在,填补他每一个脆弱的瞬间。
以及,好好筹划春潮节的盛事不管以前的春潮节上,各部落是什么态度,今年,必须遵照他的安排。
“云。”
林云回头,对母司大人颔首行礼,继续坐在地上抚摸黑狼的毛发。
“这就是你说的铁吗?”
“对,”林云望向广场边缘的高炉,说,“材料不够,只炼出来这一点,想批量生产铁器,估计要等下一个冬天了。”
“我会让人在下一个冬季前收集足够的矿石。”
“不是收集,”林云说,“是开采。”
鸣雷他们之前寻找矿石的方式太局限,他们仅能通过外观,辨识形态特殊、色泽鲜明的结晶状矿石。然而,后期的发展中无法长久依赖高纯度的天然结晶,就算索朗大陆的金属矿产尚未被开发过,也太不符合实际。
自然界的矿物大多与其他岩石共生,最终,真正用于部落发展的冶金术,必然要从各类原矿中提炼所需的金属。
林云说:“您放心,我会把方法教给大家。”
“好。”母司大人点头,“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云认真想了想,说:“现在最缺的应该就是人手了。”
他们需要做的事太多了,仅水利工程这一项工作,就占用了八百余名战士。
大河的小队在完成了前期最复杂的工程后,便将队伍一分为二,加入绿色的小队。绿色带领的队伍已经快八百人,并且从开工伊始就在昼夜不息地持续工作,就算如此,工程进度仍非常紧张。
刚象率领的小队已圆满完成炸山任务,风尘仆仆地返回部落。休整一夜后,明天就必须开始新一年的第一次狩猎任务。
无论部落其他工作如何千头万绪,狩猎队的运作都绝不能停歇。他们是部落的命脉,必须保证充足的食物供给,才能从后方支撑起这一系列庞大的工程。
与此同时,开春后的头等大事,就是面临大批化形热的半兽人。
部落耗费十余年心血培养的半兽人青年,终于到了破茧成蝶的最后关头。每年春潮节前后,都会有一二十名青年集体进入化形期,在整个化形热期间,部落会对青年们进行统一管理与照料,确保他们得到充足的食物与最安全的环境,平稳渡过生命中最关键的蜕变。
“我也没法给你凭空变出人来。”母司大人难能叹口气,说,“一切都等春潮节吧。”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林云也在期待春潮节。
母司大人看着广场边缘已经结束的打铁花,说:“幸亏你提前准备的更先进的武器,和细致的辅助工具,否则我肯定不同意只组建二百多人的狩猎队。我们以前都是全员出动的。”
林云笑了下,识相道:“谢谢您信任我的能力。”
“不只是信你的能力!”母司大人佯怒,“这二百人如果能在新工具的帮助下猎到和往年同样多的猎物,索朗大陆的格局真的要改改了。”
“拭目以待吧。”
第122章
为了保存体力,风开始陷入长时间的睡眠。
可睡梦中也不安宁,兽耳贴着头皮,眉头像人类一样往中间紧锁着。喉间断断续续溢出难耐的低吟,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艰难抗争。
刚恢复狩猎,部落的事情太多,林云不能时刻陪着他,几经权衡,只好拜托多得来看顾他。
事实上,这个选择也很无奈。
为了创造文字,多得已经冥思苦想了一整个冬天,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头绪,每次问他,都是说“在想”。本来就懒的人,现在更是经常露出神游天外的神情,仿佛早就脱离世间了。
可偏偏,除了他根本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林云也只能勉强相信他确实在认真思考,起码有兽神在前面当胡萝卜,多得不敢真的敷衍了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能力有限,实在整合不出有效的文字,就当浪费半年时间罢了。
安顿好小山洞里的一人一狼一鸟后,林云先去检查一下仓洞大门。那是一个厚达20厘米的沉重木门,门板上整齐嵌着数十个青灰色的青铜门钉,边缘也以青铜片包覆,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峻而古朴的光泽。
青铜易锈,不是做门钉和包边的最优选,和黄铜、钢铁相比,使用年限也会大打折扣。
道理是这样,只是现实别无选择。
在冰封的寒冬中,部落储存的材料有限,从修建炼钢炉的黄泥,到提纯用的石灰,所有材料都捉襟见肘。勉强努力了很多天,最后只练出了一小锅生铁,这点产量,连铸造两个合格的门钉都不够。
于是,只能化成那一夜壮丽的火树银花,给大家带来一场打铁花表演了。
大河也在检查木门,见到林云就说:“快看看有什么毛病。”
林云上前仔细查看一遍,除了门轴的位置没有润滑,开关门的时候有声音,其他地方都很完美。门闩选用了密度很高的一种树干,关键部位也包一层青铜外皮。林云吸气下蹲,使出最大的力气抬了下门闩,果然没抬动,用料真是太扎实了。
他拍拍手,站起身,说:“好的很,今天开始就能从这里进出仓洞了。”又问,“首领排班了吗,最后选了几个人守门?”
“听你的,就选了四个,两人一天轮替。”
林云点头,大家对大门的作用还不是很了解,过几天就知道大门的方便之处了。
又问:“原来的隧道堵上了吗?”
“马上,凿洞口剩下的最后一批石头也拉过去了,隧道内每隔一段就有一道十几米厚的石头墙,用黄泥、枯草和砂砾填缝。真有人不开眼去挖隧道,没两年根本挖不通。”
“泥浆做的粘合剂强度不够,想真正做到无坚不摧,还是得用水泥。”
“你之前说过的,用石灰做成的水泥吗?”
“对。”林云示意边走边说,两人一起去查看下一处工作地点,“石灰出窑后,还需要进一步烧制,成品水泥的强度,就算用金属工具也很难凿开。只需要用水泥封死原来的隧道两头,就不用再担心仓洞的安全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