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最角落里是一堆最耀眼的自然金,满满一个围栏里全是光芒璀璨的金块,大致呈树枝状和团块状。和其他几种矿石的数量比,自然金不是很多,但这种颜色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在野外看到后根本不可能忽视,但捡回来后发现比铜还没用,就丢弃在一边了。
林云在小本本上记下矿石种类和大致数量,盯着围栏里的矿石陷入沉思。
高山族人显然并不知道什么是金属,也不知道怎么利用金属,只是通过经验判断出这种东西不同寻常,所以就收集回来试试怎么使用。
他们把矿石叫做“亮石头”,因为他们只能辨认出典型的结晶状矿石,更大量的非晶体矿,直接被他们忽视了。
晶体矿石的数量很少,又费时又费力的在野外收集一堆不知道什么用的石头,如果不能在母司大人的任期内开发出有用的价值,很可能会被下一任母司叫停。
幸好,林云在这里,不会让母司大人的筹划搁浅。
林云简单盘算了下,大雪封路,平时几十分钟的路程走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没法再去部落外收集矿产,只能利用眼前这些库存。
赤铁矿是用途最广的金属,但以目前的技术,却是做青铜器的成功率更大些。
青铜的冶炼温度比铁低很多,以目前的操作水平,只需要简单的窑炉就可以冶炼青铜器。此外,铁器需要进行热锻,这也是个难题,很可能忙活一通,最后一无所获。而青铜器只需要把液态青铜浇注到陶范中,一体成型,还可以批量生产。
不如先从简单的开始,在有铜和锡的前提下,直接炼制青铜器。
这是古人已经成功验证过的路线,即使哪一步出错,得到的依然是可反复利用的金属,而不是一堆无用的矿渣。
经过冶炼的青铜器,硬度和强度远超纯铜和石器,已经足够覆盖部落当前的使用场景。看这里的存货,在春天前做出50套作用各异的农具,100只匕首,应该还绰绰有余。高纯度的自然铜,已经从源头减小的冶炼的难度,做完这一批库存,以后就没那么多功夫去找自然铜了,还是得靠冶炼孔雀石、赤铜矿这种产量更多的矿石。
这个物产丰饶,物资充沛的世界,还没遭受过任何工业开发。简直是遍地黄金,只收集晶体矿,都能堆半个仓库,太令人兴奋了。
简单思考过,林云又查看了山洞的环境,这个山洞密封性比较好,火把的火焰在洞里几乎不飘动。看起来没办法在山洞里搞冶炼,需要再建一个冶炼场所,这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林云收起小本本,对鸣雷说:“我需要回去好好计划一下,明天再和你们讨论具体方案。”
“好。”
林云走到自然金的围栏外,问:“能给我一小块吗?”
鸣雷说:“随便拿,那种最没用。”
林云无比认同,黄金质地较软,做不了生产工具。同时,也可以省去复杂的煅烧程序,直接打造成物品。
在没有发展出现代工业前,黄金没有任何工业价值。它的主要价值都是人为赋予的,根据它的稀缺性,人们选择它成为文化、权力、和财富的象征。在大家开始使用黄金做货币之前,这些好看的石头,还不如一块能做烤盘的板岩。
所以林云也没客气,挑了一块色泽最深、形状较规则的金块,让一直沉默的风跳进去帮他拿出来。
为了不给以后留下隐患,林云抽出直刀,把金块切开。只拿了拇指那么大一块,剩下的让风又放了回去。
“全拿走吧,那么费事。”鸣雷并不在意。
“只是有点小用,这么多就够了。”他把金块随手装进口袋里,问风,“回去吧?”
风走过来:“嗯,我背着你。”
“走吧,我自己能走。”
风坚持:“很危险。”
“没事,我能行。”
鸣雷:“叽叽咕咕的,直接背起来不完了。”
风看看林云,对鸣雷说:“你不懂。”
林云:“……”
他率先爬出山洞,沿着来时的踩出来的通道往回走。
说实话真挺冷的,多得之前的形容不够全面,那个懒蛋不常在冬天出山洞。冬季刚开始,体感温度就已经有零下30度了,据说后面还会越来越冷。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回到部落,林云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冻住了,鸣雷去找母司大人回报情况,林云和风相互搀扶着回到小山洞里。
火塘里的还燃着木柴,看着刚添不久,可能母司大人刚离开。
风把洞口堵上,把兽皮钉好,林云哆哆嗦嗦坐在火塘边,从一直加热的钛锅里倒出两杯热水。
捧着水杯暖了好一会才感觉到手脚的存在,鼻子好像也开始解冻了,鼻腔里蜿蜒流下一道凉意,林云冲地面打了个喷嚏。
“啊啾!”
风走来,解开自己的兽皮披到林云肩膀上。
“自己裹好,我已经不冷了。”
风不说话,只把兽皮按紧。
除了在姆姆的面前刻意跟林云互动了下,风还是有点胆怯的,他心知自己做错了事,并且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获得原谅。这让他心里没着没落的,得不到安宁。
林云瞄了他两眼,在心里叹了口气,搬着充当凳子的木块往风腿边挪挪,贴着他坐下,然后用兽皮把两人都裹上。
这种能感受到彼此的触感,让风觉得整条胳膊都麻酥酥的,除此之外,却还有种隐藏在雀跃后的不自在。
他没忍住,压着声音清了下嗓子,喉间发出声响的一刹,当即就羞到脸色通红,这种刻意的声响更显出了他此刻的局促。慌乱下,和林云贴着的那只胳膊没舍得动,他伸出另一只冻得通红的手,凑近火塘去烤火,好像这样的能让他看上去稍微自然一些。
兽皮毯子边缘露出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兽耳,时不时轻微抖动一下,反而把他的紧张不安暴露无疑。
林云时不时瞄一眼他的耳朵,慢慢悠悠喝完水。思忖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自然金,放到杯子里,伸手把钛合金的杯子放在火塘中的木柴上。
风回头看看他。
林云挑眉。
风一板一眼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林云支起手撑住下巴,稍微凑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今天早上故意挑衅我。”
风垂眼,不怎么有底气的否认:“没有。”
林云凑得更近些:“你不知道那种食物能不能吃,但为了和多得争风吃醋,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它给吃了。”
“没有。”风干巴巴否认,也不知道在否认哪句话。
林云不管他是不是在狡辩,只说:“所以,我要惩罚你。”
风默默吞口口水,喉结滑动两下,抬看向林云闪亮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
“让吗?”林云问。
“……让。”
林云笑了下,用中文说:“小狗。”
风盯着他看了会,似乎想问什么又没有问出口。
好像不问也可以。
林云说完就没再搭理他,自己去做准备。他先搬来一块切面平整的木头,又削了两根木棍,尾部缠上麻绳,做成一个夹子。然后把前端泡在水中,增加木材的湿度,防止使用过程中被高温炭化。
接着又从背包里翻出钛钢手斧……
风开始紧张了,看不懂这是准备什么惩罚,前面的工具他还能承受,要是用斧头的话,他可能……会逃跑。
林云注意到了风惊恐的小眼神,但完全不跟他对视,只默默做自己的事。
他知道自己的话会让风产生对惩罚的等待和想象,从被预告到执行惩罚之间的这段时间,对风来说是一种“被悬置”的状态。他既无法回到犯错前的心安理得,也无法得到惩罚后的如释重负。
这段时间会在主观上无限拉长,一分钟就像十分钟,从而让他铭记这一次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处罚。
这句预告不仅仅是在传达简单的信息,预告的本身就是惩罚仪式中的第一个、也是最具心理穿透力的环节。这段时间,会让风在受到实质性的处罚之前,先在自己的内心完成了一场自我审判,加强他的记忆。
林云用刚做好的夹子,从钛杯中夹出烧红的金块,放在木头上不紧不慢的锤打。
这个操作似乎扭转了风之前对惩罚工具的猜测,神情变得更忐忑了。
好像不是直接的惩罚?
那会是什么?
林云完全不看风,只沉浸在自己的操作中。他先把金块塑形,敲成一块拇指大小的金锭,然后用刀从金锭上切下一小条,放到木板上耐心敲成粗细均匀的小细条,再按到衣袖上打磨抛光。接着,他从笔记本上取下笔,用笔身做轴,把小金条弯成一个圆环。
“伸手。”
林云把小金环放在风的手心,说:“拿好,待会要用。”
风赶紧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帮忙,牢牢托住自己的手腕,他看看躺在手心里金灿灿的小圆环,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什么惩罚。
这么小,应该不疼吧?
林云去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他的针线盒,在野外划破衣服和帐篷时,可以及时修补。他用夹子夹住一根细针,放在火苗上烤红,然后丢在水中。
洞内已经变得温暖,林云脱掉兽皮扔到床上,走到风面前站定。
他捏住风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轻柔而缓慢地说:“在我们那里,有人家里会养牛,牛的力气很大,发起疯来可能会伤害到主人。你猜,我们用什么办法制服不听话的牛?”
风吞吞口水,用气声问:“什么?”
“这里,”林云用指尖点了下风的鼻中隔,说,“主人会在小牛的鼻子上,穿一个圆环……”
风垂眼看看手里的小金环。
“对,就是这种,”林云指尖点在他的鼻尖上,缓缓道,“这里很脆弱、很敏感,穿上圆环后,只要轻轻一拉圆环,再不乖的牛也会变听话。”
风不自主的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鼻尖的疼痛。可奇怪的是,身体深处竟开始汇聚出一条麻酥酥的线,从尾椎骨一直麻到天灵盖。
“而且”林云把尾音拖长,轻声说,“这是大家都清楚的规矩,穿在鼻子那么明显的位置,远远就能看出哪只小牛带了鼻环。所有见到小牛的人都知道,这头小牛,肯定不乖,肯定做了坏事。”
风更剧烈的深吸一口气,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瞳孔开始轻颤。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激动,强烈的情绪甚至让他的双手都开始轻颤。他想象那幅画面,那种专属于林云一个人的标记……只要想一想,他就忍不住的颤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林云家的?
“你不乖。”
风迫切点头:“嗯,我错了!”
“哪里错了?”
风直白地交代:“我明知道那个东西不安全,但是我不想让你和多得一起吃,一起承担危险,我不想被排除在你们之外。所以我把它给吃了,我想为你做很多事。”
“哦?”林云用两根手指拧了下他的脸颊,问,“想为我做很多事?”
风愣了下,脸上微微的疼痛让他从激动中回神,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林云没给他机会:“如果你被毒死了,还怎么为我做事?”
风张张嘴巴,没有说出话。他那时其实已经猜到木磨没有危险,但这种理由根本没法说出来。
而且,林云气的肯定不止是今天这一件事。
想到这,他诚恳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危险的事了。我要一直陪着你。”
林云眯起眼,对这句话还算满意,轻轻点了下头,说:“我要最好的,唯一的,死也不变的,但凡你有变化,想退出……”
风压着他地话音,立即道:“不会!永远不会!”
林云笑了下,捏起他手心的小金环,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接受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