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十二溪
    太久了!它们等待向导的出现已经等太久了!


    柏景初观望四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么大块的面积,得梳理到什么时候?他喊道:“萧珩,出来!”


    没有回应。


    进入精神暴动的哨兵的精神域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但是在这里,他感知不到任何危险,晴空万里,花海遍野,主人家不知去了哪里,好像活人只剩下了柏景初。


    他必须找到萧珩,弄醒对方。


    总不能是万千花朵里的一员吧?柏景初定了定神,又喊了一声,“萧珩”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碾在了花田上。


    萧珩?柏景初转过身,看见了两扇巨大的镜子,里面有着他的倒影。


    不,那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竖瞳澄澈近乎透明,几乎和柏景初一般高,牢牢锁住了眼前的猎物。


    柏景初吃了一惊,认出眼前的庞然大物就是那条白蛇,“是你!”


    白蛇张大了嘴,尖牙闪着光,嗷呜一口把香香的向导吞入腹中。


    吞完猎物,白蛇懒洋洋打了个饱嗝,满足地盘起来,身形渐渐消失在花海里。


    柏景初被吞进了白蛇腹中,跌入了奇怪的空间漩涡。


    眼前晃动不止,再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了虚空之中,周围星辰环绕,弥漫着和刚刚那片花海如出一辙的死寂。


    这是深层意识空间?柏景初站稳了,打量着四周,挑了下眉,往前缓慢走着。


    据说有些哨兵防范意识很强,把自己藏在精神域中,不动弹时几乎很难发现。而萧珩显然属于此类,他不仅藏在精神域里的深层意识空间里,还把自己化作万千星辰中的一枚。


    柏景初抬起手,对准一枚生机勃勃的星球,闭着眼感受期间精神力。


    这颗星球看似满是活力,实则内里没有一丝生气,不可能是萧珩的化身。


    他一连试了几个,发现此处的确没有危险后,彻底放开了精神力。


    s级向导的精神力以他中心一圈圈荡出去,霸道地扫视而过周围的无数颗星球,侦查着内里的生命力。


    柏景初仔细感知了下,睁开眼,转身迈开三步,快准狠抓住一颗坑坑洼洼的星球,唇角上扬,笃定道:“萧珩,该起床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白光炸开,星球变成了一团蜷缩的冬眠小白蛇,从柏景初的掌间漏出个脑袋,挣扎着。


    柏景初被手中冰冷柔软的触感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松开手,僵硬地维持着这个抓着蛇的姿势。


    小白蛇挣扎累了,干脆摊平在他掌间,时不时吐出蛇信子,澄澈的灰眸定定看着他。


    从长眠醒来的小白蛇用冷硬的男声对着眼前的人问:“你是谁?”


    柏景初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


    小白蛇眼睛晕乎乎的,柏景初仿佛看到了双蚊香眼。


    但小白蛇,或者说萧珩很快清醒,再次问:“所以你是谁?”


    柏景初微妙地察觉到萧珩的不耐烦,他顿了顿,意识到萧珩问的不是名字,“呃,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护工。”


    “护工?”萧珩眼神闪烁着。


    盯着那双豆豆眼,柏景初简单解释道:“嗯,你在医院昏睡一年,医院给你请了护工,就是我。我发现了你的精神体,医生说或许我能进你的精神域唤醒你。”


    萧小白蛇珩点点头,甩了甩尾巴尖,“多少钱?”


    “什么?”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如此突兀的问题,柏景初只沉吟两秒,便如实说了个数,比平均薪酬要低一些。


    萧珩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自信扬起蛇头,“别做护工了,做我的向导吧,我有钱养你。”


    柏景初哑然,似是没想到萧珩是这么个性子。


    资料里的冷面酷哥哪去了?


    他松了手,软绵绵的小白蛇却缠着他手腕往上,光滑的鳞片摩挲着皮肤,一路滑到他肩膀上。


    柏景初有些不适应地侧了侧头。


    “你是救命恩人。”小白蛇反应很快,从柏景初出现那刻就意识到了对方和他的高匹配度,此时十分认真道,“我要以身相许,所以,做我的搭档吧!”


    他说这话不像请求,倒像是个确凿无疑的论述。


    毕竟找了那么多年都找不到的向导现在就出现在眼前,他势必不会错过!


    柏景初看清了他眼里的坚持,想起当初萧珩果断地拒绝了和他并肩作战,不由笑了一声。在小白蛇疑惑的视线里,他没有答应,而是转移话题,“你先醒来再说吧。”


    还有些昏头昏脑的小白蛇点点头。


    下一瞬,眼前闪过无数花花绿绿的画面,柏景初捂着额头醒来,周围传来惊呼,“成了!”


    坐在床边的他放下手,抬头发现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准确无误认出了他。


    “你……”萧珩张嘴,发出虚弱而沙哑的声音。


    坐在床头椅子上的柏景初回看着他,朝他伸出手,微微一笑,“你好,哨兵,我是柏景初,你的护工。”


    第3章 朝夕相处


    “你、好。”萧珩吃力地抬起手,艰难地和他礼节性握了下手,很快就被医生推去检查。


    人群都围着转醒的萧珩去了,柏景初坐回椅子上,扯了扯领口松了口气。


    面对萧珩富含侵略性的目光,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小伙子,厉害!”隔壁的护工大叔朝他竖起大拇指,早间他看到一堆医生护士涌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原来是隔壁床的‘植物人’有了救治方案。


    他就瞧着新来的帅小伙在医生的指示下身上连着医疗机械设备,手贴在萧珩额头上,不用一个小时,仪器发出滴滴声,‘植物人’竟然活过来了!


    “这小子也是个有福的,虽然精神域狭窄,却偏偏能遇上你。”护工大叔感叹着,连连拍着大腿,看着自己旁边的傻子哨兵,拍拍对方肩膀,不由目露同情,“不像这位,精神域已经毁了,就算有高匹配向导也没有用。”


    一般只会说精神域损伤,倒是很少听到‘毁’这个字,柏景初看过去,迎上哨兵傻笑的脸,“他精神域毁了?因为什么呢?是遇上打不过的异兽?还是精神暴乱?或者是,自爆?”


    “据说是吃坏了东西。”护工大叔摇头,“他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就住在楼上心外科,身体也不好,好在有些钱能请人来帮忙。”


    妹妹?柏景初细想,“我好像没见到过啊。”


    护工大叔道:“就昨天中午的时候,你刚从饭堂打饭回来她就走了。”


    印象里的确有个年轻女性和他擦肩而过,柏景初记忆很好,回忆起那个女孩的倦容,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吃什么把脑子吃坏的?”


    哨兵体格强健,五感敏锐,那得是吃什么才能把精神域给毁了?精神域是说毁就能毁的吗?


    “谁知道呢?”护工大叔一阵唏嘘。


    ‘飞鹰’的未来首领刚刚才被医生推出去,柏景初很难不联想到这个组织。这个盲目追求哨向进化的组织,最出名的就是买卖禁药了。


    他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这个组织很麻烦,比起那些报复社会的组织,‘飞鹰’更像是疯狂的哨向进化迷恋组织。


    据说第一任首领邓无为就曾经是国家研究所的出名科学家,他是个低等级哨兵,为了研究异能进化做出许多骇人听闻的事情,被通缉后更是为了继续研究和买卖违禁药创立了这个组织,吸纳了许多疯子。


    但他毕竟只是个研究员,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因此这个时间段的‘飞鹰’更像一盘聚集了不少毒瘤的散沙。


    只要是‘飞鹰’,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管。柏景初戴上眼镜,吐出口浊气,很好地藏下了眼底的仇恨和厌恶。


    他狐疑地看向嘿嘿笑的傻子哨兵,“那他以后只能这样了?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吗?”


    护工大叔长长叹了口气。


    等护工大叔上厕所的时候,柏景初偷偷翻了翻傻子哨兵的病历。的确就和大叔说的差不多,名叫‘李牧’的哨兵疑似吃过什么药剂污染了精神域,因为精神域毁坏送来就诊,但是一直没有起色。


    药剂?以他多年的追查经验来看,这手法很像啊。柏景初拄着下巴陷入思考。


    萧珩被推回来的时候很是虚弱,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柏景初玩了会儿通讯器,和护工大叔打了声招呼,让人先帮忙照看着,自己按照他的话找到心外科。


    他隐秘地一间间找过去,终于找到了那位女性。


    病房只住了她一个人,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对着窗外的花发呆。秋天的阳光很好,花开得很漂亮,小鸟叫声悦耳,她惨白的脸色被照得有了几分生气。


    “你好,请问是李牧的家属吗?”柏景初敲了敲门,大大方方打着招呼。


    女孩惊了一下,捂着胸口看他。


    “抱歉,我吓着你了吗?”柏景初抬起敲门的手无辜道。


    “你是谁?我哥怎么了?”她回过神来,急急发问。


    “我是你哥同病房病人的护工,”柏景初顿了顿,“我来是想说,我见过你哥类似的病例,他们是因为吃了某些奇怪的药剂造成精神域毁坏,如果能知道这些药剂成分,或许可以对你哥的病情有所帮助。”


    他见女孩对他的排斥不大,于是试探地走近病房,打开通讯器,先表明自己正当的白塔学子身份,再把‘飞鹰’这些年犯下的案例调取出来,开始了科普小课堂。


    女孩愣住了,作为普通人,她很少有面对异能群体的时候除了她哥,此刻难免有些慌乱,她揉捏着被子,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结,“你……您,为什么要来帮助我们?”


    柏景初面不改色,“我急需任务点,刚接了相关的任务,如果我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你和医院。”


    “原来如此……”


    好在女孩并没有要求查看柏景初的任务清单,又或许她并不清楚还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不管怎样,柏景初暗地里松了口气。


    只有从塔毕业的人,才能够接取任务,从事与异能者、与异兽有关的工作,他毕业多年,时常忘记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即将毕业但还没毕业的准六年级生。


    女孩陷入久久的沉思,她看了眼病房外,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东西。


    她是先天性的心脏病,做手术要很多钱,她哥哥为了她一直在想方设法挣钱。前不久,李牧说要去一个酒吧打工,老板高薪急招,可能会失联几天,让她不必担心。


    “他没和我说具体怎么回事,直接给我转了笔大额资金,几天后,忽然一身血地出现在医院里,还是我先认出了他,送来的人说是在垃圾场看到的他……”


    女孩说着说着,抽泣起来。柏景初扯了两张纸巾给她,轻声问:“你知道那个酒吧在哪吗?”


    “它叫‘人间里’。”女孩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把脸,“我报过警,没用,老板说那天哥哥没有去上班,监控和证人口供一致,但是我还是怀疑……”


    柏景初眸色渐深,皱眉不语。


    他带着饭盒回去的时候,萧珩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按着通讯器,时不时停下动作思考,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柏景初才踏进门,萧珩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哪怕有精神力作为纽带,其实他们并不熟悉,现在只是雇主和护工的关系,柏景初面色如常把饭端到床头,“你醒了?我打了点清淡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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