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折雨寄樱
    他们昨天就来了,今天还在,甚至那些家具都没挪位,原封不动立在原地。


    其中一人说:“我们也不想啊,但这老板一天都不见人!昨天说没空要我们今天来,今天说今天还没说呢!说不定又要我们回去继续等!”


    这一栋住的都是塔里的人,说不定他认识,林书野问他们:“几楼的住户?说不定我认识,我帮你们联系下。”


    那人赶紧说:“谢谢,谢谢你啊!你真是人美心善!这老板住六层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六层恰是季秋珩。


    林书野:他就不该多嘴。


    林书野看了看细胳膊细腿的两人,想到自己没有季秋珩的联系方式,只得说:“我跟他不熟,也没加好友,可能帮不上忙。”


    “没事、没事!”那人说,“我们等等,习惯了。”


    “先加个联系方式,我去塔里找找人,他要是有什么事不能联系你们的话,我替他转告消息。”


    “好嘞!”


    加了联系方式后,林书野前往自己车停的地方,按部就班地去塔里上班。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望着窗外,林书野想着刚结束不久的任务,想到新怪物,想到季秋珩。


    季秋珩后来有接受疏导吧?按理来说,两天了,不应该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塔,林书野遇见一起做任务的刘觉。刘觉在等电梯,见他走来,干咳一声,下意识把腰杆挺得笔直,紧张地跟他问好。


    林书野回应,问他任务那天有没有好好治疗,季秋珩踢的那脚有没有事。刘觉说没事,自己骨头硬得很,但脸不知怎么回事,红似蒸熟的虾。


    林书野有些纳闷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过了几十秒,又有人过来,和他们一起进电梯。


    是前几天任务里,作为增援赶来帮忙的向导之一。


    小向导瞅瞅林书野,再瞅瞅刘觉,想起什么,问后者:“诶,刘觉,你们那新来的那个哨兵,就是季秋珩他是不是被罚禁闭去啦?”


    刘觉:“啊?好像是吧?听说他接到的举报和投诉太多。”


    “那任务后他有没有事啊?”小向导说,“我看他当时精神状态挺糟的。”


    “不知道啊,反正疏导也不肯做,打了几针稳定剂就去接受禁闭了吧。”刘觉挠挠头。


    林书野忽然插了一句:“他去的哪间禁闭室?”


    刘觉一愣,告诉林书野位置。


    而后似乎懂了什么,揉了揉眼睛,悄咪咪吸鼻子。


    没希望,根本就没希望。


    等林书野走出电梯,小向导拍拍刘觉的肩:“他不一定对季秋珩有意思,但一定对你没意思,别想啦。”


    “我、我没说喜欢小林哥!你别别别胡说!”


    “好好好,你没说,你不喜欢……”


    季秋珩所处的禁闭室由人工智能监视,如果哨兵出现异常行为,人工智能会第一时间拉响警报,让人来处理。


    紧连禁闭室的监控室空无一人,通过实时监控画面,林书野看见季秋珩坐在一张课桌前,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禁闭室隔绝外界的声音、景色,季秋珩除了偶尔让人工智能放首歌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眼前的纸上写东西。


    写什么东西?


    两千字的检讨书。


    必须要真情实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要道歉,要诚恳,要用心。


    处罚方法很原始但也很折磨人,不写完,除非有紧急任务,否则不能出去。


    季秋珩实在不想写,工资都扣了不少,现在还要在这里逼人写检讨,真讨厌!


    叫人工智能帮他写,它也不肯帮忙,小气!


    林书野不知季秋珩心内活动,他用键鼠远程操控摄像头,镜头对准桌上的纸放大,上面只有三个字,是标题《检讨书》。


    字迹倒是工整,看着力透纸背、遒劲有力。


    许是摄像头转动的声音被季秋珩的耳朵捕捉到,他仰头望向摄像头,语气慢慢悠悠地问:“谁啊?”


    林书野踟蹰几秒,还是打开传声器。


    “是我。”


    季秋珩对着摄像头笑:“几天不见,我能认为你是想我才来的么?”


    自恋。


    林书野懒得和他争辩、斗嘴,直言:“你请的搬家公司还在等你的联系。”


    季秋珩想起来这件事,微微恍神,又嬉皮笑脸地问:“你特意来提醒我的吗?这么关心我?”


    油腻


    “请不要胡说八道,季秋珩哨兵。”


    被泼冷水,季秋珩也不恼,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恹恹地趴到桌上。


    “这检讨我写不出来,帮帮我吧,林书野向导?”


    还无能!


    “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林书野尽显冷漠。


    季秋珩抓抓头发,叹口长气。


    过了几分钟,禁闭室里的哨兵以为林书野走了,随口喊几声他的名字。


    谁知喇叭里传来林书野淡淡的嗓音:


    “我还没走。”


    季秋珩一怔,抬起身,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出声说:“你怎么还在。”


    “……你为什么拿假枪威胁陈?”


    林书野想起那些瞥过一眼的举报记录,陈的那条是“拿假枪威胁我”。他记得,当时第一时间知道他和季秋珩真实匹配度的测试人员,就叫陈。


    应该是同一个人。


    举报时间离他们测完匹配度的时间差得不远,林书野有所怀疑:什么样的情况,季秋珩会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测试员?


    季秋珩做出思考状,似是不知道他说的“陈”是谁,好半天,才恍然大悟般说:“啊,你说陈。”


    “对。”


    “不记得了,”季秋珩说,“我威胁过他吗?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威胁他呢?”


    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龙,季秋珩好像画了个人,但圆脑袋方鼻子小嘴巴,丑丑的,也不知道画的是谁。


    林书野想只要别是自己就行。


    不就是强制让对方服从了他几次,也不至于非要给人画很丑的肖像画吧。


    而季秋珩说“不记得了”,林书野并不信这个说辞,但他也没什么资格、没什么办法强迫季秋珩说真话。


    他继续一开始的话题:“我加了搬家公司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一时半会出不去,我帮你转告他们。”


    笔尖停在纸上,季秋珩再次仰头看摄像头,林书野感觉自己似乎和季秋珩隔着屏幕对视了但季秋珩肯定是看不到他的,这只是他的错觉。


    “你都没加我好友呢。”季秋珩扼腕叹息,重点跑偏。


    “需要我转告什么?”


    “让他们回去吧,不用来了,那些家具我自己搬就行。还有,谢啦。”


    林书野编辑消息发过去。


    “你要走了吗?”季秋珩的声音从显示屏自带的扬声器里响起,“可不可以问你件事啊?”


    林书野同意他的请求:“什么事。”


    “你说的那只新怪物,研究组那边研究出什么没?”


    “还没有,我没听到消息。”


    季秋珩点点头,冲着摄像头笑吟吟地挥手:“那到时候见。”


    季秋珩想在研究组的实验室里见到他。


    林书野沉默,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站在监控室里看了会屏幕中的季秋珩,哨兵在纸上画满了粗细、长短不一的线条,林书野确定是某人的头,只是真看不出是谁。


    季秋珩画到自认为满意的地步,放下笔,小心地把纸折起来,塞进衬衣口袋里。


    至于他的精神状态,听刘觉说打了好几针稳定剂,林书野现在看着是没有大碍了。


    明明他该马上转身,走出监控室去做别的事,但鬼使神差,林书野又用传声器问:


    “两天前的任务结束至今,你没有接受任何疏导,是吗?”


    季秋珩也不意外他还在:“是的,你要疏导我吗?”


    “不。”


    “好冷漠啊。”


    “你说过不喜欢疏导,我为什么要没事找事疏导你,”林书野回,“不过我还是奉劝你,拒绝疏导,最后难受的只会是自己。你……”


    他微顿,语气沉稳缓慢:“你别不把自己的身体、甚至生命都不当回事。”


    季秋珩低头看着空白的纸,不见哨兵的表情,林书野只听哨兵说:


    “那你呢?”


    林书野一滞,不明白季秋珩反问自己的理由。


    “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他回答。


    季秋珩却道:“真的吗?”


    从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里,含着分明清晰的笃定意味:


    真的吗?你虽是这么说,可我不认为你爱惜自己的这条命。


    一瞬间,好似被看穿什么,林书野闭紧嘴,竟然忘记立刻反驳季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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